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九十只女配
她不敢相信宋星阑已经......
姬千流眯着眼睛, 观赏着她痛苦的表情, 忽地拥住她, 呢声道：“你的好处太多了, 这颗心就是最大的好处。”
“我能活过来......都是因为这颗心啊，如果能得到完整的......”他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能也罢，我的仇已经报了, 宋星阑杀我一次，我也还他一次，扯平了, 之前杀过我的人, 我也已经全部将他们送入了地狱。”
他的唇贴着林楚瑜的侧脸, 低低道：“我只拿了一半的心, 都舍不得杀你, 对你最好了，你要和我在一起啊, 一直陪着我。”
“......”
“他对你一点都不好，你不能想着他，只有我是对你最好的。”他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在林楚瑜的耳边盘桓。
林楚瑜避开姬千流灼热的气息，心中大恸, 体内的魔气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 将她的悲伤哀痛带动到了极致。
到了最后明白了一切的真相, 却也太晚太晚了。
她一夕之间, 失去了太多太多......
若她聪明一些，早早明白自己的心意，为什么不说出口？为什么不告诉他？
她已经知道了啊。
如果时光真的能够倒流，她不会再压抑自己，不会再逃避，不会后退，也不会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和看法，不顾一切的大步向他走过去。
只要他也是坚定不移的，那些让她自卑的，让她在意的东西根本就没有意义。
那些东西从来都不是他们之间的阻碍。
最大的阻碍是她自己。
从小到大他一直将他放在心底的最深处，仰望着，渴求着，跌跌撞撞跟随着他的步伐，走在他的身后，不敢上前一步，也不敢触碰。
那些复杂难言的情绪，小心翼翼的渴望，原来竟然是喜欢一个人才会有的情绪。
她喜欢他，喜欢了许多许多年。
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人其实一直在放慢脚步，适应着她的节奏，等着她。
她完整的拥有一颗心的时候，没有及早地明白过来，压抑隐藏着自己的心思，生怕被别人发现，暴露出她最难堪的想法。
想留在他身边，想一辈子就那样远远的看着他。
可是后来......她却不满足。
她怎么可以有想将他占为己有的想法。
她不懂心中那种难过的压抑着喘不过气的情绪代表着什么，只知道不断地远离和后退。
就这样将距离越拉越远，也把他越推越远。
如今，只剩下半颗心，却猛然间明白了长久以来的时光中自己的痛苦纠结代表什么。
那是喜欢一个人，却不能站在他身边，是爱而不得的痛苦挣扎。
可惜......太晚了。
她应该，说出来的，在他问她的时候。
兜兜转转，辗转了那么多个世界，她才明白他的痛苦。
他是萧寒雨，也是陆珣，是宋星阑，也是......她深埋在心底爱了很多年的那个人。
“你居然还想着他！”姬千流感知到了她的想法，掐着她的脖子，手指渐渐发力，收紧。
林楚瑜幻化出一枚暗红色的匕首，那是在宁萧城的时候宋星阑送给她防身用的。
宁萧城危机四伏，他当时担心他不在的时候她不能护好自己，便给了她一把匕首防身。
她从来没有用过。
没想到第一次用就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把匕首有一个名字——斩灵。
林楚瑜弯起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使出全部的力气，一刀插在自己的心脏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看到这颗心没，扎漏了也不给你！”
伤痛太多，她已经麻木，感觉不到疼痛了，这一刀下去竟然没有任何感觉。
但林楚瑜却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慢慢流失。
姬千流杀了她喜欢的人，那她就杀了他。
她生，他便活着，她死，他也要跟着她一起死。
不知她死后会去哪里，还能不能找到他。
“不......你不能喜欢别人。”姬千流急忙抽出匕首，急急地给林楚瑜输送着灵力，喉间发出痛苦的嘶鸣：“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明明先遇见你的人是我，你不记得我，不记得我了......”
林楚瑜被他吊着一口气，眼眸半阖，浑身无力，声音也几近于无：“你又不是人民币，我为什么要记得你？”
“他明明晚了那么多年，他怎么配得上你？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你，他有什么好？”
“他跟你不一样，他不会伤害我，永远......都不会。”
姬千流捧起林楚瑜的脸，委屈的低声道：“我也不想伤害你，可是我没有心怎么能和你在一起呢？你不能离开我，你不能不要我......”
斩灵渐渐发挥了威力，林楚瑜阖上了眼睛。
姬千流艰难地撑着头，却仍是执着的在她的心口处输送着墨绿色的灵力。
渐渐的，他的额角开始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呼吸急促起来，那灵力的颜色也越发的浅淡。
到后来，他也逐渐支撑不住了，倒在了林楚瑜身边。
意识逐渐涣散，林楚瑜想着，她就快要消失了。
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亲口告诉他，她想要永远陪在他身边。
这辈子，下辈子，还有下下辈子......
***
“楚瑜，醒醒，我在这里。”朦朦胧胧间，她被拥入到了一个无比温暖的怀抱中。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那个人，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这是梦吗？
滚烫的眼泪不断滴落到林楚瑜的脸上，她努力了许久，才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半睁开眼睛。
宋星阑的身上染上了大片大片的血迹，像是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而来，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憔悴了许多，脸也不再是原来那般温润惑人。
这张脸她不管怎么看都好看。
原来他还活着，真好。
林楚瑜想伸手抚上他的面颊，可是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
炙热的泪珠划过林楚瑜脸颊，不知道是他的，还是他的。
她抖着双唇，终于叫出了藏在心中许久的那个称呼：“哥......”
只这一声，她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嗯，是我，都是我。”他抵着林楚瑜的额头，温柔地含住她的唇瓣。
清凉之气渡了进来，他的手抚在她的心口处。
林楚瑜笑道：“没用的，我......用了斩灵。”
他紧紧地拥着她，像是不信她的话一样，不住地给他渡气。
每一世，他都要承受一遍这样的结局。
每一次，她都这样，在他的面前，在他的怀中，就这样消失不见。
林楚瑜偏了偏头，靠着他的肩膀，心中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和圆满，“哥，如果......我们还能回去的话，我会陪你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令人抗拒不了的温柔：“你不用找我，也不用等我，这些事情都交给我。”
他曾经做过萧寒雨，也曾经做过她的弟弟陆珣，他明白这种等待的滋味，太漫长，也太痛苦了。
一个人守着空白的房间回忆着往事，看着熟悉的一切，却再没有了那个他熟悉的，会对他微笑和趁他不注意对着他的背影翻白眼的人。
一个鲜活娇俏的生命在他的怀中消失了。
可是他却不能和她一起走，因为他还有在那个世界的责任。
每天不断折磨着自己，期待着夜晚的来临。
睡着了就会梦到她。
可是夜晚太短暂了，天亮之后，又是漫长又难捱的白日，没有她。
鲜活明艳的少女再一次，在他的怀中，没有了气息。
“楚瑜......”他一声一声唤着她的名字。
可是再也没有人会回答他。
****
【宿主，恭喜你完成了所有世界。】二五零的声音在林楚瑜的脑海响起。
原来她还在快穿世界中。
那个世界太过真实，她都已经忘了自己是在快穿中。
林楚瑜缓了一会，才渐渐感觉全身都有了知觉。
她撑起身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入眼之处皆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雾，看不清景色，只好问道：“这是在哪里？”
【这是我们的空间站。】二五零回答道。
“我......居然还活着？”她十分不可思议。
斩灵不是会让魂魄也消失的吗？
【哦，你是说那破匕首吗？对你无用。】二五零满不在意道。
它家宿主可牛逼坏了，托某人的福，拥有不灭的灵魂。
“为什么对我没有用？难道我不是人？？？”林楚瑜开始怀疑人生。
【......】说漏嘴了。
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二五零再次出声，林楚瑜开始烦躁。
她最讨厌这种只开了个头就半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事情。
欲说还休的吊别人的胃口是最讨厌的行为！
二五零决定生硬的转移话题，默了半天，终于想到了招。
【宿主......你想不想见我？】良久，二五零才发出声音，有些紧张和激动。
说实话其实并不太想见，对你没兴趣。
略作思考，林楚瑜最后还是决定做一个善良的人，满足她那个不靠谱的系统。
她想起自己曾经被这破玩意坑的血泪史，暗暗摩拳擦掌，准备先揍一顿再说。
“嗯，想见你，出来吧小二。”她诱惑道。
【嘤嘤嘤要见你了，人家有点害羞呢。】它突然撒起了娇。
妈的你一个破系统不要老是擅自加戏！！！
“你不出来我就不看了。”林楚瑜淡淡道。
【好嘛好嘛，让人家准备一下，马上就来~】
林楚瑜耐心等了它几分钟，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即将爆发时，这货终于有了动静。
空间中骤然出现她曾经见到过的那只小绿鸟，扑闪着小翅膀围着她转着飞了两大圈才停下来，在原地蹦来蹦去。
一边蹦一边叨叨着：【哎呀要见小月月了，真不好意思啊啊啊啊啊】她又开始捂脸了......
头回见到戏这么多的破鸟，林楚瑜上前两步把它捏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多戏？”
小绿鸟眨了眨眼睛，林楚瑜的眼前一道暗绿色的光芒闪过，不消片刻二五零便真的幻化出了一具实体。
是一个身着翠绿色衫裙的娇俏少女。
林楚瑜观她的形貌，脑中涌入无数支离破碎又模模糊糊的片段，但却看不到人脸，片段也很恍惚。
可她就是觉得眼前的少女十分眼熟。
“小二......我......是不是见过你？或者之前认识你？”
二五零眸光微闪，笑嘻嘻的跑过来蹭着林楚瑜的脖颈，拉着她的手亲热道：“你居然还会眼熟我，我好开心，你以后就会知道我是谁啦。”
“......”
最近这种话听得有点多，林楚瑜都不禁琢磨自己是不是有个什么牛逼哄哄很不得了的身份。
想了想，她还是没憋住，问了出来：“你们怎么都这么说？莫非我的前世是个仙女？还是挺牛逼的那种上仙什么的，然后因为犯了天条被打入轮回？”
二五零无语了片刻，从林楚瑜的脖颈处抬起头来，无情又残忍的戳穿她的幻想，“宝贝儿，你想多了。”
“......”那你搞得我很牛逼似的！
二五零又贴着林楚瑜开始蹭，满脸猥琐地在她胸口吸气：“唔......你还是那般香软。”
林楚瑜一阵不适，寒毛直竖，一把推开这二货的脑袋，和这个变态保持安全的距离。
这个鸟人的话总让林楚瑜有一种，自己是盘食物的错觉......
不想和这货磨蹭下去，林楚瑜问道：“我这些世界全部都完成了吗？可以回去了吗？”
说到正事，二五零也正经了起来：“宿主，你在现实的世界里已经死了。”
“什么！！！”林楚瑜震惊的无以复加，她居然已经GG了！她居然......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宿主别担心，我们系统就是便不可能为可能啦，因为有人救了你，你在现实世界完全可以复活，但是你的记忆有缺失呦~】
有人救了她？林楚瑜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脸，刚想问问二五零便被她打断。
【咳咳咳，这个问题不要问我，等你回去以后自己琢磨，宿主，还记得你初见我的时候对我说过你的那个心愿吗？】
林楚瑜的表情沉重起来，“记得，现在我完成了所有的世界，可以实现那个心愿了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死了以后，因为心中的愧疚和执念，导致记忆严重缺失，我建议你最好补全记忆以后再下决定。】
她郑重道：【心愿特权一旦行使，便无法收回，宿主，请慎重。】
林楚瑜沉默了许久，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我的记忆是不完全的？”
【没错，你遗忘了最重要的东西，——真相。】
“我忘记了什么？”
【我可以给你一个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但是同时，为了公平，我会抽走你现在所拥有的的记忆，让你回到小时候重新开始，你愿意吗？】
“那我......还能再见到我哥吗？”林楚瑜咬了咬唇，犹豫道。
【你是没有记忆的，在重组的世界中你只拥有自己童年的记忆，生活的轨迹是不会变的，你所遇见的人都会不会变，这个新世界只是给你一个补全记忆的机会。】
只要能再次遇见他就好。
【宿主，愿望特权很重要，希望你不要做出错误的决定。】二五零忧心的望着林楚瑜。
林楚瑜叹了口气，道：“好，我选择回去。”
【这个世界我不会再出现，你只是重走一遍自己的人生路，宿主，加油。】
林楚瑜惊讶道：“小二，你不陪着我了吗？”虽然这破鸟人有时候真的很坑，但总会给她一咪咪的安全感。
【不要慌，只是你自己的人生而已，我会在旅途的终点等着你。】
林楚瑜想到一会就可以见到那个人，紧张得手心冒汗。
二五零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不要紧张。】
她的手指轻触上林楚瑜的额头：【宿主，我要开始要抽取你的记忆了。】
林楚瑜闭上了眼睛：“好。”
昏昏沉沉间，她逐渐失去了意识。
******
她睁开了眼睛，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来这是哪里。
夜风很冷，丝丝缕缕的渗进她的身体，拼命地往骨缝里面钻。
她抱着膝盖，更紧的蜷缩起来。
“好热好热好热，今天好热啊。”她冷得牙齿打颤嘴里却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当你冷的时候就努力告诉自己很热，当你热的时候就告诉自己很凉爽，慢慢的就不会那么难捱了。
这是她自己的生存小诀窍。
刺目的白光晃来晃去，她往里面缩了一缩，希望能够藏起来不被发现。
这里是一处游乐场的，她躲在滑梯的里面。
天气虽然已经要回暖，可夜晚却寒凉得很，想找一个能够睡觉的地方好难。
白光扫过这里以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又扫了过来。
她不管怎么躲都没有躲过那道白光，因为巡查的人已经发现了她。
“这里好像有人？”她听到女人讶异的声音。
随即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女子便走了过来。
“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女人将手电筒晃在她身上，温和地问道。
白光太过刺眼，她偏过了头去。
“对不起。”女人急忙调暗了手电筒的光芒，那道刺眼的光自她的脸上移开。
见她抖着唇不说话，女人又问道：“小姑娘，你和家人走失了吗？”
她从鼻腔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嗯。”
女人朝她伸出手来，“小姑娘，你先出来，跟阿姨走，阿姨帮你找你的爸爸妈妈，不要躲在这里，这里冷。”
她抬起头来眨着眼睛盯着女人，似是在评估她言语的可信性。
女人将手电筒夹在腋下，伸出手来抓住她的双手，热度源源不断的从女人的手上传了过去，温暖了四肢百骸，“小姑娘你先跟阿姨出来好不好？阿姨给你泡一杯热茶暖暖身子，可怜见的，晚上也没吃饭吧，阿姨那里有东西吃。”
她腹中饥饿，听到有东西吃时双眼亮了一亮，想了想，糯糯地应道：“好......”
女人将她从黑暗的滑梯里面接了出来，把她带到了一间墙壁雪白的办公室。
她很久没有在夜晚明亮又温暖的屋子里面了，乍然一见，眼中竟然泛起了泪花。
女人背对着她，她悄悄擦了擦眼泪。
女人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又辗转了几张办公桌找出一堆零食铺在她面前，笑容可掬：“晚上没有热饭了，先吃些零食吧。”
“嗯，谢谢阿姨。”她撕开小面包的包装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这顿以后不知道下一顿还能不能吃饱，她趁这个机会努力的填饱肚子。
“咳咳咳......”因为过急，食物卡住喉咙咳了起来。
“慢些慢些，别吃太急。”女人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把热可可推到她面前，“喝点东西润一润。”
她端起温热的热可可一饮而尽。
初入喉时微微有些苦涩，可之后的味道却是甜的。
舔了舔唇角，哑声道：“谢谢。”
女人温和地笑了笑，拿着杯子站了起来：“不用客气，我再给你冲一杯。”
吃完了东西，她便默默收拾自己面前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小姑娘，你家里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女人问道。
她擦桌子的动作顿了顿：“我......我不记得了。”
“你的家里人一定很着急吧，要不然我报个警？唔......报警要24小时才能立案，小姑娘，你和家人走失多久了？”
“就......晚上没有跟上，走失了。”她搓了搓衣角，垂着头回答。
女人惊讶：“你的家人竟然没有回来找你吗？”
她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呦，真是......”女人脸上浮现出有些恼怒的神色，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叹了一声。
她突然张了张嘴，捂住嘴打了个呵欠。
女人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蹲下身来问道：“困了？”
点头。
女人牵着她的手将她带进一间有一张小床的房间，给她铺好被子，拍了拍不算大的床铺，招呼站在门口的她：“过来睡吧，今晚先睡阿姨的休息室，等明天你的爸爸妈妈来接你。”
她努力眨了眨眼睛，不想被人发现眼里的泪光。
默默走到女人身边，搓了搓手，才搭到女人粗糙干燥的大掌上，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
女人笑了笑，回握她住的手，温和道：“睡吧，阿姨会帮你的。”
女人出了门去，按下了门边的点灯开关，整个屋子霎时间被黑暗笼罩住。
黑暗总是能轻易让人暴露出真实情绪，让隐藏在心中的情绪无所遁形。
有了夜色的遮掩，身边空无一人，再也不用压抑。
她躺在床上，闻着被子上清新的洗衣液味道，陌生人的善意，真温暖。
对不起，我......骗了你。
*
第二天，女人来敲门的时候，久久没有听到回应。
难道是还在睡吗？女人疑惑地推开了门。
被子被齐齐整整的叠好，安置在了原位，就像未曾有人住过一样。
“小姑娘？你在吗？”
只有一张木板床空荡荡的休息室没有回答。
女人疑惑地皱了皱眉，关上了房门，问对面的同事，“你有没有看到过一
个小姑娘？”
同事不解：“什么小姑娘？你见鬼了吗？这里哪有什么小姑娘！孙姐大早晨的你别吓我！”
女人喃喃道：“这不可能啊，我昨天晚上明明带了一个小姑娘回来，还让她睡在休息室，怎么早晨就不见了？”
同事惊呼：“孙姐你怕不是遇到小鬼了吧！”
他探头过来，附在女人耳边低语：“孙姐，你刚来，还不知道吧，其实我们园子前几年死过人......”
女人推开他：“净知道胡扯，别瞎编故事。”虽然这样说着，她还是走到了垃圾桶前面，看见昨晚的包装袋还安安静静躺在里面，暗暗松了一口气。
同事笑了两声：“不逗你了，孙姐，你昨晚真捡了一个小姑娘还带了回来？”
“嗯。”女人应道，随即将昨晚的事□□无巨细说给了同事。
听完以后，同事摸了摸下巴，高深道：“听起来确实像撞了鬼，不如我陪你去看看监控录像吧。”
“天哪，我怎么没想到看监控！”女人扶额。
两个人并肩到了监控室，女人掏出胸牌，并向保安说明了情况。
游乐场丢一个大活人是件大事，保安立即调出了昨天的监控。
不多时就看到了小姑娘，竟是孤身一人偷偷溜进来的，趁工作人员不注意暗暗向游客兜售粗劣自制小玩意，直到晚上她都没有离开，也没有所谓的“家人。”
“这小姑娘好像很眼熟。”同事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上个月我和我女朋友逛街的时候碰见过她，在广场卖小手链，当时还哄得我女朋友非要给我给她买一个。”
保安已经调出了早晨的录像：“她今天早晨已经出园了，避开了检查。”
“大半夜躲滑梯里面不回家，不会是个孤儿吧？”
孙姐沉默。
******
她跑出游乐园以后，来到了那家庇佑了她七年的孤儿院。
时隔几月，孤儿院早已被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那里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再也没有一个会跟在她身后甜甜的叫她“姐姐”的小小少年。
“你明明比我小，为什么要我叫你姐姐？”
“我们两个都姓宋，我还比你强，比你能打，以后我罩着你，你当然要叫我姐姐啊。”
......
“清羽姐，我，不想被收养。”
“为什么，你不想有个家吗？不想有爸爸妈妈吗？”
他摇头，“可是有了新家就没有你了呀。”
男孩稚嫩又依赖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她没有兑现自己承诺，没有守护好那个依赖他的男孩，晚了一步，最终和他永远的错过了。
天地之间，她又是自己一个人了。
******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她还是重复着和以前一样的生活，捡路上行人丢弃的废瓶子卖钱，偶尔去气味难闻的垃圾场淘淘宝，自己对着图册琢磨出一个一个粗劣的小玩意。
广场和商场门外的人很吃这一套，即使她的东西并没有很精致，但只要嘴巴甜一些，夸一夸挽着男人手臂的女人漂亮美丽，再适当做出崇拜的表情，那些女人大部分都会眉开眼笑怂恿自己身边的男伴买她的东西。
本来也不是多么贵的东西，男人们在女伴面前爱表现自己，都会慷慨解囊。
白天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与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身后没有了小尾巴一样乖巧的男孩。
她小心翼翼的攒着钱，等到换季的时候去地摊上和买衣服的大妈磨破嘴皮才压下价格给自己买了一套上衣和裤子。
鞋子也该换了，再攒攒钱吧。
晚上比较麻烦，离开了孤儿院，可以睡觉的地方并不多。
换了好几个公园，游乐场也不能去了。
最近只能暂时在桥洞或者地下通道底下熬过夜晚。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很想上学，很想有个家，也很想每天多吃一顿饭。
攒了那么久的钱，每天只吃一顿饭，也不够学费，只有那么一点点，好像永远都攒不到头。
她靠在桥洞的墙壁上，沉沉地叹气。
吃肉是什么滋味呢？
梦中，一盘盘烤肉在她面前飞来飞去，她拼命的伸手，却够不到。
橱窗里的烤鸭那么诱人，香气不停地钻进她的鼻尖，把她急哭了也还是没有触碰到。
“喂！小东西！”耳畔响起一道不耐的男声。
她从梦中惊醒，迷茫地看着面前衣衫褴褛还散发着淡淡霉味的男人。
“滚远点，这是老子的地盘！”男人揪起她的衣领，将她随手一丢，蛮横道。
她猝不及防被甩到地上，额头和嘴巴重重的磕在了冰冷的土地上，吃了一嘴的泥沙。
她站起身来捂住流血的额角匆匆跑远。
瑟缩着走在路上，看到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她在外面犹豫了很久还是进去买了一盒创可贴和一瓶珍贵的矿泉水。
小口小口的珍惜着着昂贵的水源，吐出嘴里的泥沙以后，她倒了一些水在手上，清洗额角的伤口。
感觉没有血迹以后，她掏出创可贴贴在了额角。
半夜惊醒，腹中饥饿无比，她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将剩下的小半瓶矿泉水全部喝了进去。
这瓶矿泉水的价钱相当于她的两顿饭了，就当她吃了两顿饭吧。
*
这几天是难得的小长假。
她和商场外的小贩合作，帮小贩兜售氢气球，每卖出一只给她一块钱，顺便她还可以趁这个机会售卖自己的手工制品。
今天是第一次合作，小贩交给她二十只气球。
“先给你这些，每只十五块，你可以看着提价，多卖出来的钱我再给你抽一块。”小贩嘱咐道。
听到可以多挣一点，她开心道：“好。”
小贩也很满意，这个小姑娘嘴巴甜讨人喜欢，在他们这个广场是卖东西的一把好手，雇她今天一定会赚不少。
上午的人不多，只卖出了五个气球。
她捏着手里的气球愁眉不展：该想些什么办法呢？
正发着愁，听到温柔动听的女声问道：“小姑娘，我把你的气球全买了，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
女人肤若新荔，明唇皓齿，水漾的含情目专注地看着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举手投足间皆是风韵。
五月初的天气尚有些寒凉，她穿了一身旗袍，在外面披了一件披肩，堪堪遮挡住腰部以上的风光，浑身上下都透着优雅贵气。
她警惕地看着女人。
这个人想做什么？
女人伸出素白纤长的食指，指了指街角的咖啡店，笑着说道：“陪我说话，请你吃蛋糕哦。”
她想起游乐场的那个阿姨，心中下了定论。
请我吃东西的阿姨都是好人。
“嗯，好。”她把气球全部塞到了女人怀中。
女人挑了挑眉，似乎是没想到她真的这么好骗。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忍俊不禁道：“小笨蛋，你怎么这么好骗，下次别人说请你吃东西你也不能和别人走哦。”
这个阿姨怎么说起话来这么矛盾？她不解地反问道：“阿姨你是说你不是好人吗？”
女人转身朝远处招了招手，车边站着的男人立刻走了过来，接过了手中的气球。
女人笑眯眯的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塞给她：“这是我买你气球的钱。”
她算了算，“一个气球二十块，十五个是......”
“三百块！”她眼睛一亮，把多出来的钱还给女人，兴奋道：“我有三十块呢！”
“阿姨你等我一下。”他捧着钱跑向远处的小贩，和小贩算好了上午卖气球的钱，一共是三十五块。
她答应了女人的要求，便和小贩商量先出去一会，下午再来。
小贩对她的成果很满意，挥了挥手让她走了，等她忙完了再过来。
把刚赚的一笔“巨款”揣在兜里，她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干了件不太厚道的事情，气球是十五元一只，她卖给女人的价钱是二十。
好怕女人向周围人打听价格。
略有些心虚的走到女人身边，因为内疚，她甚至勾了勾女人的小指，“阿......阿姨，我们走吧。”
女人顺势牵住她的小手，含笑道：“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
咖啡店。
女人撑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她状似一小口一小口实则动作很快的吃着盘子里面的蛋糕。
她看上去不像是过得很好的样子，瘦弱的不像样，个子也比同龄的小姑娘矮了一些，看起来就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这么些年，不知她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孤儿院那场大火以后，辗转了这么久才查到小姑娘的消息。
还好小姑娘没有离开这座城市，虽然费了些时间，最后还是找到了。
“你还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女人问道。
对陌生人提要求不大好，更何况只是陪着聊天，她摇了摇头。
现在是中午了，也该吃午饭了。
女人柔声道：“可是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结了账以后，两个人去了对面的饭店。
女人看她略有些拘谨的样子，淡笑着点了菜，手肘抵着桌子，十指交叉，把下巴垫在上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宋清羽......”
“小清羽，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她.....出了一些事情，委托我来接你，跟阿姨回家好不好？”
她垂下眼睫，问道：“我妈妈不是不想要我了吗？我从来都没见过她。她怎么可能......”
“她没有不要你，只是出了一些事情，先跟阿姨回家好不好？你不用在外面受苦，阿姨给你准备了你一个人的大房间，会让你和其它小朋友一样去学校上学，我们家里面还有一个小哥哥会陪你玩，你安心待在阿姨家里，等你妈妈来接你。”
可以上学......
她有了可以居住的地方......
她还有了家人......
这样的条件实在太过诱人。
她暗暗审视面前的女人，女人眼眸温柔，带着淡淡的暖意，微带笑意地望着她。
“管饭吗？能吃饱吗？”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道。
姬千流眯着眼睛, 观赏着她痛苦的表情, 忽地拥住她, 呢声道：“你的好处太多了, 这颗心就是最大的好处。”
“我能活过来......都是因为这颗心啊，如果能得到完整的......”他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能也罢，我的仇已经报了, 宋星阑杀我一次，我也还他一次，扯平了, 之前杀过我的人, 我也已经全部将他们送入了地狱。”
他的唇贴着林楚瑜的侧脸, 低低道：“我只拿了一半的心, 都舍不得杀你, 对你最好了，你要和我在一起啊, 一直陪着我。”
“......”
“他对你一点都不好，你不能想着他，只有我是对你最好的。”他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在林楚瑜的耳边盘桓。
林楚瑜避开姬千流灼热的气息，心中大恸, 体内的魔气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 将她的悲伤哀痛带动到了极致。
到了最后明白了一切的真相, 却也太晚太晚了。
她一夕之间, 失去了太多太多......
若她聪明一些，早早明白自己的心意，为什么不说出口？为什么不告诉他？
她已经知道了啊。
如果时光真的能够倒流，她不会再压抑自己，不会再逃避，不会后退，也不会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和看法，不顾一切的大步向他走过去。
只要他也是坚定不移的，那些让她自卑的，让她在意的东西根本就没有意义。
那些东西从来都不是他们之间的阻碍。
最大的阻碍是她自己。
从小到大他一直将他放在心底的最深处，仰望着，渴求着，跌跌撞撞跟随着他的步伐，走在他的身后，不敢上前一步，也不敢触碰。
那些复杂难言的情绪，小心翼翼的渴望，原来竟然是喜欢一个人才会有的情绪。
她喜欢他，喜欢了许多许多年。
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人其实一直在放慢脚步，适应着她的节奏，等着她。
她完整的拥有一颗心的时候，没有及早地明白过来，压抑隐藏着自己的心思，生怕被别人发现，暴露出她最难堪的想法。
想留在他身边，想一辈子就那样远远的看着他。
可是后来......她却不满足。
她怎么可以有想将他占为己有的想法。
她不懂心中那种难过的压抑着喘不过气的情绪代表着什么，只知道不断地远离和后退。
就这样将距离越拉越远，也把他越推越远。
如今，只剩下半颗心，却猛然间明白了长久以来的时光中自己的痛苦纠结代表什么。
那是喜欢一个人，却不能站在他身边，是爱而不得的痛苦挣扎。
可惜......太晚了。
她应该，说出来的，在他问她的时候。
兜兜转转，辗转了那么多个世界，她才明白他的痛苦。
他是萧寒雨，也是陆珣，是宋星阑，也是......她深埋在心底爱了很多年的那个人。
“你居然还想着他！”姬千流感知到了她的想法，掐着她的脖子，手指渐渐发力，收紧。
林楚瑜幻化出一枚暗红色的匕首，那是在宁萧城的时候宋星阑送给她防身用的。
宁萧城危机四伏，他当时担心他不在的时候她不能护好自己，便给了她一把匕首防身。
她从来没有用过。
没想到第一次用就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把匕首有一个名字——斩灵。
林楚瑜弯起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使出全部的力气，一刀插在自己的心脏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看到这颗心没，扎漏了也不给你！”
伤痛太多，她已经麻木，感觉不到疼痛了，这一刀下去竟然没有任何感觉。
但林楚瑜却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慢慢流失。
姬千流杀了她喜欢的人，那她就杀了他。
她生，他便活着，她死，他也要跟着她一起死。
不知她死后会去哪里，还能不能找到他。
“不......你不能喜欢别人。”姬千流急忙抽出匕首，急急地给林楚瑜输送着灵力，喉间发出痛苦的嘶鸣：“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明明先遇见你的人是我，你不记得我，不记得我了......”
林楚瑜被他吊着一口气，眼眸半阖，浑身无力，声音也几近于无：“你又不是人民币，我为什么要记得你？”
“他明明晚了那么多年，他怎么配得上你？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你，他有什么好？”
“他跟你不一样，他不会伤害我，永远......都不会。”
姬千流捧起林楚瑜的脸，委屈的低声道：“我也不想伤害你，可是我没有心怎么能和你在一起呢？你不能离开我，你不能不要我......”
斩灵渐渐发挥了威力，林楚瑜阖上了眼睛。
姬千流艰难地撑着头，却仍是执着的在她的心口处输送着墨绿色的灵力。
渐渐的，他的额角开始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呼吸急促起来，那灵力的颜色也越发的浅淡。
到后来，他也逐渐支撑不住了，倒在了林楚瑜身边。
意识逐渐涣散，林楚瑜想着，她就快要消失了。
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亲口告诉他，她想要永远陪在他身边。
这辈子，下辈子，还有下下辈子......
***
“楚瑜，醒醒，我在这里。”朦朦胧胧间，她被拥入到了一个无比温暖的怀抱中。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那个人，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这是梦吗？
滚烫的眼泪不断滴落到林楚瑜的脸上，她努力了许久，才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半睁开眼睛。
宋星阑的身上染上了大片大片的血迹，像是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而来，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憔悴了许多，脸也不再是原来那般温润惑人。
这张脸她不管怎么看都好看。
原来他还活着，真好。
林楚瑜想伸手抚上他的面颊，可是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
炙热的泪珠划过林楚瑜脸颊，不知道是他的，还是他的。
她抖着双唇，终于叫出了藏在心中许久的那个称呼：“哥......”
只这一声，她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嗯，是我，都是我。”他抵着林楚瑜的额头，温柔地含住她的唇瓣。
清凉之气渡了进来，他的手抚在她的心口处。
林楚瑜笑道：“没用的，我......用了斩灵。”
他紧紧地拥着她，像是不信她的话一样，不住地给他渡气。
每一世，他都要承受一遍这样的结局。
每一次，她都这样，在他的面前，在他的怀中，就这样消失不见。
林楚瑜偏了偏头，靠着他的肩膀，心中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和圆满，“哥，如果......我们还能回去的话，我会陪你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令人抗拒不了的温柔：“你不用找我，也不用等我，这些事情都交给我。”
他曾经做过萧寒雨，也曾经做过她的弟弟陆珣，他明白这种等待的滋味，太漫长，也太痛苦了。
一个人守着空白的房间回忆着往事，看着熟悉的一切，却再没有了那个他熟悉的，会对他微笑和趁他不注意对着他的背影翻白眼的人。
一个鲜活娇俏的生命在他的怀中消失了。
可是他却不能和她一起走，因为他还有在那个世界的责任。
每天不断折磨着自己，期待着夜晚的来临。
睡着了就会梦到她。
可是夜晚太短暂了，天亮之后，又是漫长又难捱的白日，没有她。
鲜活明艳的少女再一次，在他的怀中，没有了气息。
“楚瑜......”他一声一声唤着她的名字。
可是再也没有人会回答他。
****
【宿主，恭喜你完成了所有世界。】二五零的声音在林楚瑜的脑海响起。
原来她还在快穿世界中。
那个世界太过真实，她都已经忘了自己是在快穿中。
林楚瑜缓了一会，才渐渐感觉全身都有了知觉。
她撑起身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入眼之处皆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雾，看不清景色，只好问道：“这是在哪里？”
【这是我们的空间站。】二五零回答道。
“我......居然还活着？”她十分不可思议。
斩灵不是会让魂魄也消失的吗？
【哦，你是说那破匕首吗？对你无用。】二五零满不在意道。
它家宿主可牛逼坏了，托某人的福，拥有不灭的灵魂。
“为什么对我没有用？难道我不是人？？？”林楚瑜开始怀疑人生。
【......】说漏嘴了。
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二五零再次出声，林楚瑜开始烦躁。
她最讨厌这种只开了个头就半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事情。
欲说还休的吊别人的胃口是最讨厌的行为！
二五零决定生硬的转移话题，默了半天，终于想到了招。
【宿主......你想不想见我？】良久，二五零才发出声音，有些紧张和激动。
说实话其实并不太想见，对你没兴趣。
略作思考，林楚瑜最后还是决定做一个善良的人，满足她那个不靠谱的系统。
她想起自己曾经被这破玩意坑的血泪史，暗暗摩拳擦掌，准备先揍一顿再说。
“嗯，想见你，出来吧小二。”她诱惑道。
【嘤嘤嘤要见你了，人家有点害羞呢。】它突然撒起了娇。
妈的你一个破系统不要老是擅自加戏！！！
“你不出来我就不看了。”林楚瑜淡淡道。
【好嘛好嘛，让人家准备一下，马上就来~】
林楚瑜耐心等了它几分钟，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即将爆发时，这货终于有了动静。
空间中骤然出现她曾经见到过的那只小绿鸟，扑闪着小翅膀围着她转着飞了两大圈才停下来，在原地蹦来蹦去。
一边蹦一边叨叨着：【哎呀要见小月月了，真不好意思啊啊啊啊啊】她又开始捂脸了......
头回见到戏这么多的破鸟，林楚瑜上前两步把它捏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多戏？”
小绿鸟眨了眨眼睛，林楚瑜的眼前一道暗绿色的光芒闪过，不消片刻二五零便真的幻化出了一具实体。
是一个身着翠绿色衫裙的娇俏少女。
林楚瑜观她的形貌，脑中涌入无数支离破碎又模模糊糊的片段，但却看不到人脸，片段也很恍惚。
可她就是觉得眼前的少女十分眼熟。
“小二......我......是不是见过你？或者之前认识你？”
二五零眸光微闪，笑嘻嘻的跑过来蹭着林楚瑜的脖颈，拉着她的手亲热道：“你居然还会眼熟我，我好开心，你以后就会知道我是谁啦。”
“......”
最近这种话听得有点多，林楚瑜都不禁琢磨自己是不是有个什么牛逼哄哄很不得了的身份。
想了想，她还是没憋住，问了出来：“你们怎么都这么说？莫非我的前世是个仙女？还是挺牛逼的那种上仙什么的，然后因为犯了天条被打入轮回？”
二五零无语了片刻，从林楚瑜的脖颈处抬起头来，无情又残忍的戳穿她的幻想，“宝贝儿，你想多了。”
“......”那你搞得我很牛逼似的！
二五零又贴着林楚瑜开始蹭，满脸猥琐地在她胸口吸气：“唔......你还是那般香软。”
林楚瑜一阵不适，寒毛直竖，一把推开这二货的脑袋，和这个变态保持安全的距离。
这个鸟人的话总让林楚瑜有一种，自己是盘食物的错觉......
不想和这货磨蹭下去，林楚瑜问道：“我这些世界全部都完成了吗？可以回去了吗？”
说到正事，二五零也正经了起来：“宿主，你在现实的世界里已经死了。”
“什么！！！”林楚瑜震惊的无以复加，她居然已经GG了！她居然......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宿主别担心，我们系统就是便不可能为可能啦，因为有人救了你，你在现实世界完全可以复活，但是你的记忆有缺失呦~】
有人救了她？林楚瑜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脸，刚想问问二五零便被她打断。
【咳咳咳，这个问题不要问我，等你回去以后自己琢磨，宿主，还记得你初见我的时候对我说过你的那个心愿吗？】
林楚瑜的表情沉重起来，“记得，现在我完成了所有的世界，可以实现那个心愿了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死了以后，因为心中的愧疚和执念，导致记忆严重缺失，我建议你最好补全记忆以后再下决定。】
她郑重道：【心愿特权一旦行使，便无法收回，宿主，请慎重。】
林楚瑜沉默了许久，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我的记忆是不完全的？”
【没错，你遗忘了最重要的东西，——真相。】
“我忘记了什么？”
【我可以给你一个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但是同时，为了公平，我会抽走你现在所拥有的的记忆，让你回到小时候重新开始，你愿意吗？】
“那我......还能再见到我哥吗？”林楚瑜咬了咬唇，犹豫道。
【你是没有记忆的，在重组的世界中你只拥有自己童年的记忆，生活的轨迹是不会变的，你所遇见的人都会不会变，这个新世界只是给你一个补全记忆的机会。】
只要能再次遇见他就好。
【宿主，愿望特权很重要，希望你不要做出错误的决定。】二五零忧心的望着林楚瑜。
林楚瑜叹了口气，道：“好，我选择回去。”
【这个世界我不会再出现，你只是重走一遍自己的人生路，宿主，加油。】
林楚瑜惊讶道：“小二，你不陪着我了吗？”虽然这破鸟人有时候真的很坑，但总会给她一咪咪的安全感。
【不要慌，只是你自己的人生而已，我会在旅途的终点等着你。】
林楚瑜想到一会就可以见到那个人，紧张得手心冒汗。
二五零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不要紧张。】
她的手指轻触上林楚瑜的额头：【宿主，我要开始要抽取你的记忆了。】
林楚瑜闭上了眼睛：“好。”
昏昏沉沉间，她逐渐失去了意识。
******
她睁开了眼睛，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来这是哪里。
夜风很冷，丝丝缕缕的渗进她的身体，拼命地往骨缝里面钻。
她抱着膝盖，更紧的蜷缩起来。
“好热好热好热，今天好热啊。”她冷得牙齿打颤嘴里却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当你冷的时候就努力告诉自己很热，当你热的时候就告诉自己很凉爽，慢慢的就不会那么难捱了。
这是她自己的生存小诀窍。
刺目的白光晃来晃去，她往里面缩了一缩，希望能够藏起来不被发现。
这里是一处游乐场的，她躲在滑梯的里面。
天气虽然已经要回暖，可夜晚却寒凉得很，想找一个能够睡觉的地方好难。
白光扫过这里以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又扫了过来。
她不管怎么躲都没有躲过那道白光，因为巡查的人已经发现了她。
“这里好像有人？”她听到女人讶异的声音。
随即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女子便走了过来。
“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女人将手电筒晃在她身上，温和地问道。
白光太过刺眼，她偏过了头去。
“对不起。”女人急忙调暗了手电筒的光芒，那道刺眼的光自她的脸上移开。
见她抖着唇不说话，女人又问道：“小姑娘，你和家人走失了吗？”
她从鼻腔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嗯。”
女人朝她伸出手来，“小姑娘，你先出来，跟阿姨走，阿姨帮你找你的爸爸妈妈，不要躲在这里，这里冷。”
她抬起头来眨着眼睛盯着女人，似是在评估她言语的可信性。
女人将手电筒夹在腋下，伸出手来抓住她的双手，热度源源不断的从女人的手上传了过去，温暖了四肢百骸，“小姑娘你先跟阿姨出来好不好？阿姨给你泡一杯热茶暖暖身子，可怜见的，晚上也没吃饭吧，阿姨那里有东西吃。”
她腹中饥饿，听到有东西吃时双眼亮了一亮，想了想，糯糯地应道：“好......”
女人将她从黑暗的滑梯里面接了出来，把她带到了一间墙壁雪白的办公室。
她很久没有在夜晚明亮又温暖的屋子里面了，乍然一见，眼中竟然泛起了泪花。
女人背对着她，她悄悄擦了擦眼泪。
女人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又辗转了几张办公桌找出一堆零食铺在她面前，笑容可掬：“晚上没有热饭了，先吃些零食吧。”
“嗯，谢谢阿姨。”她撕开小面包的包装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这顿以后不知道下一顿还能不能吃饱，她趁这个机会努力的填饱肚子。
“咳咳咳......”因为过急，食物卡住喉咙咳了起来。
“慢些慢些，别吃太急。”女人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把热可可推到她面前，“喝点东西润一润。”
她端起温热的热可可一饮而尽。
初入喉时微微有些苦涩，可之后的味道却是甜的。
舔了舔唇角，哑声道：“谢谢。”
女人温和地笑了笑，拿着杯子站了起来：“不用客气，我再给你冲一杯。”
吃完了东西，她便默默收拾自己面前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小姑娘，你家里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女人问道。
她擦桌子的动作顿了顿：“我......我不记得了。”
“你的家里人一定很着急吧，要不然我报个警？唔......报警要24小时才能立案，小姑娘，你和家人走失多久了？”
“就......晚上没有跟上，走失了。”她搓了搓衣角，垂着头回答。
女人惊讶：“你的家人竟然没有回来找你吗？”
她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呦，真是......”女人脸上浮现出有些恼怒的神色，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叹了一声。
她突然张了张嘴，捂住嘴打了个呵欠。
女人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蹲下身来问道：“困了？”
点头。
女人牵着她的手将她带进一间有一张小床的房间，给她铺好被子，拍了拍不算大的床铺，招呼站在门口的她：“过来睡吧，今晚先睡阿姨的休息室，等明天你的爸爸妈妈来接你。”
她努力眨了眨眼睛，不想被人发现眼里的泪光。
默默走到女人身边，搓了搓手，才搭到女人粗糙干燥的大掌上，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
女人笑了笑，回握她住的手，温和道：“睡吧，阿姨会帮你的。”
女人出了门去，按下了门边的点灯开关，整个屋子霎时间被黑暗笼罩住。
黑暗总是能轻易让人暴露出真实情绪，让隐藏在心中的情绪无所遁形。
有了夜色的遮掩，身边空无一人，再也不用压抑。
她躺在床上，闻着被子上清新的洗衣液味道，陌生人的善意，真温暖。
对不起，我......骗了你。
*
第二天，女人来敲门的时候，久久没有听到回应。
难道是还在睡吗？女人疑惑地推开了门。
被子被齐齐整整的叠好，安置在了原位，就像未曾有人住过一样。
“小姑娘？你在吗？”
只有一张木板床空荡荡的休息室没有回答。
女人疑惑地皱了皱眉，关上了房门，问对面的同事，“你有没有看到过一
个小姑娘？”
同事不解：“什么小姑娘？你见鬼了吗？这里哪有什么小姑娘！孙姐大早晨的你别吓我！”
女人喃喃道：“这不可能啊，我昨天晚上明明带了一个小姑娘回来，还让她睡在休息室，怎么早晨就不见了？”
同事惊呼：“孙姐你怕不是遇到小鬼了吧！”
他探头过来，附在女人耳边低语：“孙姐，你刚来，还不知道吧，其实我们园子前几年死过人......”
女人推开他：“净知道胡扯，别瞎编故事。”虽然这样说着，她还是走到了垃圾桶前面，看见昨晚的包装袋还安安静静躺在里面，暗暗松了一口气。
同事笑了两声：“不逗你了，孙姐，你昨晚真捡了一个小姑娘还带了回来？”
“嗯。”女人应道，随即将昨晚的事□□无巨细说给了同事。
听完以后，同事摸了摸下巴，高深道：“听起来确实像撞了鬼，不如我陪你去看看监控录像吧。”
“天哪，我怎么没想到看监控！”女人扶额。
两个人并肩到了监控室，女人掏出胸牌，并向保安说明了情况。
游乐场丢一个大活人是件大事，保安立即调出了昨天的监控。
不多时就看到了小姑娘，竟是孤身一人偷偷溜进来的，趁工作人员不注意暗暗向游客兜售粗劣自制小玩意，直到晚上她都没有离开，也没有所谓的“家人。”
“这小姑娘好像很眼熟。”同事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上个月我和我女朋友逛街的时候碰见过她，在广场卖小手链，当时还哄得我女朋友非要给我给她买一个。”
保安已经调出了早晨的录像：“她今天早晨已经出园了，避开了检查。”
“大半夜躲滑梯里面不回家，不会是个孤儿吧？”
孙姐沉默。
******
她跑出游乐园以后，来到了那家庇佑了她七年的孤儿院。
时隔几月，孤儿院早已被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那里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再也没有一个会跟在她身后甜甜的叫她“姐姐”的小小少年。
“你明明比我小，为什么要我叫你姐姐？”
“我们两个都姓宋，我还比你强，比你能打，以后我罩着你，你当然要叫我姐姐啊。”
......
“清羽姐，我，不想被收养。”
“为什么，你不想有个家吗？不想有爸爸妈妈吗？”
他摇头，“可是有了新家就没有你了呀。”
男孩稚嫩又依赖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她没有兑现自己承诺，没有守护好那个依赖他的男孩，晚了一步，最终和他永远的错过了。
天地之间，她又是自己一个人了。
******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她还是重复着和以前一样的生活，捡路上行人丢弃的废瓶子卖钱，偶尔去气味难闻的垃圾场淘淘宝，自己对着图册琢磨出一个一个粗劣的小玩意。
广场和商场门外的人很吃这一套，即使她的东西并没有很精致，但只要嘴巴甜一些，夸一夸挽着男人手臂的女人漂亮美丽，再适当做出崇拜的表情，那些女人大部分都会眉开眼笑怂恿自己身边的男伴买她的东西。
本来也不是多么贵的东西，男人们在女伴面前爱表现自己，都会慷慨解囊。
白天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与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身后没有了小尾巴一样乖巧的男孩。
她小心翼翼的攒着钱，等到换季的时候去地摊上和买衣服的大妈磨破嘴皮才压下价格给自己买了一套上衣和裤子。
鞋子也该换了，再攒攒钱吧。
晚上比较麻烦，离开了孤儿院，可以睡觉的地方并不多。
换了好几个公园，游乐场也不能去了。
最近只能暂时在桥洞或者地下通道底下熬过夜晚。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很想上学，很想有个家，也很想每天多吃一顿饭。
攒了那么久的钱，每天只吃一顿饭，也不够学费，只有那么一点点，好像永远都攒不到头。
她靠在桥洞的墙壁上，沉沉地叹气。
吃肉是什么滋味呢？
梦中，一盘盘烤肉在她面前飞来飞去，她拼命的伸手，却够不到。
橱窗里的烤鸭那么诱人，香气不停地钻进她的鼻尖，把她急哭了也还是没有触碰到。
“喂！小东西！”耳畔响起一道不耐的男声。
她从梦中惊醒，迷茫地看着面前衣衫褴褛还散发着淡淡霉味的男人。
“滚远点，这是老子的地盘！”男人揪起她的衣领，将她随手一丢，蛮横道。
她猝不及防被甩到地上，额头和嘴巴重重的磕在了冰冷的土地上，吃了一嘴的泥沙。
她站起身来捂住流血的额角匆匆跑远。
瑟缩着走在路上，看到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她在外面犹豫了很久还是进去买了一盒创可贴和一瓶珍贵的矿泉水。
小口小口的珍惜着着昂贵的水源，吐出嘴里的泥沙以后，她倒了一些水在手上，清洗额角的伤口。
感觉没有血迹以后，她掏出创可贴贴在了额角。
半夜惊醒，腹中饥饿无比，她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将剩下的小半瓶矿泉水全部喝了进去。
这瓶矿泉水的价钱相当于她的两顿饭了，就当她吃了两顿饭吧。
*
这几天是难得的小长假。
她和商场外的小贩合作，帮小贩兜售氢气球，每卖出一只给她一块钱，顺便她还可以趁这个机会售卖自己的手工制品。
今天是第一次合作，小贩交给她二十只气球。
“先给你这些，每只十五块，你可以看着提价，多卖出来的钱我再给你抽一块。”小贩嘱咐道。
听到可以多挣一点，她开心道：“好。”
小贩也很满意，这个小姑娘嘴巴甜讨人喜欢，在他们这个广场是卖东西的一把好手，雇她今天一定会赚不少。
上午的人不多，只卖出了五个气球。
她捏着手里的气球愁眉不展：该想些什么办法呢？
正发着愁，听到温柔动听的女声问道：“小姑娘，我把你的气球全买了，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
女人肤若新荔，明唇皓齿，水漾的含情目专注地看着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举手投足间皆是风韵。
五月初的天气尚有些寒凉，她穿了一身旗袍，在外面披了一件披肩，堪堪遮挡住腰部以上的风光，浑身上下都透着优雅贵气。
她警惕地看着女人。
这个人想做什么？
女人伸出素白纤长的食指，指了指街角的咖啡店，笑着说道：“陪我说话，请你吃蛋糕哦。”
她想起游乐场的那个阿姨，心中下了定论。
请我吃东西的阿姨都是好人。
“嗯，好。”她把气球全部塞到了女人怀中。
女人挑了挑眉，似乎是没想到她真的这么好骗。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忍俊不禁道：“小笨蛋，你怎么这么好骗，下次别人说请你吃东西你也不能和别人走哦。”
这个阿姨怎么说起话来这么矛盾？她不解地反问道：“阿姨你是说你不是好人吗？”
女人转身朝远处招了招手，车边站着的男人立刻走了过来，接过了手中的气球。
女人笑眯眯的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塞给她：“这是我买你气球的钱。”
她算了算，“一个气球二十块，十五个是......”
“三百块！”她眼睛一亮，把多出来的钱还给女人，兴奋道：“我有三十块呢！”
“阿姨你等我一下。”他捧着钱跑向远处的小贩，和小贩算好了上午卖气球的钱，一共是三十五块。
她答应了女人的要求，便和小贩商量先出去一会，下午再来。
小贩对她的成果很满意，挥了挥手让她走了，等她忙完了再过来。
把刚赚的一笔“巨款”揣在兜里，她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干了件不太厚道的事情，气球是十五元一只，她卖给女人的价钱是二十。
好怕女人向周围人打听价格。
略有些心虚的走到女人身边，因为内疚，她甚至勾了勾女人的小指，“阿......阿姨，我们走吧。”
女人顺势牵住她的小手，含笑道：“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
咖啡店。
女人撑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她状似一小口一小口实则动作很快的吃着盘子里面的蛋糕。
她看上去不像是过得很好的样子，瘦弱的不像样，个子也比同龄的小姑娘矮了一些，看起来就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这么些年，不知她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孤儿院那场大火以后，辗转了这么久才查到小姑娘的消息。
还好小姑娘没有离开这座城市，虽然费了些时间，最后还是找到了。
“你还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女人问道。
对陌生人提要求不大好，更何况只是陪着聊天，她摇了摇头。
现在是中午了，也该吃午饭了。
女人柔声道：“可是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结了账以后，两个人去了对面的饭店。
女人看她略有些拘谨的样子，淡笑着点了菜，手肘抵着桌子，十指交叉，把下巴垫在上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宋清羽......”
“小清羽，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她.....出了一些事情，委托我来接你，跟阿姨回家好不好？”
她垂下眼睫，问道：“我妈妈不是不想要我了吗？我从来都没见过她。她怎么可能......”
“她没有不要你，只是出了一些事情，先跟阿姨回家好不好？你不用在外面受苦，阿姨给你准备了你一个人的大房间，会让你和其它小朋友一样去学校上学，我们家里面还有一个小哥哥会陪你玩，你安心待在阿姨家里，等你妈妈来接你。”
可以上学......
她有了可以居住的地方......
她还有了家人......
这样的条件实在太过诱人。
她暗暗审视面前的女人，女人眼眸温柔，带着淡淡的暖意，微带笑意地望着她。
“管饭吗？能吃饱吗？”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