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黄亭来说,杀与不杀, 从来都不是问题。白鹭与牡丹既然选择与人缔结主仆契约, 他们就相当于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别人手上,只要契约一日不解, 黄亭与唐生心念一动, 便可随时击杀他们二人。此时那俩人被黄亭一番折腾, 已是尊严尽失,想必他们心中正恨她欲死,如不尽早将这两人的性命了结,事后倒真有些麻烦。黄亭方要说话, 就见四周突然灵力波动, 楼下的热闹好似瞬间便安静下来,黄亭与唐生相视一笑,楼中的人终于出手了。当初黄亭转托牡丹安排诸事, 心中便已料到, 牡丹所选之地,势必会为自己留下一线生机。

    他二人本就来自“龙族”与“平和”两界, 而牡丹选的这个逍遥楼,就恰恰位于这两界之中,事情如此巧合,又怎会没有蹊跷?先前楼下的人也曾说过,他们是认得白鹭的, 黄亭当时听了那话, 心中便有了计较, 金丹修士毕竟不同于常人,这俩人虽然被逼与他们结契,却是无奈之举,并非心甘情愿,若要他们就此臣服,又谈何容易。契约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就会有自己的心思,人活着就有诸多可能,世上既有结契的法子,自然也有解契的路数。这主仆双方本就是陌路,自然是心怀各异,又如何主仆同心?也正因为如此,牡丹才会选择为白鹭出头,唐生在闻听牡丹呼救之时,便因此按兵不动,听之任之。

    逍遥楼其实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自黄亭等人到达此地,她便已察觉,这楼内设有不同法阵,各间屋舍俱有禁制。这禁制虽好,却也无法阻拦高阶修士的窥探,以唐生的境界,这些手段,他自是不看在眼里。黄亭一直以养神丹滋养神魂,她的神识强度本就超出常人,此时又是结丹圆满境界,更别提她那“天生”破禁的躯体,她坐在屋内,自然不受此中限制。因此,他们二人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却早已将楼下的情形看的明明白白。屋内的其他人都是筑基境界,他们对此却是全然不知,谭柱子察觉异样,便走到门外,瞧了楼下一眼,便转身回到屋内,向众人说道:“下面的人都不见了。”他话音刚落,就听空中有人说道:“逍遥楼主清风,请诸位道友出来一见。”

    黄亭扫了谭柱子一眼,而后又瞧了瞧门外,谭柱子随即会意,他又转身来到外面,扬声说道:“敢问楼主,逍遥楼既然接下咱们这担买卖,为何又言而无信,从中作梗,将人掳去?”这话音铿锵有力,义正言辞,响彻楼宇之间,随着一声突兀的轻笑过后,一束灵光猛地向谭柱子袭来,“白鹭乃是我龙族之人,你们今日如此折辱于他,可是欺我龙族无人?”谭柱子眼见对方袭向他的面门,他自知无力化解,方暗叫一声,“不好。”黄亭便指尖一弹,她后发先至,轻松化解了那道灵力。转瞬之间,谭柱子眼前一亮,他面上一震,那道攻击已消失于无形。

    黄亭随即站起身形迈步向前,飘身来到门外,她示意谭柱子退到一旁,而后瞧着游廊对面,云淡风轻的说道:“好一个龙族修士,居然以金丹境界偷袭筑基小辈,当真是了得。”那龙族女子闻言大怒,“妖女,你少跟那贼喊捉贼,若非你身边的元婴修士动手,又如何能擒下白鹭他们二人?”黄亭闻听此言,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皮,就她这副清纯的模样,为何总是被人唤作妖女?这龙族女子当真蛮横,她也不问青红皂白,就认定了白鹭二人是被唐生拿下,黄亭觉得,这事她必须得解释一下,“道友恐怕是误会了,我身边这位前辈轻易是不会出手的,你要知道,他但凡动手,便无人能够在他手下存活。你说的那白鹭二人,是我一时闲的无聊,顺手拿下的。”

    闲的无聊,顺手拿下,如此目中无人的猖狂态度,彻底激怒了龙族女子,“笑话,他们二人同你一般,都是金丹境界,你凭什么能将他们拿下。”黄亭状似无奈的理了理袖口,“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二人能耐了得,我拿下他们,也是侥幸。”这话听起来可比先前顺耳多了,那女子闻言轻“哼”一声,再开口时,语气也不由得和缓了一些,“废话少说,你还不替他们解除契约。”黄亭闻言将袍袖一甩,她面带愠色的说道:“先前若不是他们一直苦苦哀求,我又怎会与他结契?”

    那人闻言怒起,她将桌案一拍,“一派胡言,他会求你?难道他天生犯贱,甘愿为奴为婢?”谭柱子听了这话,他忍不住在一旁笑道:“可不是,他当时口口声声非要与我师姐结契,任谁劝他,他都不听,你们龙族的男人果真奇怪。”这话一出口,无异于火上浇油,龙族的男子,身份就好似其他地域的女子一般,他们大多都归属于女子麾下,此时听了谭柱子这话,那人再也忍耐不住,她一脚将门踢开,抬手指着谭柱子骂道:“你这男人好生无礼,竟敢对我龙族出言不逊。”

    黄亭眼瞧着对面那位,只见她五大三粗,横眉立目,却涂脂抹粉,身着彩衣,脚穿绣鞋,模样看起来好不古怪。谭柱子瞧了这人的模样,他故作扭捏,“哎呀”一声,忙用袖子掩面,“好威风的女子,吓死人了。”那龙族女子岂能不懂他话中含义,她二话不说,抬手便打。眼见那人手中灵光一现,逍遥楼主清风便再也坐不住了,他深知这女人出手极狠,若是双方在此开打,他这逍遥楼势必要遭受损失,见此情景,他忙开口拦道:“明月,且慢动手,听我一言。”黄亭闻言一愣,她不禁喃喃自语,“清风明月,端是有趣。”她声音虽小,众人却都听得清楚,清风在暗处缓缓吐了一口气 ,随后起身,开门走了出来。

    明月见清风现身,她斜眼瞧着清风,撇嘴说道:“老小子,你想干嘛,莫非你瞧上了那丫头,想替她求情?我可跟你说,老子软硬不吃,她敢那么折腾白鹭,我绝饶不了她。”清风闻言面上一整,“休要胡言。”他抬手冲黄亭他们便是一礼,“黄道友。”黄亭见状,也随即还礼道:“清风明月道友。”清风闻言面上一滞,而后才向黄亭身后说道:“晚辈清风,不知前辈到访,招待不周,在此告罪。”说完这话,他又面色和缓的瞧着黄亭,“先前手下无能,未能让黄道友尽兴,道友的损失,清风随后奉上。”

    明月见他如此,心中暗想,清风是不是瞧着这姑娘模样俊,故意卖她好处?想到此处,她将眉毛一拧,“她花的可是白鹭的钱,你就是要赔,也得赔给白鹭。”黄亭在一旁听了这话,便忍不住笑道:“好说,清风楼主,你便照着明月道友的话去做,将那银钱加倍赔给白鹭吧。我此番也是好意,本想给他买个痛快,哪知却事与愿违,这些东西原本就该是他得的。”明月闻言方觉出适才所言不妥,她冲着黄亭,遥遥啐了一口,“好不要脸。”黄亭见她如此,面上也不恼,“那白鹭确实不要脸,我都看不下去了。”

    清风不等明月发作,便闪身来到她身侧,他抬手按住明月的胳膊,好言相劝道:“你且忍耐片刻,白鹭身上的淫毒未解,你一直如此,莫非是想他再多受些苦不成?”明月闻听此言,她将脚一跺,“罢了,你先叫她替他解了那毒,这好端端的男人被她弄成那样,真是让人心疼。”清风见她面上不忍,随即清了清嗓子,“黄道友,在下想求一丸软绵绵的解药,不知道友可否割爱?”黄亭听了这话,面上不由得露出几分难色,“楼主勿怪,此事我恐怕爱莫能助。”明月猛地扭头,“你这妖女,好毒的心思,你是想把他疼死?”

    黄亭轻叹一声,“道友莫急,你不妨转告白鹭,让他心平气和,排除杂念,只需再忍耐几个时辰,那药效自然就过去了。”明月闻言色变,她哑着嗓子叫道:“几个时辰?”黄亭一本正经的点点头,“他若是能凝神静气,几个时辰应该足够了,如果实在不行,你们就从了他吧,那样或许还能快些。”明月扬手一拍,将身前游廊的栏杆拍的粉碎,“你把他那命根子变成那样,他还如何交欢?”黄亭轻咳一声,面带尴尬的说道:“无妨,那解毒之法,男人也是可以的。”说完这话,她又十分诚恳的说道:“不瞒二位道友,非是我有心为难,实在是,这软绵绵并无解药。”

    清风抬手拦住明月,“神仙倒可有解药?”黄亭闻言一笑,“这个也没有,其实神仙倒本身并无毒素,那药解不解并无不妥,二位不必担心。”明月闻言暴起,“既然如此,我便杀了你这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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