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王桂兰被老爷子这么猛的一拍桌子，心脏都噗通噗通跳的不规律了。
都知道这陈医生脾气不好, 特地算好了日子等他不在家了才来。想着闹得老太太没法子了, 她定然能同意！不就再出点钱给他们小两口盖个房子么，老陈家这点儿家底还是有的。可谁知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桂兰这心里头也是悔死了。早知如此, 她昨儿个怎么着也该逼着老太太表态！
刘蓉连忙帮着亲妈顺顺气, 却也不敢抬头。
陈涵崇拜的看着气鼓鼓的老爷子，眼泪汪汪。不管将来老爷子对自己怎么样，就冲今天的这一句话, 她陈涵这辈子一定得拼了命的护着老爷子。
老太太瞧着气氛有些尴尬，连忙上前要将孩子抱起来：“小点儿声，都吓到孩子了！”
谁知陈涵根本不肯走，非要赖在老爷子的怀里。老太太倒是乐了：“这孩子真是灵, 知道爷爷为她说话呢！”
二跛子跟在后头笑呵呵的：“可不是嘛！”
老爷子这才松了松脸色，微微抬腿颠了颠乖宝：“乖宝不怕啊, 爷爷跟她们闹着玩的。”
陈涵伸手拽了拽老爷子的耳朵，老爷子立马凑了上去，陈涵说道：“爷爷我不怕, 你去骂坏人！”
轻飘飘的两句话, 逗得老爷子哈哈哈大笑起来。
隔了好一会儿, 老爷子缓了缓神色说：“老三老四都还小，还有老五小晴, 更是小。我们老陈家还没到要分家的时候！再者了, 就算要分家, 也轮不到你们来说，这事儿我们老两口自有打算！至于你说的什么胎神不胎神的，那都是封建迷信！都什么年代了，还谈这一套！”
老爷子语气并不和善，加之刚刚刚拍完桌子，这刘家母女俩也不敢接话。
老爷子起身，抱起乖宝。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说道：“你们回去跟刘芳说，她要是还当自己是老陈家的媳妇，就赶紧回来！要是觉得委屈大发了，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想散伙，我也不拦着！我是个开明的人，绝不会为了自己的面子强行让孩子们在一起。”
顿了顿，老爷子继续说道：“就像当初，我本不同意这门亲，可陈二非要娶，我说什么了么？！既然已经成了婚，那就都安身点！别成天净出幺蛾子！”
王桂兰的心口里仿佛被人硬生生的灌进了一桶冰。
不是来要说法的么？咋的听老头的意思还想退婚？！这这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老太太有点坐不住了，老头子这是要把事儿往死路上说啊。好好的，散什么伙啊！可干着急也没用，挤了半天眼，老爷子愣是没朝她看一眼！可真是愁死了！
“哼，散伙？哪那么容易？！”刘蓉哼了声，硬气的站了起来，捋了捋额前的头发说道：“我家幺妹儿受了那么多罪，你说散伙就散伙啊？！我告诉你们，咱刘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哦？”老爷子转身，似笑非笑，“看来刘家二姐是做好了刘芳要跟我们家陈二散伙的打算了？！”
“我……”刘蓉本不是这意思，可突然就被老爷子给噎住了。
王桂兰翻了个白眼，扯了扯闺女的袖子，让她赶紧往后站。咕囔了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随即转为温和的笑，说道：“亲家，别发怒啊！孩子不会说话，我跟你陪个不是哈！小两口有矛盾的多了去了，哪能说散伙就散伙啊！再说了，就算真到了那一步，我这做妈的也不能让啊！咱们啊，现在都别提当初了，就眼下，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老爷子睨了眼。
“陈二毕竟大了成家了，该分还是得分不是？”王桂兰小心翼翼的不死心的再问了一遍。
老爷子哼了声：“这是我们老陈家的家事，就不劳烦老刘家操心了！”
“对！不操心！”陈涵在老爷子怀里也干干脆脆的学了一嘴，脆脆的声音就这么突然出现，逗得老爷子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逗着小乖宝就往主屋走去了。
“哎哎哎……亲家，咱还没聊完呢，你咋走了咧？！”王桂兰要追，一把被二跛子给拦了下来。
“陈叔要说的已经说完了，还有啥不明白的？！”二跛子蹙眉。
老太太也起身，拍了拍手：“哎，今儿个大家伙都累了，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二军哪，一会儿帮我送送客，等她们走了，你回来到屋后帮我拔点小青菜回来，晚上带大丫来吃青菜粥就酱豆子啊！”说完便也向着主屋的方向走去。
“哎！婶儿，您放心好了！”二跛子冲着老太太的背影说道。
王桂兰生怕自己再闹腾下去真能将闺女的婚事给搅和黄了，只能带着刘蓉悻悻的走了。
-
谁曾向到，几天以后陈二突然回来开始收拾东西了。
“咋地啦这是？！”老太太瞧着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儿子，连忙上前问。
陈二抿着嘴，坐在床边上，脸上崩的紧紧的，一言不发。
老太太又问了许多遍，陈二这才开口道了实情。
原来王桂兰在老爷子这吃了瘪，隔天就又去米厂找他了。开始时候还是好言好语的说着，让他跟自己的亲爹提一提要分家的事儿。毕竟这天底下哪有能拧过儿子的老子呢？就像当初结婚，老爷子再不同意也没用啊！
陈二自是不愿意分家的。这个家谁都能走，他也不会走的。
陈大早早的离家了，将来怕也不会回来，弟弟妹妹们更是有广阔的天空去飞去闯。只有他，他是老二，是没什么本事的老二，将来是要留在祖宅照顾父母的。
从上次老爷子花钱给老三老四盖房子时，他们就谈过了。陈二也是愿意给父母养老送终的，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义务。所以，老陈家即便到了分家的时候，也不会把他分出去。
那王桂兰瞧见这女婿居然不听她这丈母娘的，顿时便又撒起疯来，指着他鼻头骂窝囊废没出息。陈二躲进库房里，她就在外头骂。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她逮着谁就跟谁说一遍，说刘芳如何如何倒霉，嫁了陈二这么个窝囊废，连跟自己亲爹提分家都不敢，就是个孬种！
那王桂兰在镇上的名声摆在那，明白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家自是同情陈二的居多，许多当年没竞争过陈二的人，还有点幸灾乐祸。让他下手那么准，这下遭殃了吧！就说娶老婆还得贤惠，光漂亮顶啥用啊！
陈二最近被这丈母娘搅得实在没了主张，成天失魂落魄的。今儿个上午在机器房开机器去稻穗外头的米壳时，差点将手给搅到了，吓得工友们连忙让他回家休息去。
“你啊你！”老太太也想骂骂这个孬种儿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谁养的儿子谁担着，这都是她自己教养出来的，怨的了谁啊！
老太太坐到儿子边上，瞧着儿子心事重重的从口袋拿出烟来点。直接将烟头塞进嘴里，拿着打火机就要点烟嘴，顿时气得不行。直接将烟拿掉，嚷嚷道：“瞧瞧你都成什么样儿了！烟都点错了！非得把自己折磨成这怂样给谁瞧呢啊！”
陈二心情糟透了，低着头不出声。
没一会儿居然传来小声的抽泣，蚊子般哼哼声一阵一阵的。瞧着就是极度隐忍的，老太太毕竟是亲妈，当下就又舍不得了。
接连失去两个孩子，本来就已经够难受的了。谁知道还被丈母娘来了这么一出！老太太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他的背，像他小时候一样帮他顺顺气。
回忆着过去，慢悠悠的说道：“你们小时候啊，你爹就比较偏你大哥，总觉得他是长子，将来老陈家得指望他。后来呢，老三老四老五接连出生，又得抽出精气神来照顾小的。对你呢，管束也少，教育也少，还时不时的拿你撒气。
你大哥当兵走后啊，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大头都压在你肩上，我和你爹心里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愧疚的，所以当初你看上刘芳了，我们虽然不满意，但想着你喜欢就好。谁知道……唉，说白了，都是命啊！”
“妈，别说了！”陈二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都是我眼瞎！”
“你爹跟我透过气，你和刘芳这事，他不会插手。你自己拿主意！你要是想跟她过，哪怕出去过，我们也没意见！”老太太叹了口气，“谁能经得起这么折腾啊！”
“妈，我想去大哥那。”陈二抬起红着眼眶的双眼，看向老太太。
-
老爷子刚把乖宝哄睡着了，听见老太太这么说，还有些不敢相信。
这陈二在老爷子心目中一直没什么特点，好像就是胆子小，还有些没主张。所以老爷子才会想到让他继承祖宅，留在村子里看着家里祖上的这点儿家当。怎么这会儿想起来去投奔陈大了？
“我瞧着像是受刺激了，也有可能是想出去避一避。米厂那头他跟厂长说了声，反正暂时先不去了，等将来他想回来了，再说！”老太太边换衣裳边说。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想着也对，便也不说什么了。
-
第二天一早，老太太特地做了顿丰盛的早饭，谁知陈二只扒拉两口便说饱了。
老爷子瞧着他匆匆忙忙骑车走的样子，不免狐疑，问了问老太太他要干嘛去。老太太本不想说，可思忖了下，还是告诉老爷子了。
“他说早上去看看刘芳，顺道再跟她谈谈。”老太太喝着粥说道，“没瞧见车后座那么多东西么，都是给媳妇儿那送去的。”
老爷子将油条撕碎了丢进豆浆里泡着，等微微软了些软了才推到陈涵面前，让她用小勺子舀着吃。
老太太瞧着老爷子没发火，便试探性的说了句：“毕竟是一家人，日子总得过下去……”
老爷子点点头：“吃饭吧！”
陈涵听了一早上，总算是听出点门道来。原来她这二叔是要离开陈家村了，这是去跟二婶说谈判去了呢！要是谈成了，今儿个两人又和好了，说不定城里就不去了。要是没谈成，估摸着明儿早上就得去送他上车站了。
也不知道自己那便宜爸爸在城里的包子卖的怎么样，真该给他运点泉水过去。要是用空间里的泉水包包子，一定特香！
正说着，二跛子扛着半袋子面粉进门了：“陈叔，婶儿，吃早饭哪！”
“你怎么来了？！”老爷子抬眼。
“我给你们送点儿精面粉过来！”二跛子笑呵呵的扛着半袋子面粉就往灶房送，边走边说，“这种面粉啊，不用筛子过滤，直接就能用！蒸包子做饼啥的，可香啦！”
“家里现在人少，吃不了多少，别老往这儿扛东西了，你自己留着吃啊！”老太太说着话又从五斗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碗，要帮着二跛子盛粥。
“婶儿，别忙活，我吃过了！”二跛子连忙拦下了，“乖宝现在不是长身体么，我寻思着吃点面食她好消化些。”
趁着大人们都在说话，陈涵一咕噜从板凳上跳了下来，小跑着跑进灶房。瞧着大半袋的精面粉，细细的，白白的，一瞧就是好东西。想到食谱上有用精面粉做糕点的，突然就来了劲了。
老太太做饭永远就是那么几个菜，都有些腻味了。现在好了，有了面粉，她还有什么好愁的？她现在的记忆力可以用过目不忘来形容，那食谱上的东西真是倒背如流。有时候半夜饿了，她还会去空间里再看一眼食谱，饱饱眼福也是好的呀！
老爷子吃饭快，三两口的事儿就填饱肚子了。还想瞧着乖宝吃没吃完，想带着她出去溜溜。谁知板凳上早就没了她的小人影，刚要着急，老太太指了指灶房，老爷子连忙去瞧瞧。
就瞧着小人儿蹲在面粉前正傻乐着呢！
老爷子也走过去蹲在她旁边，问她傻乐啥。
陈涵指了指面粉：“可以吃！”
“你个小贪吃鬼，还知道这东西能吃啊？！”老爷子哈哈笑着，将乖宝抱在怀里说道，“不过这个现在不能吃，得做成包子馒头饼啊才能吃！”
陈涵捂嘴笑了笑，这老爷子以为她想直接吃面粉呢！
笑了一小会儿，陈涵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说道：“乖宝，会做！”
老爷子笑的更是欢，站起来抱着她就往外走。冲着老太太说道：“哎哎哎，你知道你家大孙女儿刚刚冲我说啥了么？！”
老太太正在收拾碗筷，哪有功夫猜这个。连忙摇头：“我哪儿猜的着？她这鬼灵精，现在灵得很！根本没法猜！”
“乖宝说啥了？！”正在一旁看热闹的二跛子倒是兴致盎然，连忙问道。
“乖宝你要不要自己说？！”老爷子眉开眼笑的，颠了颠怀里的乖宝。
陈涵知道在家里头掌管灶房的还是老太太，想要做糕点的这点儿愿望还是得跟老太太商量才有用。因此她想也不想，将两只小手放在嘴边，做出一个喇叭状，冲着老太太大喊道：“乖宝会做饭！乖宝要做饭！”
脆亮的声音环绕在院子里，震得老太太都觉得耳朵疼。
“呦呦呦，小祖宗，小点儿声，奶奶还没聋呢，就被你给喊聋了！”
“婶儿，你没听见乖宝刚刚说了啥么？！她说她会做饭！”二跛子笑的直颤肩，哈哈哈哈的根本止不住。连老爷子都被逗得止不住的笑。
老太太晃了晃脑袋，边将收拾好的碗筷往灶房递，边说道：“好好好，乖宝会做饭，乖宝要做饭。那乖宝一会儿帮奶奶做饭，好不好呀？！”
“好！”陈涵用力的点了点头。
老爷子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孩话，你也当真！”
“咋的啦？我刚会走路就会洗碗了！你就不准咱乖宝天生就会做饭啊？”老太太虽说也不信乖宝说会做饭是真的，可让她陪陪自己也是好的。近来小晴学业紧张，都不怎么回来了，家里的家务全是她一人。又要下田又要做饭的，累的时候连个说话人都没有。有个乖宝在旁边，逗逗乐也是好的。
“成成成！你说啥样就啥样吧！”老爷子笑着将孩子放下来，自己拉了张大板凳坐下，假装一本正经的问道：“乖宝啊，中午奶奶做饭时候不许跟奶奶打岔啊，不然咱们可就没得吃啦！”
陈涵站在老爷子跟前，点了点头保证道：“我就是想做点糕点吃吃，我不吵奶奶。”说着话的时候还摆摆手，配上她一脸认真的神情，别提多可爱了。
老爷子没想到她还知道糕点，笑着冲着二跛子说道：“难道陈大还给我生出了个厨神出来啊？居然还知道糕点！”
二跛子还在笑，突然瞧见陆知秋背着小书包被大丫牵着站在院子门口。连忙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陆知秋临走前还冲着乖宝招招手喊道：“乖宝，我去上学啦！等我放学了再来找你玩儿！”
陈涵也冲着他摆摆手，说了声再见。
老爷子低头看着乖宝一脸认真的模样，虽然觉得她说的话可信度不高，可万一孩子就是有天赋呢？咱也不能浪费呀！
不管怎么说，试试又不打紧。
“那你告诉爷爷，你要怎么做呀？”将乖宝圈到自己怀里，老爷子边抚着她头顶的软发边问道。
“我，我太小了。我说给奶奶，让奶奶做！”陈涵她现在不过两三岁的样子，别说揉面了，就连台面她都上不去！
“瞧瞧，瞧瞧！”老太太透过灶房的窗户冲着正在院里说话的爷孙俩说道，“还是心疼你爷爷呀，活儿还得奶奶来做，是不是呀？！”
“不是不是！”陈涵连忙挣脱开老爷子的怀抱，跑到灶房门口。冲着正在洗碗刷锅的老太太说道：“爷爷不会做饭，还是得奶奶来，奶奶做饭香！”
“哈哈哈哈……”老爷子笑的脑袋都往后仰，“瞧瞧你把孙女儿给逼成啥样了！”
陈涵实在不确定这老两口会不会真的让自己来做饭，毕竟这身体的年岁太小了点。牙还没长齐呢，就说要做饭，是个人都不会信的。
正局促着呢，老爷子突然拍板了：“就听她一回吧！反正有你把关，我也放心！”
“成成成！”老太太正好洗完最后一只碗，摇着头说道，“反正呀我就是打小工的，你们呀说啥就是啥吧！”
陈涵瞧着他们真的同意了，高兴的直跺脚。咯咯咯的在原地笑的眼睛都眯成弯月了！
-
“得两个大碗，嗯嗯，鸡蛋，得分开。不不不，不对，不是鸡蛋和鸡蛋分开，是里面的蛋黄和蛋清，分，分开来呀！”陈涵被老爷子抱着，端坐在他的手臂上，一手搂着老爷子的脖颈，一手指着老太太面前的几个大碗和鸡蛋，不停的指挥着。
“好好好，别急别急！”老太太手忙脚乱的。这乖宝，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从来都没听过蛋黄和蛋清要分开！这，这咋分啊！
陈涵瞧着老太太好像不大会分离，正着急呢，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喊道：“奶奶，家里有漏勺么？把鸡蛋打进碗里，然后用漏勺舀起来，晃一晃，就可以分开啦！”
“哎！我咋没想到呢！对对对，漏勺漏勺！”老太太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把手，转身去到五斗柜里找漏勺了。家里漏勺不常用，还得先洗一洗。
等到用漏勺成功分离出第一个蛋黄和蛋清时，三个人同时都长嘘一口气！
可真是不简单呐！
“糖糖，糖糖放一点进蛋黄里头！”陈涵继续指挥着，“搅一搅！”
老太太连忙照做。
“爷爷，咱们去看看油凉了没有！”陈涵又指了指灶台的方向。老爷子便跟着她手指的方向走过去，用筷子沾了点锅里的油放在舌尖尝了尝。陈涵也想尝，老爷子又放在她嘴里试了试温度。
这是打鸡蛋之前，陈涵就让老太太准备的。
陈家村这头吃油都是菜籽油，全都是由油菜花炸出来的，鲜香无比，正好符合陈涵的要求。
将油煮熟后冷却，倒入刚刚调好的蛋黄中。这第一步，总算是完成了！
王桂兰被老爷子这么猛的一拍桌子，心脏都噗通噗通跳的不规律了。
都知道这陈医生脾气不好, 特地算好了日子等他不在家了才来。想着闹得老太太没法子了, 她定然能同意！不就再出点钱给他们小两口盖个房子么，老陈家这点儿家底还是有的。可谁知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桂兰这心里头也是悔死了。早知如此, 她昨儿个怎么着也该逼着老太太表态！
刘蓉连忙帮着亲妈顺顺气, 却也不敢抬头。
陈涵崇拜的看着气鼓鼓的老爷子，眼泪汪汪。不管将来老爷子对自己怎么样，就冲今天的这一句话, 她陈涵这辈子一定得拼了命的护着老爷子。
老太太瞧着气氛有些尴尬，连忙上前要将孩子抱起来：“小点儿声，都吓到孩子了！”
谁知陈涵根本不肯走，非要赖在老爷子的怀里。老太太倒是乐了：“这孩子真是灵, 知道爷爷为她说话呢！”
二跛子跟在后头笑呵呵的：“可不是嘛！”
老爷子这才松了松脸色，微微抬腿颠了颠乖宝：“乖宝不怕啊, 爷爷跟她们闹着玩的。”
陈涵伸手拽了拽老爷子的耳朵，老爷子立马凑了上去，陈涵说道：“爷爷我不怕, 你去骂坏人！”
轻飘飘的两句话, 逗得老爷子哈哈哈大笑起来。
隔了好一会儿, 老爷子缓了缓神色说：“老三老四都还小，还有老五小晴, 更是小。我们老陈家还没到要分家的时候！再者了, 就算要分家, 也轮不到你们来说，这事儿我们老两口自有打算！至于你说的什么胎神不胎神的，那都是封建迷信！都什么年代了，还谈这一套！”
老爷子语气并不和善，加之刚刚刚拍完桌子，这刘家母女俩也不敢接话。
老爷子起身，抱起乖宝。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说道：“你们回去跟刘芳说，她要是还当自己是老陈家的媳妇，就赶紧回来！要是觉得委屈大发了，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想散伙，我也不拦着！我是个开明的人，绝不会为了自己的面子强行让孩子们在一起。”
顿了顿，老爷子继续说道：“就像当初，我本不同意这门亲，可陈二非要娶，我说什么了么？！既然已经成了婚，那就都安身点！别成天净出幺蛾子！”
王桂兰的心口里仿佛被人硬生生的灌进了一桶冰。
不是来要说法的么？咋的听老头的意思还想退婚？！这这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老太太有点坐不住了，老头子这是要把事儿往死路上说啊。好好的，散什么伙啊！可干着急也没用，挤了半天眼，老爷子愣是没朝她看一眼！可真是愁死了！
“哼，散伙？哪那么容易？！”刘蓉哼了声，硬气的站了起来，捋了捋额前的头发说道：“我家幺妹儿受了那么多罪，你说散伙就散伙啊？！我告诉你们，咱刘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哦？”老爷子转身，似笑非笑，“看来刘家二姐是做好了刘芳要跟我们家陈二散伙的打算了？！”
“我……”刘蓉本不是这意思，可突然就被老爷子给噎住了。
王桂兰翻了个白眼，扯了扯闺女的袖子，让她赶紧往后站。咕囔了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随即转为温和的笑，说道：“亲家，别发怒啊！孩子不会说话，我跟你陪个不是哈！小两口有矛盾的多了去了，哪能说散伙就散伙啊！再说了，就算真到了那一步，我这做妈的也不能让啊！咱们啊，现在都别提当初了，就眼下，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老爷子睨了眼。
“陈二毕竟大了成家了，该分还是得分不是？”王桂兰小心翼翼的不死心的再问了一遍。
老爷子哼了声：“这是我们老陈家的家事，就不劳烦老刘家操心了！”
“对！不操心！”陈涵在老爷子怀里也干干脆脆的学了一嘴，脆脆的声音就这么突然出现，逗得老爷子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逗着小乖宝就往主屋走去了。
“哎哎哎……亲家，咱还没聊完呢，你咋走了咧？！”王桂兰要追，一把被二跛子给拦了下来。
“陈叔要说的已经说完了，还有啥不明白的？！”二跛子蹙眉。
老太太也起身，拍了拍手：“哎，今儿个大家伙都累了，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二军哪，一会儿帮我送送客，等她们走了，你回来到屋后帮我拔点小青菜回来，晚上带大丫来吃青菜粥就酱豆子啊！”说完便也向着主屋的方向走去。
“哎！婶儿，您放心好了！”二跛子冲着老太太的背影说道。
王桂兰生怕自己再闹腾下去真能将闺女的婚事给搅和黄了，只能带着刘蓉悻悻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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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曾向到，几天以后陈二突然回来开始收拾东西了。
“咋地啦这是？！”老太太瞧着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儿子，连忙上前问。
陈二抿着嘴，坐在床边上，脸上崩的紧紧的，一言不发。
老太太又问了许多遍，陈二这才开口道了实情。
原来王桂兰在老爷子这吃了瘪，隔天就又去米厂找他了。开始时候还是好言好语的说着，让他跟自己的亲爹提一提要分家的事儿。毕竟这天底下哪有能拧过儿子的老子呢？就像当初结婚，老爷子再不同意也没用啊！
陈二自是不愿意分家的。这个家谁都能走，他也不会走的。
陈大早早的离家了，将来怕也不会回来，弟弟妹妹们更是有广阔的天空去飞去闯。只有他，他是老二，是没什么本事的老二，将来是要留在祖宅照顾父母的。
从上次老爷子花钱给老三老四盖房子时，他们就谈过了。陈二也是愿意给父母养老送终的，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义务。所以，老陈家即便到了分家的时候，也不会把他分出去。
那王桂兰瞧见这女婿居然不听她这丈母娘的，顿时便又撒起疯来，指着他鼻头骂窝囊废没出息。陈二躲进库房里，她就在外头骂。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她逮着谁就跟谁说一遍，说刘芳如何如何倒霉，嫁了陈二这么个窝囊废，连跟自己亲爹提分家都不敢，就是个孬种！
那王桂兰在镇上的名声摆在那，明白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家自是同情陈二的居多，许多当年没竞争过陈二的人，还有点幸灾乐祸。让他下手那么准，这下遭殃了吧！就说娶老婆还得贤惠，光漂亮顶啥用啊！
陈二最近被这丈母娘搅得实在没了主张，成天失魂落魄的。今儿个上午在机器房开机器去稻穗外头的米壳时，差点将手给搅到了，吓得工友们连忙让他回家休息去。
“你啊你！”老太太也想骂骂这个孬种儿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谁养的儿子谁担着，这都是她自己教养出来的，怨的了谁啊！
老太太坐到儿子边上，瞧着儿子心事重重的从口袋拿出烟来点。直接将烟头塞进嘴里，拿着打火机就要点烟嘴，顿时气得不行。直接将烟拿掉，嚷嚷道：“瞧瞧你都成什么样儿了！烟都点错了！非得把自己折磨成这怂样给谁瞧呢啊！”
陈二心情糟透了，低着头不出声。
没一会儿居然传来小声的抽泣，蚊子般哼哼声一阵一阵的。瞧着就是极度隐忍的，老太太毕竟是亲妈，当下就又舍不得了。
接连失去两个孩子，本来就已经够难受的了。谁知道还被丈母娘来了这么一出！老太太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他的背，像他小时候一样帮他顺顺气。
回忆着过去，慢悠悠的说道：“你们小时候啊，你爹就比较偏你大哥，总觉得他是长子，将来老陈家得指望他。后来呢，老三老四老五接连出生，又得抽出精气神来照顾小的。对你呢，管束也少，教育也少，还时不时的拿你撒气。
你大哥当兵走后啊，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大头都压在你肩上，我和你爹心里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愧疚的，所以当初你看上刘芳了，我们虽然不满意，但想着你喜欢就好。谁知道……唉，说白了，都是命啊！”
“妈，别说了！”陈二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都是我眼瞎！”
“你爹跟我透过气，你和刘芳这事，他不会插手。你自己拿主意！你要是想跟她过，哪怕出去过，我们也没意见！”老太太叹了口气，“谁能经得起这么折腾啊！”
“妈，我想去大哥那。”陈二抬起红着眼眶的双眼，看向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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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刚把乖宝哄睡着了，听见老太太这么说，还有些不敢相信。
这陈二在老爷子心目中一直没什么特点，好像就是胆子小，还有些没主张。所以老爷子才会想到让他继承祖宅，留在村子里看着家里祖上的这点儿家当。怎么这会儿想起来去投奔陈大了？
“我瞧着像是受刺激了，也有可能是想出去避一避。米厂那头他跟厂长说了声，反正暂时先不去了，等将来他想回来了，再说！”老太太边换衣裳边说。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想着也对，便也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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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老太太特地做了顿丰盛的早饭，谁知陈二只扒拉两口便说饱了。
老爷子瞧着他匆匆忙忙骑车走的样子，不免狐疑，问了问老太太他要干嘛去。老太太本不想说，可思忖了下，还是告诉老爷子了。
“他说早上去看看刘芳，顺道再跟她谈谈。”老太太喝着粥说道，“没瞧见车后座那么多东西么，都是给媳妇儿那送去的。”
老爷子将油条撕碎了丢进豆浆里泡着，等微微软了些软了才推到陈涵面前，让她用小勺子舀着吃。
老太太瞧着老爷子没发火，便试探性的说了句：“毕竟是一家人，日子总得过下去……”
老爷子点点头：“吃饭吧！”
陈涵听了一早上，总算是听出点门道来。原来她这二叔是要离开陈家村了，这是去跟二婶说谈判去了呢！要是谈成了，今儿个两人又和好了，说不定城里就不去了。要是没谈成，估摸着明儿早上就得去送他上车站了。
也不知道自己那便宜爸爸在城里的包子卖的怎么样，真该给他运点泉水过去。要是用空间里的泉水包包子，一定特香！
正说着，二跛子扛着半袋子面粉进门了：“陈叔，婶儿，吃早饭哪！”
“你怎么来了？！”老爷子抬眼。
“我给你们送点儿精面粉过来！”二跛子笑呵呵的扛着半袋子面粉就往灶房送，边走边说，“这种面粉啊，不用筛子过滤，直接就能用！蒸包子做饼啥的，可香啦！”
“家里现在人少，吃不了多少，别老往这儿扛东西了，你自己留着吃啊！”老太太说着话又从五斗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碗，要帮着二跛子盛粥。
“婶儿，别忙活，我吃过了！”二跛子连忙拦下了，“乖宝现在不是长身体么，我寻思着吃点面食她好消化些。”
趁着大人们都在说话，陈涵一咕噜从板凳上跳了下来，小跑着跑进灶房。瞧着大半袋的精面粉，细细的，白白的，一瞧就是好东西。想到食谱上有用精面粉做糕点的，突然就来了劲了。
老太太做饭永远就是那么几个菜，都有些腻味了。现在好了，有了面粉，她还有什么好愁的？她现在的记忆力可以用过目不忘来形容，那食谱上的东西真是倒背如流。有时候半夜饿了，她还会去空间里再看一眼食谱，饱饱眼福也是好的呀！
老爷子吃饭快，三两口的事儿就填饱肚子了。还想瞧着乖宝吃没吃完，想带着她出去溜溜。谁知板凳上早就没了她的小人影，刚要着急，老太太指了指灶房，老爷子连忙去瞧瞧。
就瞧着小人儿蹲在面粉前正傻乐着呢！
老爷子也走过去蹲在她旁边，问她傻乐啥。
陈涵指了指面粉：“可以吃！”
“你个小贪吃鬼，还知道这东西能吃啊？！”老爷子哈哈笑着，将乖宝抱在怀里说道，“不过这个现在不能吃，得做成包子馒头饼啊才能吃！”
陈涵捂嘴笑了笑，这老爷子以为她想直接吃面粉呢！
笑了一小会儿，陈涵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说道：“乖宝，会做！”
老爷子笑的更是欢，站起来抱着她就往外走。冲着老太太说道：“哎哎哎，你知道你家大孙女儿刚刚冲我说啥了么？！”
老太太正在收拾碗筷，哪有功夫猜这个。连忙摇头：“我哪儿猜的着？她这鬼灵精，现在灵得很！根本没法猜！”
“乖宝说啥了？！”正在一旁看热闹的二跛子倒是兴致盎然，连忙问道。
“乖宝你要不要自己说？！”老爷子眉开眼笑的，颠了颠怀里的乖宝。
陈涵知道在家里头掌管灶房的还是老太太，想要做糕点的这点儿愿望还是得跟老太太商量才有用。因此她想也不想，将两只小手放在嘴边，做出一个喇叭状，冲着老太太大喊道：“乖宝会做饭！乖宝要做饭！”
脆亮的声音环绕在院子里，震得老太太都觉得耳朵疼。
“呦呦呦，小祖宗，小点儿声，奶奶还没聋呢，就被你给喊聋了！”
“婶儿，你没听见乖宝刚刚说了啥么？！她说她会做饭！”二跛子笑的直颤肩，哈哈哈哈的根本止不住。连老爷子都被逗得止不住的笑。
老太太晃了晃脑袋，边将收拾好的碗筷往灶房递，边说道：“好好好，乖宝会做饭，乖宝要做饭。那乖宝一会儿帮奶奶做饭，好不好呀？！”
“好！”陈涵用力的点了点头。
老爷子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孩话，你也当真！”
“咋的啦？我刚会走路就会洗碗了！你就不准咱乖宝天生就会做饭啊？”老太太虽说也不信乖宝说会做饭是真的，可让她陪陪自己也是好的。近来小晴学业紧张，都不怎么回来了，家里的家务全是她一人。又要下田又要做饭的，累的时候连个说话人都没有。有个乖宝在旁边，逗逗乐也是好的。
“成成成！你说啥样就啥样吧！”老爷子笑着将孩子放下来，自己拉了张大板凳坐下，假装一本正经的问道：“乖宝啊，中午奶奶做饭时候不许跟奶奶打岔啊，不然咱们可就没得吃啦！”
陈涵站在老爷子跟前，点了点头保证道：“我就是想做点糕点吃吃，我不吵奶奶。”说着话的时候还摆摆手，配上她一脸认真的神情，别提多可爱了。
老爷子没想到她还知道糕点，笑着冲着二跛子说道：“难道陈大还给我生出了个厨神出来啊？居然还知道糕点！”
二跛子还在笑，突然瞧见陆知秋背着小书包被大丫牵着站在院子门口。连忙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陆知秋临走前还冲着乖宝招招手喊道：“乖宝，我去上学啦！等我放学了再来找你玩儿！”
陈涵也冲着他摆摆手，说了声再见。
老爷子低头看着乖宝一脸认真的模样，虽然觉得她说的话可信度不高，可万一孩子就是有天赋呢？咱也不能浪费呀！
不管怎么说，试试又不打紧。
“那你告诉爷爷，你要怎么做呀？”将乖宝圈到自己怀里，老爷子边抚着她头顶的软发边问道。
“我，我太小了。我说给奶奶，让奶奶做！”陈涵她现在不过两三岁的样子，别说揉面了，就连台面她都上不去！
“瞧瞧，瞧瞧！”老太太透过灶房的窗户冲着正在院里说话的爷孙俩说道，“还是心疼你爷爷呀，活儿还得奶奶来做，是不是呀？！”
“不是不是！”陈涵连忙挣脱开老爷子的怀抱，跑到灶房门口。冲着正在洗碗刷锅的老太太说道：“爷爷不会做饭，还是得奶奶来，奶奶做饭香！”
“哈哈哈哈……”老爷子笑的脑袋都往后仰，“瞧瞧你把孙女儿给逼成啥样了！”
陈涵实在不确定这老两口会不会真的让自己来做饭，毕竟这身体的年岁太小了点。牙还没长齐呢，就说要做饭，是个人都不会信的。
正局促着呢，老爷子突然拍板了：“就听她一回吧！反正有你把关，我也放心！”
“成成成！”老太太正好洗完最后一只碗，摇着头说道，“反正呀我就是打小工的，你们呀说啥就是啥吧！”
陈涵瞧着他们真的同意了，高兴的直跺脚。咯咯咯的在原地笑的眼睛都眯成弯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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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两个大碗，嗯嗯，鸡蛋，得分开。不不不，不对，不是鸡蛋和鸡蛋分开，是里面的蛋黄和蛋清，分，分开来呀！”陈涵被老爷子抱着，端坐在他的手臂上，一手搂着老爷子的脖颈，一手指着老太太面前的几个大碗和鸡蛋，不停的指挥着。
“好好好，别急别急！”老太太手忙脚乱的。这乖宝，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从来都没听过蛋黄和蛋清要分开！这，这咋分啊！
陈涵瞧着老太太好像不大会分离，正着急呢，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喊道：“奶奶，家里有漏勺么？把鸡蛋打进碗里，然后用漏勺舀起来，晃一晃，就可以分开啦！”
“哎！我咋没想到呢！对对对，漏勺漏勺！”老太太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把手，转身去到五斗柜里找漏勺了。家里漏勺不常用，还得先洗一洗。
等到用漏勺成功分离出第一个蛋黄和蛋清时，三个人同时都长嘘一口气！
可真是不简单呐！
“糖糖，糖糖放一点进蛋黄里头！”陈涵继续指挥着，“搅一搅！”
老太太连忙照做。
“爷爷，咱们去看看油凉了没有！”陈涵又指了指灶台的方向。老爷子便跟着她手指的方向走过去，用筷子沾了点锅里的油放在舌尖尝了尝。陈涵也想尝，老爷子又放在她嘴里试了试温度。
这是打鸡蛋之前，陈涵就让老太太准备的。
陈家村这头吃油都是菜籽油，全都是由油菜花炸出来的，鲜香无比，正好符合陈涵的要求。
将油煮熟后冷却，倒入刚刚调好的蛋黄中。这第一步，总算是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