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怪不得他总爱穿白衣裳。

    乔月见到宋星阑来了, 放下碗筷亲热的跑到他身边, 拉着他的衣角高兴道:“宋叔叔。”

    宋星阑“嗯”了一声, 问道:“在吃饭?”

    “是月容姐姐做的。”乔月的小脸红扑扑的,朝林楚瑜甜甜地笑。

    宋星阑不客气地坐在了那个空着的石凳上,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夸赞道:“师妹真是温柔贤惠。”

    那个石凳因为没人坐所以没擦, 他就这样直接坐下去,还闷骚的穿着白衣服,肯定会沾一屁股灰。

    林楚瑜有点幸灾乐祸。

    她乐呵呵地回道:“师兄过誉了。”

    宋星阑早就已经辟谷了, 自然是不用吃饭, 林楚瑜也没管他。

    倒是钟鼎看他坐在那里, 主人也不招呼, 怕他尴尬, 主动询问道:“宋师弟要吃点吗?”

    宋星阑点了点头。

    乔月立刻欢快地跑去给宋星阑拿碗筷。

    林楚瑜想马上就和钟鼎这个塑料姐妹花断绝关系。

    宋星阑接过乔月洗好的碗筷,举着筷子就朝糖醋里脊发动了进攻。

    这桌子上的菜都是根据乔月的口味来的, 林楚瑜每次都在观察她,发现她更青睐酸甜口味。

    宋星阑吃了两口,忽然放下了筷子。

    林楚瑜以为他一个大男人不喜欢这种口味被刺激到了,愉快地问道:“师兄,怎么了?”

    宋星阑揉了揉眉心, 淡道:“没什么。”

    这个味道给了他隐隐约约的熟悉感, 可他却清楚的知道, 他并没有吃过相似的东西。

    少了个人, 就少了一个战斗力,林楚瑜美滋滋的去夹剩下的那个鸡腿。

    斜地里忽然伸出一双筷子,在她之前抢走了鸡腿。

    林楚瑜瞪向那个不速之客。

    钟鼎“嘿嘿”笑了两声,举着鸡腿挑衅道:“师妹,承让承让。”

    刚才的帐劳资还没和你算!

    林楚瑜当即就伸出筷子去抢。

    钟鼎左闪右躲,捍卫自己凭实力抢到的鸡腿。

    两个人你追我赶,桌面上刀光剑影。

    争抢间,钟鼎筷子抖了一下,鸡腿趁势掉了下去,林楚瑜和钟鼎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的看着它掉到了一只玉碗里。

    宋星阑把接住的鸡腿夹到乔月碗中,温声道:“吃吧。”

    她刚才都吃了俩了!!!

    乔月到底是小孩子,林楚瑜和钟鼎没脸跟她抢,只好作罢。

    宋星阑又拾起筷子开始夹菜,恢复了正常。

    林楚瑜很郁闷,她也很久没吃鸡腿了!

    摸鱼她还行,捉鸡她撵不上。

    妈的 ,一定要把这两个人撵出去!等这王八蛋伤好,把他的小月月也打包带走!!!

    几个人吃完了饭,乔月小乖乖懂事地去刷碗,钟鼎和林楚瑜坐着闲聊。

    宋星阑跟着乔月走了。

    钟鼎看着宋星阑的背影,把嘴凑到林楚瑜耳边,问道:“你觉得传霜殿的凌祁师弟和你师兄,哪个更好看些?”

    林楚瑜慌忙环顾了一眼四周,惊恐道:“师姐,不可在人后论短长。”

    “短长???唔,挑男人的话,这也是个需要考察的重要问题。”钟鼎摸了摸下巴。

    林楚瑜要给她跪了,“师姐,我是说莫要在背后议论他人。”

    “他不是走了吗,不妨事,我们就是探讨一下。”

    钟鼎面色纠结,“我之前一直觉得凌祁师弟在我们门派中的样貌是最好的,方才见了你师兄,觉得他好似也不错,你说我要朝哪个下手比较好呢。”

    不是我想象的那个下手吧......

    宋星阑受了重伤,现在就是个弱鸡,不能让这个满脑子媚色修真的女人朝男主伸出罪恶的小手!

    那会加大她的工作量!

    真让她给得手那她这个任务也不用做了,直接可以宣告破产了。

    林楚瑜心中惴惴不安,小心翼翼观察着钟鼎的表情,低下头故作思考状想了一会,诚恳地建议道:“师姐,我觉得凌祁师弟更胜一筹,而且他很有内涵。”

    “什么是内涵?”钟鼎有点不明白。

    呃,我瞎说的,我也不知道。

    “我觉得他的身材更好。”林楚瑜违心憋出了一句。

    其实这完全是在扭曲事实真相。

    宋星阑的身材她是见过的,她现在只要一看到他,脑海里自动播放那天温泉里那略为香艳的一幕——

    湿胸。

    舞草,不能想不能想,这称呼以后还怎么叫?

    钟鼎仔细认真的比对了一下,疑惑道:“有吗?我觉得都挺不错的啊,你师兄的身材也很不错,且他更有气质些,唔......这么说来他的样貌比凌祁更好。”

    说到这里,她神色庄重,“我决定了,就你师兄......”

    不可以!

    “师姐,你快醒醒,我师兄他体力不行!不如凌祁师弟的!”她心里着急,声音略大了些。

    “你怎么知道?”钟鼎斜眼看她。

    我他妈也是刚知道!

    为了糊弄钟鼎,林楚瑜不要脸了,她悄声道:“当然是观察啊,师姐你看凌祁师弟,他个性偏冷,又喜着黑衣,和谁都冷着脸,话本里这类人都是不轻易交付感情,但被拿下后就热情似火,征服起来多带劲。”

    她咽了咽口水,苦口婆心的劝道:“我师兄就不一样了,他总是穿着白衣裳,话本里面都说爱穿白的男人都是花蝴蝶,绣花枕头,爱沾花惹草,中看不中用,且他此番又受了伤,你和他在一起不会性福的。”

    她套用了二五零的爱穿白衣招桃花,拼命给钟鼎洗脑。

    “颇有道理。”钟鼎似乎听进去了。

    林楚瑜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把她唬住了,熬过了这个坎。

    “呵呵,是吗?”身后有一道阴冷阴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二人齐齐回头。

    宋星阑的脸色几乎和黑沉沉的夜色融为了一体,看不出表情,浑身的气势却阴冷慑人。

    翻......车......了......

    钟鼎扶着头,虚弱道:“哎呀,小师妹我突然头好痛,先回去歇息了,就不陪你们聊了。”

    想走!没门!跟劳资一起扛!

    都是因为你!

    林楚瑜使出全力按住钟鼎,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师姐身子不舒服,那今晚便不要回去了,住我这里吧,来,我扶你去客房歇息。”

    她把钟鼎像拔萝卜一样薅起来,死死掐着她的胳膊不让她溜,随后把脸转向宋星阑,装作若无其事,面无表情地淡淡道:“钟师姐身子不便,我先扶她下去歇息,请师兄恕月容招待不周。”

    她自顾自颔了颔首,转身推着钟鼎一路走回了寝室。

    宋星阑留在原地,右手撑着石桌,指节有节奏地轻点。

    “宋叔叔?”乔月整理完好了厨房,见他还没有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角。

    他揉了揉乔月的小脑袋,温声问道:“方才和你说的都记得了吗?”

    “嗯,月儿知道了,会留意的。”

    他笑了笑:“去睡吧,我改日再来看你。”

    “好,宋叔叔再见。”乔月和他告别。

    ******

    自那日之后,林楚瑜快有半个多月没有再见到过宋星阑。

    他现在还没黑化,个性温润,脾气较好,没有和她计较她在背后黑他的事情。

    要是后期的宋星阑估计是分分钟要挥挥手直接把她碾碎成渣渣的。

    钟鼎和她感叹过,说一个男人不行,相当于灭门之仇。

    他没来找她麻烦,真是教养良好。

    可能是不想见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吧。

    林楚瑜心有愧疚,待乔月越发的好了,祈祷女主能念在她辛勤养育的情分上,让男主以后虐她虐得不那么惨。

    钟鼎听从了她的建议,每天去传霜殿蹲点守凌祁,也不来她这里了。

    林楚瑜终于落了一个清静,她每天捞捞鱼,趁人不注意去厨房偷偷菜,照顾好乔月小乖乖就结束一天的悠闲生活。

    乔月和她越走越近,前两天学了一套按摩手法,每天晚上都给她捏肩捶背。

    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林楚瑜很欣慰,养了这么多孩子,都很贴心,很孝顺,没有一个让她失望。

    忽然又想起陆珣......

    乔月感觉到她骤然低落的情绪,柔嫩的小手移到了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揉着。

    林楚瑜眉目渐渐舒展,拉下她的小手,柔声问乔月:“小月今天想吃什么?姐姐去给你做。”

    “都喜欢。”乔月的声音软软的。

    林楚瑜揉了揉她的头,笑道:“等着,我去厨房看看今天有什么新鲜的蔬菜。”

    “嗯。”

    她刚起身,就见到宋星阑提着满手的蔬菜和肉类踏进了她的门槛。

    林楚瑜菊花一紧,条件反射就想躲起来,这厮他不是来报仇的吧......

    宋星阑叫住她:“师妹要去哪里?”

    当然是躲你,妈的。

    她不好再跑,也不敢转头看他,放慢了速度,淡淡的装逼的道:“我出去一趟,师兄你先和乔姑娘先坐。”

    宋星阑直接戳破她:“师妹不必再浪费功夫去厨房拿菜了,我已经带来了。”

    他也有点无奈,裴月容因为要照顾乔月,经常去厨房偷菜,次数太多且频繁,大厨不敢去打扰元衍,更不敢惹火她,只好把状告到他这个师兄这里来了。

    他养伤期间闲来无事,便下山采买了些给她送过来。

    乔月走过去帮宋星阑提菜,林楚瑜也不好再装没听见,只好认命的收回脚步和他们两个一起把菜提到小厨房。

    好在他放完菜以后就带着乔月出去了,没有继续留在这里。

    林楚瑜以为他走了,安心的开始做饭。

    *

    院子里。

    宋星阑指出了乔月修炼的几处错误,在心里摇了摇头。

    他的这位师妹,对修炼的事情一窍不通。

    那么明显的错误都没有察觉到。

    以后他有空还是要多来看看,不然乔月的修行可能就要走入歧路,辜负了友人所托。

    好像跟着她比跟着元衍唯一的好处就是一日三餐有了着落?

    宋星阑不自觉的笑了笑。

    他嘱咐乔月自行巩固,起身去了厨房。

    裴月容正在一个人在厨房忙忙碌碌,有条不紊地做着手头上的事情。

    “师妹,可需要我帮忙?”他站在厨房门口,温声问道。

    黄昏的夕阳洒落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圈暖黄色的光晕,衬得他越发柔和,眉目如画。

    林楚瑜正撅着屁股在挑莲藕,闻言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师兄。”

    她最怕和和他独处。

    但显然,他这句话只是礼貌性的问候,并没在意林楚瑜的意见。

    宋星阑撩起袍摆,走了进来,卷起袖口,默默帮她洗菜。

    不是,我说你聋吗......

    “师兄,不必了,莫要弄脏你的衣服,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

    他今天没有穿一身骚气白,着一身浅蓝色的朴素衣袍,映衬得他越发的肤如白玉,恐是被上次她莫名其妙污蔑了一番,留下了心理阴影。

    果然,宋星阑轻飘飘地瞅了林楚瑜一眼,淡淡道:“我未穿白衣,不必担心弄脏。”

    记仇了!绝对是记仇了!

    林楚瑜不敢再和他搭话了,安静如耷拉着耳朵的狗子,蔫巴巴的做自己的事情,无视他。

    如果可以,她想自己干脆消失。

    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感觉,她的心里毛毛的。

    宋星阑虽然也是第一次下厨房,但他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事情他绝不插手添麻烦,两个人异常的默契和谐。

    两个人一阵忙活,鼓捣出了异常丰盛的八菜一汤。

    油焖茭白、清蒸鲤鱼、清炒藕片、香椿煎蛋、凉拌秋葵、芹菜炒肉、白灼菜心、腊肉炒莴笋,最后外加一个莲藕排骨汤,完美。

    一道道菜满满当当的摆到了青梅树下面的小石桌上。

    这是林楚瑜来这个修仙的古代世界这么久以来,最丰盛的一餐。

    虽然和她以前的标准比差了很多,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古代世界,宋星阑能搞到这么多菜也实属不易。

    这个世界是水果蔬菜都很贵,不是寻常人能吃得起的。

    如钟鼎,也不是经常能买得起的。

    尤其是水果,她自打来了就没吃到过一次。

    宋星阑一出手就拿出了这么多,她刚才看到他甚至还买了葡萄,这厮是真的很富有。

    羡慕,非常羡慕。

    她要是也能这么有钱,也就不用每天苦哈哈的去偷菜了。

    林楚瑜给了宋星阑一个一个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的“深情”凝视。

    宋星阑不明所以,想了一会才琢磨出她的意思。

    他翘起唇角,笑了。

    几个人饱餐了一顿,吃完后,乔月和林楚瑜打扫战场,宋星阑去洗葡萄。

    今天的任务有点重,林楚瑜心疼乔月小乖乖,准备留下来和她一起洗碗。

    乔月把林楚瑜推出了厨房。

    她现在处处被裴月容照顾着,不想连这点小事还要她帮忙,更何况......

    乔月抿了抿唇,怕她再回来,索性关上了厨房的门。

    林楚瑜被骤然关上的门板砸了一鼻子灰。

    她讪讪地走回石桌旁,和宋星阑大眼瞪大眼。

    宋星阑修长如玉的手上拿着一颗紫红色的葡萄,剥开后递给林楚瑜,“师妹,要不要吃葡萄?”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林楚瑜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不想接,但拒绝他又会让他尴尬。

    宋星阑是个极有耐心的人,默默等着林楚瑜自己抉择。

    “师兄......”林楚瑜起了个头。

    “嗯?”他把葡萄又往前伸了伸,快触到林楚瑜的唇边了。

    林楚瑜慌忙伸手拿过来,干笑道:“谢谢师兄,我不爱吃葡萄。”

    她温热的手指触碰到宋星阑微凉的指尖,片刻后立即缩回。

    宋星阑眉梢微动,笑着说道:“那我下次便不买葡萄了,师妹喜欢吃什么?”

    只要你买的我都不喜欢,谢谢。

    林楚瑜把那颗葡萄吃了下去,道:“我没什么喜欢的,师兄不要破费了,留给小月吧。”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夸张地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宣告自己的状态,恹恹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歇息了,就不陪师兄了,你自便。”

    她懒得敷衍了。

    “晚安,师妹,祝你有个好梦。”他在身后说道。

    林楚瑜卡了一卡,猛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宋星阑神色如常,见她回头还冲她笑了笑。

    林楚瑜点点头,和他说道:“师兄,晚安。”

    许是她多心了。

    ******

    有了再一再二,就会有再三再四。

    宋星阑隔三岔五就会带着新鲜的时蔬造访,然后陪着林楚瑜一起在厨房做好饭,喂养乔月。

    他再也没有穿过白衣裳。

    林楚瑜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他算后账。

    她头一回干这种违背良心夸大其词在背后的黑人的缺德事儿,还被人抓了个正着。

    心虚到智熄。

    宋星阑的脾气也是很迷,上次她不小心说漏嘴嫌弃他麻烦,他闹了小情绪,之后都没经过她的手,这次居然忍了这么久。

    好像那天那个脸黑得向锅底一样的男人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但他不穿白衣裳这个习惯却沿袭了下来。

    昭示着他根本没忘这份不共戴天的灭门之仇。

    林楚瑜更怕了。

    总觉得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三个人这么伪·相安无事,真·剑拔弩张的诡异和谐了半个多月,林楚瑜突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他妈的宋星阑一个辟谷的人跟着吃什么饭!凑什么热闹!

    她不能再被金钱腐蚀了!少俩菜又不会饿死!

    她瞅了对面的宋星阑一眼。

    他现在正津津有味的品尝着她今天做的新菜,动作优雅,夹菜的速度却不慢。

    看着盘子里“嗖嗖嗖”越来越少的肉,林楚瑜决定把他撵走!

    不行!妈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口粮!

    “师兄啊,你已经辟谷了吧?”她微笑着问道。

    宋星阑咽下口中的鸡肉,才淡淡回道:“嗯?”

    尾音上挑,他还特意拖长了声线。

    林楚瑜铺垫够了,直接道:“我看书上说,辟谷的人不宜食五谷杂粮,会使体内的‘气’变得污浊,于修行不利。”

    宋星阑撂下了筷子,笑着问道:“什么是‘气’?我竟然不知?你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

    对哦,啥书啊......瞎话编过头了,得想个办法圆回来。

    “呃,我记错了,不是从书上看的,这件事情是师父告诉我的,修行之人若是辟谷,便不可再食五谷杂粮,亦不可沾染凡尘,会难以突破进阶。”

    宋星阑险些要笑出声来,他忍了忍,才正色道:“师父在骗你,他幼时嫌我吃得多也这般和我说过,实际上,这些东西于修行并无影响,师妹不必替我忧心。”

    “......”元衍还真干过这种事?

    套路失败,林楚瑜只好顺着他的话故作放心的舒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不急,咱还有下次机会,早晚把你撵回老家!

    第二天,端菜的时候,宋星阑发现,裴月容今天做的菜好像清一色的漆黑。

    有几道颜色鲜艳且正常的,不过,被她摆在了乔月面前。

    摆在他面前的菜不是烧得焦黑的排骨,就是糊成一团的青菜。

    裴月容今天整个人待他的态度都不一样了,热情地给他夹菜,笑眯眯的看着他吃下去。

    宋星阑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对于林楚瑜夹给他的菜照单全收。

    仿佛失去了味觉。

    第二回合,依旧惨败。

    折腾了这么两回,撵不走他,林楚瑜也暂时想不出什么别的什么办法,只能每天都怀着悲痛的心情和他同坐一桌。

    好烦啊,他怎么总是吃这么多。

    ***

    消失了一月有余的钟鼎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裴月容和宋星阑两个人相对而坐,微笑对视(?)乔月在中间低着头扒饭。

    小师妹还时不时给乔月夹些她够不着的菜,柔声细语的和她说些什么。

    一时之间,竟有一种一家三口的错觉。

    她急忙晃了晃头,把这奇怪的想法甩了开去。

    钟鼎大刀阔斧的挤了进来,和乔月相对。

    乔月乖巧地和钟鼎打了声招呼,然后起身去给她拿碗筷。

    又来了一个蹭饭的,林楚瑜趁着乔月还没回来,“噌噌噌”几筷子把桌上所剩不多的肉都夹到了乔月和自己的碗里。

    钟鼎望着只剩青菜的盘子目瞪口呆。

    多日不见,小师妹真是机灵了不少。

    恰好此时乔月回来了,把洗好的干净碗筷递给钟鼎,又做回了自己的位置。

    看到碗里堆积如山的肉有点惊奇。

    林楚瑜推了推她的碗,道:“小月,快吃。”

    钟鼎眼巴巴地瞅着乔月,满脸期待。

    “师姐,你也吃啊。”林楚瑜夹了一筷子碧绿的青菜放到钟鼎碗里。

    她也记仇!

    这没义气的家伙上次居然想要抛弃她,一个人开溜。

    这种师姐可以炖汤喝了!

    乔月看钟鼎可怜巴巴咽菜的模样,于心不忍,从自己的碗里夹了一块肉,隔着桌子伸到钟鼎碗前,糯糯道:“钟鼎姐姐,我吃不了这么多。”

    钟鼎得意地看了林楚瑜一眼,赶忙伸着碗接过,对着林楚瑜一脸感动地说道:“谢谢小月。”

    一语双关。

    裴月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月”字,乔月也有“月”字。

    林楚瑜没忍住冲她翻了个白眼。

    交友不慎。

    钟鼎把盘子里最后剩下的青菜一扫而光,趁林楚瑜不备在她碗里时不时偷几块肉,再加上乔月的救济,美滋滋的吃完了小师妹这顿久违的饭。

    收拾好桌子,宋星阑识趣的告别,院子里剩下了钟鼎和林楚瑜两个人聊天。

    钟鼎有气无力道:“凌祁师弟好难睡啊,我蹲守了一个多月,连他半片衣角都没有碰到。”

    “你说什么?睡???”林楚瑜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小师妹,我看上一个男人当然是要睡了他,不然追求他有什么意义。”

    “......”我竟无言以对。

    林楚瑜想了想,试探道:“你只喜欢他的容貌吗?”

    “当然不止,身材也很重要,我昨日偷看凌祁师弟洗澡被他打晕了,但我还是看到了!”钟鼎双眼发亮。

    他应该打死你的,真的。

    钟鼎想到被凌祁打晕后就被他冷酷无情的丢到了后山,瞬间泄了气,皱着眉苦恼地问道:“小师妹,你说男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到底怎样才能被征服?”

    我也想知道......

    二五零忽然在她脑海里兴奋道:【我知道我知道!】

    “你怎么出来了......”

    【刚睡醒。】

    二五零嘿嘿了两声,开始传道受业:【男人和女人都差不多,需要一个能戳中他们内心的点和时机,时机对了,身边的人只要不难看,他们都能下得去手,不过嘛,过了这个时间,他还能不能看上你就不一定了。但女人会一直记得。】

    “啥?我没明白。”

    【简单来说,就是搞浪漫,再色.诱,让他们展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在他们最脆弱的时候温柔地安慰他,鼓励他,走进他的心,就离成功不远了,越冷的男人这招越好使。】

    “小二我发现你真的很懂,不过你真的谈过恋爱吗?你这些招数都用过吗?”

    扎心了,宿主。

    二五零掏出了一本封面花花绿绿的书——《睡到高冷男神的99招》和林楚瑜炫耀道:【平时我就让你多看书,你总是不听,这些知识书本里面都有啊,都是大师的经验之谈,这本正好解决你师姐的问题。】它总结道:【年轻人,就是要多看书才能学到知识。】

    林楚瑜已经不太敢相信它的劳什子鬼书了,总觉得都是坑钱的玩意。

    噫?她想起一个问题,二五零买书的钱都是从哪来的?

    “小二你怎么总是有这么多钱买书?”她随口问道。

    二五零惊慌道:【我都是自己攒的钱,你不要怀疑我!我是清白的!】

    “我怀疑你什么?”林楚瑜不解。

    它小小声出了一口气,匿了身形,道:【我先回去看书啦,宿主,听我的准没错。】

    “......”我觉得错误很大!

    钟鼎见她迟迟不说话,丧气道:“要不然我还是放弃了吧,我觉得你师兄比他好睡,我方才发现他又俊朗了不少,或许他并非是外强中干,总归还要试试才能知道,不能仅凭猜测就断定。”

    !!!

    住手!

    林楚瑜急忙开解她,把二五零刚才的狗屁理论说给她听,让她坚守阵地,不能随便移动山头,留下滥情的印象。

    钟鼎再一次信了她的邪。

    她开始认真的思考怎样合理安排时机。

    凌祁的生活非常规律。

    他早晨指导过外门弟子修习后就喜欢独自一人去后面的山上练剑,练完后,会在后山的温泉里泡一泡,舒缓神经。

    钟鼎每天都掐着点去温泉这里蹲守。

    她认为洗澡是一个男人最脆弱的时候,那时候的他,整个人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一般,恢复到来这个世界最初始的样子,不带一丝世俗。

    走进一个男人的心,就是要和他融为一体。

    她要把握住这个时机,散发自己的女性魅力,让凌祁对她刮!目!相!看!

    一周后。

    钟鼎委屈巴巴地回来找林楚瑜。

    “你说的根本一点都不管用!”

    啊???林楚瑜茫然。

    她说什么了?

    “你跟我说要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下手,我每天都辛辛苦苦等到他洗澡,可是他不仅打晕我还把我扔在山头吹一宿的冷风!已经七天了!”

    他做得对啊!给他鼓掌!

    “师姐,我记得你的修为比凌祁要高吧......”

    钟鼎挠了挠头:“我心疼啊,我和人打架没轻没重的,要是不小心在他身上戳出个伤口就影响美观了,像你师兄一样就更不好了。”

    林楚瑜无奈地扶额:“为什么总是要偷看他洗澡,我们换个方式不好吗?你绣个荷包香囊之类的送予他,表达自己的心意,不是很好吗?”

    “因为他洗澡的时候最脆弱最好睡啊,绣香囊什么的太慢了吧,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睡到他?”

    “还是先换个方法吧,师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总会睡到的。”她劝道。

    “行吧,我回去试试。”

    二人抬起头来,乔月正眨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望着她们。

    日,忘了她还在了。

    钟鼎拍了拍乔月的肩膀,唉声叹气道:“小乔月,记住,以后找男人,切记不仅要皮囊好看,修为还不能太高,容易睡到手。”

    她撂下这么一句话后,拍拍屁股抬脚走了,琢磨着回去绣荷包了。

    林楚瑜决定以后把钟鼎和乔月隔离,她早晚要带坏小姑娘!

    她摸了摸乔月的小脑袋,柔声道:“别听钟师姐胡说八道,以后你若有喜欢的人,要用正常方式追求,不要像她一般,反面教材。”

    “什么是正常的追求方式?我要怎么做呢?”乔月很感兴趣。

    这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就绣个香囊荷包什么的,呃......”她也想不出来了。

    林楚瑜搪塞道:“你还小,什么都不懂,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这句话真是万金油。

    乔月不服,“我已经十四了,不小了,我都懂。”

    哎呦你个小丫头片子,还知道跟我理论了。

    她笑着道:“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小姑娘。”

    乔月在心里撇了撇嘴,你只比我大四岁,什么都不懂的是你不是我!

    宋星阑又带着东西过来了,两个人暂时结束了这个话题。

    ***

    已经九月中旬了,彼时林楚瑜院子里的青梅已经结出了酸酸甜甜的果实,钟鼎忙着追求凌祁,忘记了她曾经觊觎了很久的小青梅。

    恰好宋星阑懂得酿酒,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上等的女儿红,和林楚瑜一起摘下成熟的青梅,酿起了青梅酒。

    花了整整小半个月,钟鼎的香囊才绣好。

    她再来的时候惊恐地发现,林楚瑜院子里的青梅树已经变得光秃秃了,一颗果子也!没!有!了!

    “我的小青梅呢!”她撕心裂肺地问道。

    林楚瑜回道:“被我师兄带回去酿酒了。”

    她怕钟鼎趁她不备偷偷顺走两罐,机智的把所有的青梅酒都放在了宋星阑那里。

    “师妹,你听我说,男人都好酒,这青梅佳酿放在你师兄那里就没了,不若我帮你保管,保证随用随取,非常方便。”

    呵呵。

    “不必了,我打算全送给我师兄,反正我也不是很爱喝酒。”

    看着钟鼎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林楚瑜愉悦不已,总算报了当初钟鼎不讲义气的仇。

    心情大好的她大发慈悲,善解人意道:“师姐你第一次不在吃饭的时候过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钟鼎点点头,羞涩地掏出了一个......花花绿绿,鼓鼓囊囊像是破布拼起来的东西。

    上面还绣了两个圆圆的像是一坨......的东西。

    林楚瑜指着一坨问道:“师姐,这是什么?”

    “是我的心。”钟鼎脸色爆红。

    林楚瑜赶忙捂着自己的心口,言不由衷的夸赞道:“师姐,挺好看的,你真是有心了。”

    钟鼎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不可思议道:“小师妹,我没想到你这么瞎。”

    好想打人!

    她扶着林楚瑜的肩头,双目中满是期盼,“既然你觉得好看,不如你帮我送给他吧!”

    啥?这逻辑我怎么不太懂???

    “这是你自己做的东西,还是由师姐你自己交给他比较好吧。”

    钟鼎低下头,真诚道:“我真的不会做这种东西,这个是我失败了好几次才成型的,小师妹你知道凌祁师弟对我的态度的,他不会收下这个荷包的。”

    原来这玩意是个荷包……

    “可是我第一次送男人礼物,不想被拒绝。”

    其实还有一层更深的原因,钟鼎没说,她偷偷在那荷包里放了点东西,凌祁要是不接受,她后续的计划就完了。

    必须找个人去帮她送才行。

    “师姐,这是你的一番心意,怎能假手于他人,况且我和凌祁师弟并不相熟,不能帮你送。”林楚瑜推拒道。

    “相熟你就会帮我送吗?那你帮我送给你师兄吧,凌祁不行我换他也可以。”钟鼎对宋星阑还没死心。

    师姐你能不能坚定一点!

    林楚瑜怕再拒绝下去这东西真会被钟鼎交给宋星阑。

    凌祁肯定不会收,这馊主意又是她给钟鼎出的,钟鼎追求凌祁不成,这东西真有可能会换个主人。

    宋星阑基本从不拒绝人,未必不会收下这东西,万一他和钟鼎有了牵扯就彻底完犊子了,剧情跑偏,她的心就更累了。

    她连忙把那个荷包揣进了怀里,和钟鼎保证道:“师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交给凌祁师弟。”

    “好哒,谢谢小师妹,凌祁师弟现在就在后山练剑!”钟鼎一时激动亲了亲林楚瑜的脸颊,飞快跑远了。

    你到底是有多急啊!

    林楚瑜看了看日头,现在是申时,也就是三点多钟,等她回来去这一趟来回也就一个小时左右。

    回来正好做饭,中间一个小时,估摸着六点钟能吃上饭,时间刚刚好,来得及。

    她摸了摸在树下看书的乔月的头,柔声道:“我出去一趟,你自己乖乖看书,等我回来。”

    乔月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哦”了一声。

    林楚瑜带着钟鼎的荷包和她的一坨芳心出了门。

    晚些时候,宋星阑提着东西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裴月容,他把菜放到厨房以后四下寻找。

    乔月翻了一页书,眼也不抬,淡淡道:“别找了,她去给别的男人送荷包了。”

    “你说什么?”宋星阑一时没反应过来,回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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