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子若是生在以女子为尊的世界,她的生活是不是就能变得更好一些呢?黄亭觉得, 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无论是女子为尊,还是男子为尊, 始终都会有一些不幸的人, 而这其中的幸与不幸, 绝不单单由性别来决定。若柳因自身的炉鼎体质,对尊崇女子为尊的龙族心生向往,这其实也无可厚非。可如今他们才初到此地,对那里的情形尚一无所知, 她就贸然决定前往, 这实在是有些不智。黄亭想到此处,不禁瞧了一眼青衣,这个曾经信誓旦旦要跟着她的“师妹”, 她此时也有了别的主意, 想去龙族碰碰运气吗?采阳补阴,黄亭听到这话时, 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若柳居然会想到这个法子,正所谓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她是从什么时候萌生出这样的心思?以她们的炉鼎体质来说,行采补之术, 无异于飞蛾扑火, 若是一个不好, 那她们的结果必定十分凄惨。

    青衣直愣愣的跪在那里,若柳说要带她去龙族,她扪心自问,想去吗?她抬头望着黄亭,心中乱成一团,若柳说她不甘,她好似一夕之间就变成了妇人,她嫉妒黄亭容颜依旧,同为女子,自己又何尝不嫉妒呢。她还记得,自己离家之时才不过十二岁,而过去的岁月好像一下子就被人抽走了,她也老了。她本不想去什么龙族,因为她不相信,单凭一个“女子为尊”,这世间的一切就能颠倒,可除此之外,她还能去哪?黄亭不在乎她的去与留,自己若是留下,相信黄亭亦不会赶她,可就算是她留下了,也不过是因为她的死皮赖脸,因为黄亭的施舍,她也是有尊严的啊。她也想活的肆意一些,不再屈居人下,就如果很多年前,她与黄亭在河岸偶遇之时,她可以毫不犹豫的叫一声“姐姐”。因此,青衣的话到了嘴边,又暗自咽了回去。

    黄亭指尖轻捻,她想到了夏至曾给的那枚玉简,若是按上面的法子,女子确实可以采补男子,只不过那种功法过于毒辣,一旦出手,对方必定命丧黄泉,她可不敢像夏至一样,随便就把方法传出去。“这世间的女子千千万,若柳,青衣,你们不会以为,那龙族就是个好去处吧?女子为尊,尊的也是那上位者,以你们的情况,到了那里,其实并一定会好到哪儿去。更何况,咱们初到此地,对龙族的境况并不了解,你们去了那里毫无依仗,又如何立足?”若柳闻言又冲黄亭磕了一个头,而后才开口说道:“若柳大胆,请师姐下令,命那白鹭助我二人一臂之力。”

    黄亭听了此话,她不禁暗自摇了摇头,若柳的胆子确实不小。“我虽与白鹭缔结主仆契约,却管不了他的心,你让他助你,倒是真信得过他。你确定要把自己的命压在他身上吗?”她话音刚落,就听青衣突然开口说道:“我们想试试,再坏的结果,左不过就是一死,我们想拼个前程。”黄亭闻言垂眸,不过就是一死?说的简单,你以为事到临头,想死就能死的了吗?这世上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你又知道多少?到时候,你真舍得去死吗?如果事情真是如此简单,你们今天又怎么会好好的活着?“既然如此,我也不强留你们。”她不等二人施礼,便挥手撤去结果,开口唤道:“白鹭。”

    白鹭闻言转身,他脚下一点,飘身来到她们近前,恭恭敬敬的问道:“师姐有何吩咐?”黄亭抬手一指青衣与若柳二人,“你和她们说说龙族的情况。”白鹭听了这话,他眸中一闪,而后唇间带笑得问道:“莫非两位想加入龙族?”若柳回身冲他说道:“晚辈若柳,不知前辈可否替我二人引荐?”白鹭扫了一眼青衣和若柳,在黄亭面前,若柳居然叫他前辈?这称谓有点意思。他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那是自然。”他将衣袍一撩,席地而坐,眼见黄亭起身离去,他忙开口问道:“师姐不想听听?”

    黄亭闻听此言,不由得身形一顿,“难道还有什么了不得的事?”白鹭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不错,师姐就不想知道,何为寻香使?我的龙涎香又放在何处?”黄亭尚未说话,牡丹就闪身凑了过来,她不请自坐,十分认真的说道:“我想知道,你快说说,你们龙族的女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那个传说是不是真的?”黄亭见此情景,不禁有些犹豫,“这事很复杂吗?”白鹭抬手将牡丹推到一旁,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很简单,三两句话就能说明白,听听吧。”

    黄亭眼睁睁的瞧着牡丹滚到一旁,她心中不禁暗叹,这厮好本事。牡丹好歹也是个金丹修士,他居然只是随便一推,就将她推了出去,牡丹却毫无还手之力,滚的像皮球一样十分狼狈。是牡丹太无能,还是白鹭深藏不露?她按下心头的疑惑,又矮身坐到一旁,“那你就说说吧。”白鹭轻抬右手,“你们看。”黄亭闻言望去,只见他手指纤长,皮肤白嫩,等等,那手心劳宫穴是什么?牡丹不知何时爬了回来,“呀,你居然把东西藏在这里。”黄亭瞧着白鹭掌心浮现的那物,她心说,这哪是藏啊,明明是炼化。她眼瞧着那如同水珠一样,在白鹭掌心滚动的火红的液体,“这便是龙涎香?”

    白鹭扭头冲她微微一笑,“正是。这龙涎香已被我炼化,你此时看到的便是它的精华所在,你想不想知道,这有何用?”牡丹突然怪叫一声,“你们寻香使就是干这个的?这龙涎香若是被你炼化,那那……”白鹭指尖一动,而后手掌一翻,“你猜的不错。”众人眼瞅着他的指甲如同浸了胭脂一样,变成红色,黄亭不由得暗自小心提防,“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此处的龙涎香难道与别界不同?牡丹面色难看的瞄了一眼白鹭,“你可是她的亲弟弟,这事儿她也能办的出来?”

    话说到此处,就有些怪异了。白鹭与女王本是同一个父亲,他又身为寻香使,牡丹那句“她的亲弟弟”一出,众人便已想到,这个“她”就是说的龙族的女王。若柳左右瞧了瞧,“龙涎香不是熏香吗?”牡丹嘿嘿干笑两声,“是熏香。话说我家主人闭关多日,我还是去看看吧。”黄亭见状,正欲起身离去,就见白鹭手指一摆,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扑入她的鼻间,她下意识的便觉得不好,再想阻拦,却为时已晚。“你干什么?这龙涎香到底有何作用?你想以下犯上?”

    白鹭暧昧不明的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我王擅于双修之术,这龙涎香便是用来助兴的。”他手掌起起落落,那股香气便随之缓缓释放出来,“你要知道,女王素来不喜男子,她双修之时,全凭此物助兴。你既然与我缔结契约,咱们的关系,自然比她亲近一些,这东西,我无论如何都要先给你用用才是。”青衣和若柳闻言色变,青衣以袍袖掩住口鼻,“你的心思好毒。”白鹭冷“哼”一声,“你们别自作多情了,这好东西,我自然是不会用在你们身上。”他转头瞧着黄亭,娇声问道:“师姐,你可情动了?”黄亭听了白鹭那话,顿时就觉得五雷轰顶,“你找死!”

    她手中灵力一展,刚要动手,就觉得体内升起一丝异样,白鹭手指轻弹,犹自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若是强行用功,龙涎香的药力便释放的愈快,到时候,你要是出了丑,可别怪我,主人。”谭棉花等人在一旁瞧的清楚,他们听了这话,一时都愣在当场,这白鹭好无耻,他居然当众给师姐下药,他疯了?!黄师姐……太可怜了。黄亭此时也顾不上众人是如何反应,她忙从身上取出解毒丹,连着吞下三粒。“白鹭,你别急,我一会就送你上路,我一定给你一个痛快。”

    白鹭闻言起身,“好啊,我就等着你给我个痛快。”他居高临下的瞧着黄亭,“你千万别动气,那样你会失去理智的。你只要凝神静气,调息几个时辰,这药效自然就过去了。”黄亭暗自攥了攥拳头,“你,好!”说完这话,她手指一弹,在四周布下结界,而后顾不得多想,便遁入菩提空间,一纵身就跳入河水之中。人不畏死,还畏以死惧之,她怎么也没想到,白鹭会是个疯子。黄亭匆忙闪避,她自是不知,在她布下结界之后,唐生便起身走了过来。他瞧着白鹭微微一笑,而后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有意思。”白鹭亦冲他微微一笑,“唐长老要不要试试?”唐生闻言伸手,他紧紧抓住白鹭的指尖,轻声说道:“你若是不介意替我解毒,我倒是想试试你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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