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白夜一路被人给扛着走, 感觉委实不爽。
扛他的白衣小和尚崩着个阳春白雪的冰块脸, 看起来没什么表情, 可脸却又透着一股粉红。
台阶边儿歇脚的香客们开始对其指指点点, “你看这小乞丐，好生懒惰, 上佛寺拜佛连石阶都懒得爬, 还要人小法师给扛上去，把人家小法师的脸都给累得红了。”
萧白夜：“……”
你以为谁喜欢被人像扛小破烂儿似的天天扛来扛去的啊！
他只觉得头晕眼花, 屁股都快被日头晒红，晒冒烟儿了！！
温清流也是一副乞丐装扮，紧跟在后头指着萧白夜补刀：“哎, 阿叔阿婶们有所不知, 这人虽然看起来健全，实则患了软骨头病, 发作起来是走不动路的。”
香客们看向萧白夜的眼神顿时变成了怜悯。
小道士又在心里补了一句：是一见了和尚叔叔就忍不住发作的软骨头病！
灵机扛着小破烂儿脸红心跳，但健步如飞。
灵一灵三灵六落到后头，看着灵机的背影开始谈论。
灵六称赞道：“小师弟真厉害, 方才要不是小师弟, 我们绝对是要被那施了魔气的人肉给迷惑了！要是吃了那肉，后果真的不能设想。”
“没错没错，小师弟真不愧是师父最器重的弟子, 有小师弟在啊, 我想我们定能完成师父的嘱托, 早日回到鸡鸣山去探望他老人家了！”灵三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灵一, “是吧，大师兄！”
灵一：“……”
灵三又撞了他一下，“大师兄？”
“啊……是啊”灵一笑了下，“小师弟真的很厉害的。”
……
待入了白马寺，青灯领着几人在寺内转了一圈，见圆通和尚一路走一路拜，这才爬到半山腰呢，众人便到了斋堂用饭。
灵一独自一人，在白马寺里找了个没人的地儿，呆了会。
白马寺里香客多，和尚也多，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跟鸡鸣寺的清冷凋零完全不同，因此没人的地儿有些难找，灵一在庙里头转悠了半晌才找到一处。
周围是大片的矮墙，地上杂草丛生，灵一靠着一处尚未完工的小筑，手边垂着一小束脆嫩的枝叶，他心不在焉地伸手摸了摸。
午时有蝉鸣，他恍然不闻，耳边都是一些人声。
师弟们对他说：
“小师弟真厉害，方才要不是小师弟，我们绝对是要被那施了魔气的人肉给迷惑了！”
“没错没错，小师弟真不愧是师父最器重的弟子，有小师弟在啊，我想我们定能完成师父的嘱托，早日回到鸡鸣山去探望他老人家了！是吧，大师兄……”
……
灵一抚摸着手中树叶的脉络，喃声道：“大师兄……我是大师兄……吗”
可我算个什么大师兄，师父要我带着师弟们下山历练，可过了这么多时日，我带着师弟们都做了什么……
眼前渐渐浮现了青灯鄙夷的神情：
“你们下山之后降到妖了吗？驱到魔了吗？我早就听说了，鸡鸣寺住持为能降了鸡鸣镇的那只天狼，硬是把座下的弟子都从寺里头赶了下山，可这么久过去了，还一事无成呢！”
“你看你们大师兄都承认自己一事无成了，你还有何话说……”
……
灵一自嘲一笑，“一事无成……”
下山这么久，我就是一事无成。
资质平庸，不懂法术，下山这么久连一只妖怪都没有抓到过……
为何，我就是如此没用。
想到此处，他突然手中用力，原本蜷缩在他掌中的树叶就被捏碎成了一滩糊绿的汁水，从他的指缝里缓缓地渗了出来。
这种滑腻腻的触感……
教他想起了某个爱哭的毛绒小家伙儿。
他的眼泪滑下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打湿了自个的手心，然后从指缝里渗出来的，滑腻腻的。
这时，突然有一软软的少年声在他耳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两脚兽——”。
灵机转头就看见了这么一只灰毛老鼠，在矮墙上冒了个头，正眨巴着绿豆小眼儿与他对视。
原来，我下山之后也不是一事无成的，至少，我还抓过这么一只小灰鼠。
苦丁怕人，跟着他的银狐大人时，从来都只敢远远地跟着，不敢冒头，可今天他自个躲在阴沟角落里嚼完午饭后，便觉得嘴巴里头空虚得很，心里也空虚得很
——因为腮帮子里头存的花生都快被他给吃完了！
这让苦丁有点儿内疚，这些花生都是这个秃毛两脚兽存在他嘴里的啊，他怎么能自己就吃完了，就算要吃完，至少要通知秃毛两脚兽一声儿吧！
他决定独自霸占嘴里的花生了！
于是，苦丁原本就是抱着通知灵一自个要独自霸占花生的心态，然后逮着个灵一独处的机会，悄摸找来的。
“秃毛两脚兽！”苦丁见着灵一没搭理他，便跳下墙头，围着他转了一圈儿。
灵一没精打采地搓着自己手心的绿泥，“你……莫叫了。”
“咦。”苦丁嘬嘬小爪子，觉得灵一有些奇怪，“秃毛两脚兽你怎么不开心啊。”
灵一没作声，只觉得心烦。
苦丁心想，他今儿个看到秃毛两脚兽在街上端着饭钵儿，挤在两脚兽堆儿里，像是准备要饭的样子，没准儿是缺吃的了才发愁的。
苦丁问道：“秃毛两脚兽，你是不是因为没有吃的所以不开心啊。”
灵一对他下山后降服的第一只小妖，是有些异样的感情的，他觉得这只爱哭唧唧的小灰鼠非常可爱，并且十分磨叽。
如果不把这小家伙打发走，他定要追着问。
“你……莫问了。”灵一想了想，还是坦然了真话：“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太不好了。”
听完，苦丁一屁股墩儿坐在了灵一的脚边喊了一声，“啊！”
秃毛两脚兽觉得自己太不好了啊。
那怎么办啊！
苦丁咬着小爪子陷入了思考，显然把自个的来意给忘了，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是啊！你没有银狐大人长的好看，也没有银狐大人的秃毛相公厉害，如果你不笑的话，看起来还没你那两个两脚兽师弟长的好看呢！你真的太不好了！”
灵一：“……”
心像被刀子给扎了一下，更疼了。
他现在十分后悔跟这个小妖怪讲话，并且还有点想打他。
说起来，苦丁生了一条毒舌却从来不自觉，从前在鸡鸣山时便因为心直口快，说话不过脑子，得罪了不少妖怪，经常被欺负得够呛，哭唧唧求饶都没用，要不是被萧白夜顺道儿给搭救了，没准现在早就是个凉透了的死老鼠了。
可现在，苦丁俨然又犯了自个嘴贱的老毛病，一张嘲讽的老鼠脸蛋儿，配上方才那些“大实话”，教灵一更丧了。
垂头丧气。
灵一垂下头，实在忍不住了，“你莫说了……你再说我就打你了啊。”
一听到“打”这个字，苦丁的小胆儿立马就像是被人从肚子里给提了起来，他一个窜身，用两条后腿儿站在了灵一的手边儿，“我……”
苦丁委屈得很，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要被人打，在鸡鸣山上就是，除了银狐大人跟鸟姑姑之外，所有的妖怪都欺负他。
绿豆小眼儿想着想着就湿润了，苦丁便开始站在原地嚎。
“我求求你别打我啊呜呜呜……嗝……为什么都喜欢打我啊呜呜呜呜嗝……秃毛两脚兽我求求你……别打我呜呜呜……”
灵一有些无奈：“……”
这小老鼠，真怕被打跑不就行了吗，站在原地哭只会更讨打啊。
灵一揉揉眉，“你莫哭了……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苦丁：“真的吗，嗝——”
灵一：“真的……”
灵一深吸了一口气，想来，强大的内心必须要经过千锤百炼的敲击才能锻成，所以，他已经做好要被这个小老鼠继续打击的准备了。
谁知，苦丁只是站在原地打了个嗝，然后说了一句令他意想不到的话。
苦丁：“嗝——那我做你相公吧。”
灵一仿佛听错了：“呃？”
“我做你相公啊！”苦丁站在原地脆生生地又重复了一遍。
灵一：“为什么要做我相公……”
“因为有个相公好呀！”苦丁眨巴着绿豆小眼儿道，“你这么不好，就是要有个好相公啊！”
说完，苦丁便用小爪子揉了揉自个的圆脸蛋儿，从腮帮子里挤出一颗花生来。
“给你。”苦丁把那颗花生吐到灵一的手心里，“相公就是要给秃毛媳妇儿好吃的。”
灵一盯着手里的花生愣了一下。
这好像是自己上回存在这个老鼠腮帮子里的，存进去的时候他的脸蛋儿还是肉鼓鼓的，现在看都瘪了，肯定被他偷吃了不少。
灵一咧嘴笑了下：“你莫乱叫，这些花生是我给你的，要当相公也是我当，你这个小个头怎么能当相公。”
苦丁往后退了两步，绿豆小眼儿不可置信地盯着灵一。
我花生都吐给你了，难道还不能当相公吗？
苦丁眼泪又要下来了，“我求求你让我当相公啊呜呜呜嗝……我花生都给你了呜呜呜呜嗝……我求求你了啊嗝……让我当相公啊呜呜呜……”
灵一：“……你莫哭了。”
苦丁继续嚎：“我求求你啊呜呜呜……嗝……我求求你让我当相公啊……”
灵一甘拜下风。
“我方才逗你玩的。”灵一戳戳他的灰毛：“……那你要当便当吧。”
苦丁撸了一把眼泪，嗓子哭久了就不脆声了，反而软糯糯的，他泪眼朦胧地叫了一声，“秃毛媳妇儿。”
灵一对这个称呼表示很不淡定，可是为了怕这个小老鼠又哭，只能咧着嘴应了一声儿，“……在。”
苦丁哭了半天 不仅完全忘了自个这趟是为了霸占花生而来的了，当了相公之后，反而从胸腔里生出了满满的家庭责任感。
要像银狐大人的秃毛相公那样疼媳妇儿啊！
于是，苦丁从嘴里把所有的花生都一颗颗地挤了出来，咕噜咕噜地全推到了灵一的手心。
——其实被他吃得也没剩几颗了。
苦丁挨着灵一的裤腿边儿坐着，看也不看那堆花生道：“秃毛媳妇儿，以后别去要饭了，相公养着你，我在鸡鸣山上种了一棵花生树，就挨着银狐大人的洞府，现在都长到好大好大了……”
扛他的白衣小和尚崩着个阳春白雪的冰块脸, 看起来没什么表情, 可脸却又透着一股粉红。
台阶边儿歇脚的香客们开始对其指指点点, “你看这小乞丐，好生懒惰, 上佛寺拜佛连石阶都懒得爬, 还要人小法师给扛上去，把人家小法师的脸都给累得红了。”
萧白夜：“……”
你以为谁喜欢被人像扛小破烂儿似的天天扛来扛去的啊！
他只觉得头晕眼花, 屁股都快被日头晒红，晒冒烟儿了！！
温清流也是一副乞丐装扮，紧跟在后头指着萧白夜补刀：“哎, 阿叔阿婶们有所不知, 这人虽然看起来健全，实则患了软骨头病, 发作起来是走不动路的。”
香客们看向萧白夜的眼神顿时变成了怜悯。
小道士又在心里补了一句：是一见了和尚叔叔就忍不住发作的软骨头病！
灵机扛着小破烂儿脸红心跳，但健步如飞。
灵一灵三灵六落到后头，看着灵机的背影开始谈论。
灵六称赞道：“小师弟真厉害, 方才要不是小师弟, 我们绝对是要被那施了魔气的人肉给迷惑了！要是吃了那肉，后果真的不能设想。”
“没错没错，小师弟真不愧是师父最器重的弟子, 有小师弟在啊, 我想我们定能完成师父的嘱托, 早日回到鸡鸣山去探望他老人家了！”灵三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灵一, “是吧，大师兄！”
灵一：“……”
灵三又撞了他一下，“大师兄？”
“啊……是啊”灵一笑了下，“小师弟真的很厉害的。”
……
待入了白马寺，青灯领着几人在寺内转了一圈，见圆通和尚一路走一路拜，这才爬到半山腰呢，众人便到了斋堂用饭。
灵一独自一人，在白马寺里找了个没人的地儿，呆了会。
白马寺里香客多，和尚也多，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跟鸡鸣寺的清冷凋零完全不同，因此没人的地儿有些难找，灵一在庙里头转悠了半晌才找到一处。
周围是大片的矮墙，地上杂草丛生，灵一靠着一处尚未完工的小筑，手边垂着一小束脆嫩的枝叶，他心不在焉地伸手摸了摸。
午时有蝉鸣，他恍然不闻，耳边都是一些人声。
师弟们对他说：
“小师弟真厉害，方才要不是小师弟，我们绝对是要被那施了魔气的人肉给迷惑了！”
“没错没错，小师弟真不愧是师父最器重的弟子，有小师弟在啊，我想我们定能完成师父的嘱托，早日回到鸡鸣山去探望他老人家了！是吧，大师兄……”
……
灵一抚摸着手中树叶的脉络，喃声道：“大师兄……我是大师兄……吗”
可我算个什么大师兄，师父要我带着师弟们下山历练，可过了这么多时日，我带着师弟们都做了什么……
眼前渐渐浮现了青灯鄙夷的神情：
“你们下山之后降到妖了吗？驱到魔了吗？我早就听说了，鸡鸣寺住持为能降了鸡鸣镇的那只天狼，硬是把座下的弟子都从寺里头赶了下山，可这么久过去了，还一事无成呢！”
“你看你们大师兄都承认自己一事无成了，你还有何话说……”
……
灵一自嘲一笑，“一事无成……”
下山这么久，我就是一事无成。
资质平庸，不懂法术，下山这么久连一只妖怪都没有抓到过……
为何，我就是如此没用。
想到此处，他突然手中用力，原本蜷缩在他掌中的树叶就被捏碎成了一滩糊绿的汁水，从他的指缝里缓缓地渗了出来。
这种滑腻腻的触感……
教他想起了某个爱哭的毛绒小家伙儿。
他的眼泪滑下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打湿了自个的手心，然后从指缝里渗出来的，滑腻腻的。
这时，突然有一软软的少年声在他耳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两脚兽——”。
灵机转头就看见了这么一只灰毛老鼠，在矮墙上冒了个头，正眨巴着绿豆小眼儿与他对视。
原来，我下山之后也不是一事无成的，至少，我还抓过这么一只小灰鼠。
苦丁怕人，跟着他的银狐大人时，从来都只敢远远地跟着，不敢冒头，可今天他自个躲在阴沟角落里嚼完午饭后，便觉得嘴巴里头空虚得很，心里也空虚得很
——因为腮帮子里头存的花生都快被他给吃完了！
这让苦丁有点儿内疚，这些花生都是这个秃毛两脚兽存在他嘴里的啊，他怎么能自己就吃完了，就算要吃完，至少要通知秃毛两脚兽一声儿吧！
他决定独自霸占嘴里的花生了！
于是，苦丁原本就是抱着通知灵一自个要独自霸占花生的心态，然后逮着个灵一独处的机会，悄摸找来的。
“秃毛两脚兽！”苦丁见着灵一没搭理他，便跳下墙头，围着他转了一圈儿。
灵一没精打采地搓着自己手心的绿泥，“你……莫叫了。”
“咦。”苦丁嘬嘬小爪子，觉得灵一有些奇怪，“秃毛两脚兽你怎么不开心啊。”
灵一没作声，只觉得心烦。
苦丁心想，他今儿个看到秃毛两脚兽在街上端着饭钵儿，挤在两脚兽堆儿里，像是准备要饭的样子，没准儿是缺吃的了才发愁的。
苦丁问道：“秃毛两脚兽，你是不是因为没有吃的所以不开心啊。”
灵一对他下山后降服的第一只小妖，是有些异样的感情的，他觉得这只爱哭唧唧的小灰鼠非常可爱，并且十分磨叽。
如果不把这小家伙打发走，他定要追着问。
“你……莫问了。”灵一想了想，还是坦然了真话：“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太不好了。”
听完，苦丁一屁股墩儿坐在了灵一的脚边喊了一声，“啊！”
秃毛两脚兽觉得自己太不好了啊。
那怎么办啊！
苦丁咬着小爪子陷入了思考，显然把自个的来意给忘了，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是啊！你没有银狐大人长的好看，也没有银狐大人的秃毛相公厉害，如果你不笑的话，看起来还没你那两个两脚兽师弟长的好看呢！你真的太不好了！”
灵一：“……”
心像被刀子给扎了一下，更疼了。
他现在十分后悔跟这个小妖怪讲话，并且还有点想打他。
说起来，苦丁生了一条毒舌却从来不自觉，从前在鸡鸣山时便因为心直口快，说话不过脑子，得罪了不少妖怪，经常被欺负得够呛，哭唧唧求饶都没用，要不是被萧白夜顺道儿给搭救了，没准现在早就是个凉透了的死老鼠了。
可现在，苦丁俨然又犯了自个嘴贱的老毛病，一张嘲讽的老鼠脸蛋儿，配上方才那些“大实话”，教灵一更丧了。
垂头丧气。
灵一垂下头，实在忍不住了，“你莫说了……你再说我就打你了啊。”
一听到“打”这个字，苦丁的小胆儿立马就像是被人从肚子里给提了起来，他一个窜身，用两条后腿儿站在了灵一的手边儿，“我……”
苦丁委屈得很，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要被人打，在鸡鸣山上就是，除了银狐大人跟鸟姑姑之外，所有的妖怪都欺负他。
绿豆小眼儿想着想着就湿润了，苦丁便开始站在原地嚎。
“我求求你别打我啊呜呜呜……嗝……为什么都喜欢打我啊呜呜呜呜嗝……秃毛两脚兽我求求你……别打我呜呜呜……”
灵一有些无奈：“……”
这小老鼠，真怕被打跑不就行了吗，站在原地哭只会更讨打啊。
灵一揉揉眉，“你莫哭了……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苦丁：“真的吗，嗝——”
灵一：“真的……”
灵一深吸了一口气，想来，强大的内心必须要经过千锤百炼的敲击才能锻成，所以，他已经做好要被这个小老鼠继续打击的准备了。
谁知，苦丁只是站在原地打了个嗝，然后说了一句令他意想不到的话。
苦丁：“嗝——那我做你相公吧。”
灵一仿佛听错了：“呃？”
“我做你相公啊！”苦丁站在原地脆生生地又重复了一遍。
灵一：“为什么要做我相公……”
“因为有个相公好呀！”苦丁眨巴着绿豆小眼儿道，“你这么不好，就是要有个好相公啊！”
说完，苦丁便用小爪子揉了揉自个的圆脸蛋儿，从腮帮子里挤出一颗花生来。
“给你。”苦丁把那颗花生吐到灵一的手心里，“相公就是要给秃毛媳妇儿好吃的。”
灵一盯着手里的花生愣了一下。
这好像是自己上回存在这个老鼠腮帮子里的，存进去的时候他的脸蛋儿还是肉鼓鼓的，现在看都瘪了，肯定被他偷吃了不少。
灵一咧嘴笑了下：“你莫乱叫，这些花生是我给你的，要当相公也是我当，你这个小个头怎么能当相公。”
苦丁往后退了两步，绿豆小眼儿不可置信地盯着灵一。
我花生都吐给你了，难道还不能当相公吗？
苦丁眼泪又要下来了，“我求求你让我当相公啊呜呜呜嗝……我花生都给你了呜呜呜呜嗝……我求求你了啊嗝……让我当相公啊呜呜呜……”
灵一：“……你莫哭了。”
苦丁继续嚎：“我求求你啊呜呜呜……嗝……我求求你让我当相公啊……”
灵一甘拜下风。
“我方才逗你玩的。”灵一戳戳他的灰毛：“……那你要当便当吧。”
苦丁撸了一把眼泪，嗓子哭久了就不脆声了，反而软糯糯的，他泪眼朦胧地叫了一声，“秃毛媳妇儿。”
灵一对这个称呼表示很不淡定，可是为了怕这个小老鼠又哭，只能咧着嘴应了一声儿，“……在。”
苦丁哭了半天 不仅完全忘了自个这趟是为了霸占花生而来的了，当了相公之后，反而从胸腔里生出了满满的家庭责任感。
要像银狐大人的秃毛相公那样疼媳妇儿啊！
于是，苦丁从嘴里把所有的花生都一颗颗地挤了出来，咕噜咕噜地全推到了灵一的手心。
——其实被他吃得也没剩几颗了。
苦丁挨着灵一的裤腿边儿坐着，看也不看那堆花生道：“秃毛媳妇儿，以后别去要饭了，相公养着你，我在鸡鸣山上种了一棵花生树，就挨着银狐大人的洞府，现在都长到好大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