黄亭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 被人下药, 她更不曾想到,龙族女王的寻香使, 其实是干的这种勾当。龙涎香居然是在她双修之时, 用来助兴的媚惑之物, 他们竟然叫人将那香料炼化到体内,再经由灵力激发,若是如此,女王在修炼之时……黄亭想到此处, 只觉得气血奔涌, 她忙收敛心神,将体内的燥热压制下来,而后又长长呼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 水面上便冒出一串泡泡,水流随着涟漪荡漾开来, 水中的火莲花亦随之轻轻摇曳。此时,至少从表面看来,菩提空间之中并无异常。

    □□为何物?黄亭暗自沉吟,这个问题,自她修行至今, 都未曾想过, 因为在她年幼之时, 她便已立志,此生绝情弃爱,只修一个长生自在。情为何物,她从来不懂,她只从夏至的经历看出,情可以救人,亦可以伤人。对此,她不想沾染。欲?除了心中那一点点贪欲,她似乎就再也没有别的了。她力争上游,争夺资源,时常也会显露出一丝丝贪欲,她想至高无上,她想囊获至宝,这些都是很正常的欲望,她从未因此迷失。还有,对,还有师傅,朋友,她渴望温情与陪伴,这也是欲吧?而今,她已修行至金丹境界,离元婴境界只差临门一脚,她只要成功结婴,便可成为半仙之体,而就在此时此刻,她却中了这等媚惑之物。多么古怪的境遇啊。

    是她大意不妨,还是天意使然,如今再想,其实并无区别。此时,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变得敏感无比,她在渴望着什么,那愈加疯狂的陌生感觉,让黄亭心中有些慌乱,这是怎么了?她体内的灵力似乎陷入了沉睡,浑身变得绵软无力,难道,这一身肉体凡胎,就把她制住了?

    黄亭睁开双眼,她只觉得眼前朦胧一片,那一株株荷花,似乎也成了精,它们摇着茎秆缓缓向她缠来。她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即使此刻她周身皆被水流覆盖,她还是觉得干渴难耐。好热。黄亭凭着最后一丝清明,浮出水面,她伸手一捋,扯过一只火莲花,嘴唇轻启,仰头便将它吞入腹中。水珠顺着她的唇角滑落,流经脖颈,没入衣襟,随后又汇入水流之中,没了踪影。她像是偷吃了美味的猫儿一样,带着餍足的笑容,又扑向另一株花。在她所经之处,花茎折损,荷叶低垂,不消多时,原本生机盎然的水面,就变成了一副残景。黄亭昏昏沉沉的飘在水流之中,一股冰寒之气随之散发出来,又为此处平添了一丝寒意。

    唐生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去触碰那处结界,一个中了媚惑之物的女子,该是何等情形,唐生活了两百多年,他就算是没见过,也能凭着想象猜出一二。此时他若是强行闯了进去,他与黄亭又该如此自处?罢了,谁叫她自己不小心,就算有什么,也是她自找的,她是他什么人,凭什么替她操那份心。唐生斜倚着软枕,看似毫不在意的闭目养神,牡丹却在一旁瞧的清楚,唐生的眉头轻皱,似乎他心中生了恼意,而后他便抬起手,手指轻抚眉心,突然就睁开了眼。牡丹见状忙低下头,“主人,你要如何处置那人?”唐生面上不动声色的瞧了她一眼,“舍不得你那福星?”牡丹闻言心中一寒,只觉得后脖颈子都冒出了寒气,她垂着头,小心翼翼的答道:“牡丹不敢。”

    青衣情绪有些低落,任凭若柳唤了几次,她始终不肯开口说话。若柳叹了一口气,她伸手将青衣揽入怀中,柔声说道:“没事的,只是个熏香罢了,师姐扛得过去。”青衣听了这话,她反手推开若柳,“她凭什么要扛?她为什么要受这些?”若柳眼瞅着青衣,她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凭什么?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凭什么?身为女子,这种事情不是早早晚晚都会碰到吗?”青衣闻言面上一冷,她直愣愣的瞧着若柳,“你是在幸灾乐祸吗?你是不是瞧不得别人过的比你好?若柳,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若柳闻言一怔,她面上带着几分恍然,喃喃说道:“你是这么看我的?我在幸灾乐祸啊,难道我的心就是那么恶毒吗?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变成什么样了?我一直都是如此,努力活着,那些该来的总会要来,该受的我总得承受,我以为,你是懂我的,青衣。”她伸手揉了揉面颊,脸上又现出一丝笑容,“不管到什么时候,这日子都得过下去,我只是喜欢笑一笑,这都不可以吗?”青衣咬了咬嘴唇,“如今师姐遇到这种事情,你现在还笑,任谁不会想歪?”若柳轻轻“呃”了一声,“那我便不笑了。”若柳说完这话,便眼眸低垂,望着自己的手指又发起呆来,青衣见她如此,不由得伸手扥了扥她的衣角,“你别这样,我害怕,若柳,你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好好的?”

    若柳抬头瞧了青衣一眼,她面色和缓的柔声说道:“好,我好好的,你别怕。”青衣望着若柳,在她眸中,她似乎感受到一种空洞茫然的绝望,她不禁抬手捂住了若柳的眼,“为什么,你先前还好好的,就是因为那一句话吗?你不是这样的,我们当初说的好好的,你不该如此。”若柳任凭她捂着自己的眼睛,她轻声说道:“我知道。青衣,有些东西是我控制不了的,我以为那只是一道伤疤,它已经结痂愈合,可谁想到,它又突然挣开了,我觉得自己好像变得血肉模糊,身上脏兮兮的,好难受。”说到此处,她倾身埋入青衣怀中,“你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像从前一样。”青衣嘴唇抖了抖,她一言不发,默默闭上了眼,任由眼泪滴落下来。

    白鹭因暗算黄亭,被唐生出手拿下,如今又被人捆的像个粽子一样,他眼瞅着四周的情形,面上现出玩世不恭的笑容,“有意思。”黄亭破开结界,正好听到他这句话,她迈步走到白鹭面前,“一会儿还会更有意思的,让你等急了,真是抱歉呢。”白鹭扭头瞧了瞧黄亭,眼见她面色清冷,他不禁开口问道:“熬过去了?能不能说说,你是怎么熬过去得?”黄亭闻言蹲下身形,她伸手挑起白鹭的下巴,一本正经的说道:“这种事,说不如做,你马上就会知道的。”白鹭闻言将眼一眯,“你是要玩阴的?”黄亭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你放心,我不跟你玩阴的,我明着跟你来。”白鹭刚想再说什么,却见黄亭手掌一挥,而后他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他当时就想,“这他妈就是阴的啊。”

    唐生见黄亭走向前来,他上下打量她一眼,“毒都解了?你居然用了整整一天。”黄亭微微一笑,“惭愧。我想借牡丹一用,不知唐长老意下如何?”唐生闻言二话不说,“拿去。”牡丹闻听此言,面上不禁一僵,她心中暗道:“老子又不是物件,拿什么拿?”她虽然如此想,嘴上却恭恭敬敬的说道:“黄师姐,您有事尽管吩咐,牡丹一定全力协助。”黄亭冲她点点头,“好说。敢问牡丹姑娘,你们这里可以妓院?”牡丹听了这话,她猛地扭头,“你该不会是要把他那个吧?”

    黄亭笑着蹲下身形,她看了一眼牡丹,而后又望了望唐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是我为人处事的原则。我是这么想的,白鹭既然喜欢这套,我就好好陪他玩玩。劳你费心,帮我找个好地方,让他潇洒一回。”唐生闻言抬手揉了揉眉心,就算他对此颇有微词,却也并未开口发表意见。牡丹瞧着这两人,她面上似乎有些为难,“这个不好吧,不管怎么说,白鹭也是女王的弟弟,这要是闹大了,你们也不好收场。”黄亭伸手在牡丹肩头一拍,“你就着手去办吧,就算出了什么事,也与你无关。”

    在“龙族”与“平和”交界之处,有座大青山,大青山山峦叠嶂,绵延百里,而就在此山之中,有座逍遥楼。逍遥楼平时都是宾客满堂,今日却门庭冷落,只因有人出了大价钱,将这楼中的妓子全包了,那些上门的主顾因此都被拒之门外。在厅堂正中,黄亭抬手就给了白鹭一巴掌,“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瞧瞧吧,我对你不错吧,这整座逍遥楼的姑娘小子,我都替你包下了,当然,我用的都是你的钱,凭着咱俩的关系,我相信,你是不会介意的,是吧?”

    白鹭面色惨白,他瞪着黄亭,恶狠狠的说道:“你这女人是不是疯了?”黄亭闻言退后一步,她抬手轻轻一拍,四周便变成一片清明,白鹭瞧着周围的那些人,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惧意,“你想干什么?”黄亭扫了一眼众人,“各位,这就是你们的客人。”她指着榻上的白鹭,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们给我好好伺候他,按咱们原先说好的,谁把他伺候舒服了,我便送他(她)一样好处,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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