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九十三只女配
一大早, 江嫂就发现林楚瑜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哎呦, 这是怎么了？”她上前问道。
这让人心疼的小姑娘, 昨天看起来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没想到还是大半夜一个人躲着偷偷的哭。
好在还是发泄了情绪，总好过一个人默默的憋着，让别人干着急。
江嫂心下叹息。
林楚瑜原本也没有想到哭一场会换来两只肿得像灯泡一样的眼睛，已经极力避开了江嫂,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她故作迷茫地揉了揉眼睛，低低道：“我今天洗脸的时候肥皂进眼睛里了，我揉了好半天......”
“天哪, 快让我看看有事没有。”江嫂一阵担忧, 凑过去要看她的眼睛。
“啊......唔......”林楚瑜一个没忍住, 差点把喷嚏打到江嫂的脸上。
还好她及时的捂住了嘴偏过了头去。
“江阿姨, 没事的, 已经好了，上课要迟到了。”
江嫂拍了拍她的肩膀, 温声道：“快去吃饭吧。”
来到餐厅的时候，林嘉树已经坐在了餐桌前，正在喝着牛奶。
“哥哥，早安。”
林嘉树擦了擦嘴，“早安。”
吃早餐的时候, 林楚瑜不停地打喷嚏。
“哈......啾......”刚感觉到自己有要打喷嚏的趋势, 小姑娘急忙偏过头去, 捂住嘴巴制止声音。
“是不是受凉了？”林嘉树见她的小脸红扑扑的, 蹙眉问道。
林楚瑜急忙摇头。
昨天晚上夜风很冷，她又哭个不停，待后来终于把她哄住以后，都已经很晚了。
他把小姑娘送回房间以后还怕她自己闷在房间里面哭，躲在门口侧耳倾听了许久，确认她真的睡着了以后才离开。
林嘉树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走到林楚瑜面前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冰冰凉凉的，比正常体温还要低。
这有些不对劲。
他想了想，抿了抿唇，踮起脚来与坐在椅子上的小姑娘平齐，然后按住她的后脑，把自己的眼皮贴了上去。
这次才感觉到，她应该是发烧了。
之前有一次他发烧的时候，江嫂就是用这种方法给他测的体温，比用手测量要准确得多。
果然是昨天晚上着凉了。
“你今天不要去上学了，我会帮你跟老师请假的，在家里好好休息吧。”他对林楚瑜说道。
小姑娘急忙摇头，本来她就跟不上，如果不去上学就更加跟不上了。
林嘉树知她心中所想，宽慰道：“没事的，等我回来会给你讲的，不会让你跟不上，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嗯？”
他的语调软软的，似是在询问，其实话语中包含的意思却是不可抗拒的。
林楚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嘉树见她乖乖听话的样子，像一只小兔子。
他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转身抓起外套和书包，去找了江嫂。
和江嫂交代完林楚瑜的事情，小少年才上了学。
林楚瑜趴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目送着载着小少年的汽车渐行渐远。
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了。
唐阿姨和哥哥......还有江姨，都是她的家人。
心中有些惶然，这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可是身边人的温度，那么炙热，那么温暖，蔓延到她的心间。
额头上仿佛还残留着哥哥的温度。
不过短短的几个月，她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称是妈妈朋友的阿姨将她带回间一件漂亮的大房子，还有漂亮又温柔的小哥哥陪伴着她，她如愿以偿的上了学，学习到了渴望已久的知识。
她的世界没有了宋言，却进驻了好多人，慢慢的在她的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或许......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妈妈，我再也不会哭了，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不管你是爱我，还是对我没有期待，我最终还是感谢您赋予了我生命，让我可以遇到所有温暖。
*
晚上林嘉树回到家的时候，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像江嫂打听林楚瑜在哪里。
“小姐在房间。”
“在睡觉吗？”
江嫂摇头：“没有，在房间看书。”
“好的，谢谢江姨。”
小少年回到自己的房间放下书包，换下校服以后，拎着一个小盒子去敲林楚瑜的房间门。
“门没有锁，进来吧。”林楚瑜头还是有些晕晕的，斜靠在床头懒洋洋的翻着书页，以为是江嫂去而复返。
林嘉树推开门走了进去。
“哥哥？你放学啦！”小姑娘有些惊喜。
“嗯，好些了吗？”他坐在床边，又贴了贴她的额头。
不烫了，温度正常了许多。
“嗯，好多啦。”
他将手里的小盒子递给她，“喏，给你买的蛋糕。”
林楚瑜惊喜的打开小盒子，里面果然是一块精致漂亮的红丝绒蛋糕。
蛋糕她以前只吃过一次。
那天是宋言的生日，她鼓起勇气进到了蛋糕店，把攒了好久的钱都掏出来堆叠在一起，放在柜台上，买一块蛋糕。
最后卖货的阿姨遗憾的告诉她，她的钱不够，连店里最便宜的蛋糕都买不起。
不想看到宋言失望的眼神，她求了很久，最后遇到了正好来巡店的老板，善良的老板还是卖给了她一块蛋糕。
那块蛋糕她只吃了一口，那样香甜绵软的口感林楚瑜至今难忘。
怀着激动又期待的心情挖了一小块蛋糕，丝绸般般的口感瞬间盈满整个口腔，甜而不腻，入口浓郁。
林楚瑜幸福得眯起眼睛，笑着问道：“哥哥，你吃吗？”好的东西要与旁人分享。
林嘉树弯了弯唇，淡笑道：“你吃吧，喜欢吃的话我再给你买，不过女孩子不能多吃，会胖的。”
“嗯嗯嗯！”
“甜不甜？”
“甜。”
林嘉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多吃甜的就不苦了。”
***
每个周六周日，唐以柔都给林嘉树安排了很多的课程。
钢琴、小提琴、围棋、书法、绘画、武术、英语、游泳......等等。
比他平时上课还要忙。
若是赶上寒暑假，那就是每天都满满当当的课程。
原本之前是没有武术课的，自从三年多以前林嘉树差点被绑架以后，唐以柔就安排了家里的保镖每周教他一些基本简单的防身术。
生在他们这样的家庭，再如何低调，会被歹徒盯上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尤其是林氏越做越大以后，盯上他们家的只会更多。
不止有歹徒，还有可能是......竞争对手。
林楚瑜是没有被安排其它课程的，她都是坐在林嘉树旁边和他一起上课，挑拣她能学习的课程跟着林嘉树一起学。
不喜欢的就可以不去学习。
之前唐以柔给她安排过国标舞，奈何林楚瑜的肢体柔韧性不够，她本人又对舞蹈着实没有兴趣，和老师互相折磨了两个月以后双双放弃。
今天这节课是钢琴，林楚瑜安静的在一旁听林嘉树弹钢琴。
小少年技巧不够娴熟，还很稚嫩，弹出来的琴音也只是勉强入耳而已。
林楚瑜却听得津津有味。
她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再加上早早错过了最佳学习时间，学习进度缓慢，只要能完整弹出一首曲子就算过关。
林楚瑜最擅长的是游泳和英语。
最近林嘉树上武术课也把她捎带上了。
上次她晚上吹了凉风便发了热，林嘉树为了增强她的体质，每天早晨早早起床叫她，带着她一起晨跑。
女孩子懂一些基本的防身功夫也是很有用的，在关键时刻能自保。
他们的童年就这样在不断的学习中渡过了。
虽然每天都很忙碌，但林楚瑜却并不觉得枯燥无味。
反而乐在其中。
有任何的困难，只要有哥哥在，都会迎刃而解。
******
林家的日子过得平静又安逸，在林嘉树的辅导下，林楚瑜渐渐跟上了学习进度。成绩突飞猛进，很顺利的考取了林嘉树那所学校的初中部。
彼时，林嘉树已经上了高中。
十五六岁的少年，身高腿长，眉眼精致，幼时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气质已经柔和了不少，过了难听的变声期，声音如暖玉般温润好听。
林楚瑜现在的身高只到林嘉树下巴还要往下一点点的位置，比他矮了一个半头。
每次看着他都要仰头。
高中部和初中部是两个校区，一个学校的最东边，一个在学校的最西边，中间隔着大半个小时的路程。
就是为了防止低年级和高年级串校区。
初高中对学生的照顾不比小学，会有微波炉帮忙热饭。
上到这个年纪也没有人会自己带饭了，江嫂不愿意让他们吃学校的食堂，更不能让孩子吃冷便当，一把年纪的人每天中午非要来送饭。
送了几次以后，被林嘉树和唐以柔给制止了。
“又不是多么娇贵，没必要这样，不能惯着他们。”唐以柔如此说。
江嫂就是太溺爱孩子了。
唐以柔发话以后，江嫂也只好放弃了这一大爱好。
最开始林楚瑜每天中午都要穿过大半个校区找林嘉树，和他一起在高中部的食堂吃饭。
后来上了初二以后，学校调整了作息，初中每天比高中中午早下课半小时，两个人的时间不对等，她就再也不能去找林嘉树了。
无奈之下，林楚瑜中午只能和同桌一起去吃饭。
学校中午是可以外出的，吃完饭可以去校外逛一逛。
两个姑娘手挽手在校外散步消食，回学校的时候，校门口有人在发传单。
花花绿绿的一小格一小格的彩色宣传纸。
林楚瑜出于礼貌，接了下来，同桌也要了一张。
待回到班级以后，她正想要把宣传单扔掉，同桌制止了她。
“别扔呀，你不要给我。”
同桌抢过了她手中的传单，开始堆着传单的虚线一个小格子一个格子的撕。
“这是什么？”林楚瑜被她勾起了兴趣。
“打折劵啊，我爸妈周日正好要带我去吃全家桶，正好用这一张可以打折。”
同桌推过一张给她，“你要不要？”
林楚瑜接过来看了看，上面画着的东西她从未见过。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这是什么吃的？”她问道。
同桌立刻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目光瞅着她，“你不会没吃过汉堡吧？？？”
“嗯？？？”
*
被同桌科普了一番，林楚瑜有些蠢蠢欲动。
晚上和林嘉树回家的路上，林楚瑜最终还是没忍住，拽了拽他的衣角，把小卡片交到他手上，请求道：“哥，我想吃汉堡。”
自从上了初中以后，林楚瑜就不再叠声的叫他“哥哥”而是改成了“哥。”
林嘉树一惊。
她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了？
要是被江姨知道他偷偷带她出去吃这种不健康的东西是会被举报给唐以柔的。
唐以柔和江姨对这种外面的油炸食品深恶痛绝，三令五申明令禁止不许吃外面不卫生不干净的东西。
以前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带他偷偷吃过一次，唐以柔和父子两个整整冷战了一周。
林楚瑜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司机还在前面，林嘉树挪开小姑娘拽他衣角的手，正色道：“不行，不可以。”
“哥......我都没吃过，我听同学说可好吃了，带我去吃一次好不好？”林楚瑜毫不气馁，再接再厉。
林嘉树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要求，她相信这一次只要多磨一磨他肯定会同意的。
“不行，这种东西不干净不卫生，会吃坏肚子的。”林嘉树实力拒绝。
这还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要承受的住唐以柔的怒火。
不发脾气的人发起脾气来最可怕了。
“怎么可能嘛，都是好吃的，才不会闹肚子，就带我吃这一次行不行......”她对美食完全没有抵抗力，被同学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番，坚定的下了决心。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林嘉树完全不能商量。
请求彻底被拒绝了。
林楚瑜非常郁闷。
这是林嘉树第一次拒绝她，看来是没有戏了。
林楚瑜开始闷闷不乐，每天都是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对着小卡片上的画像长吁短叹，越看越觉得自己错过了一顿盛宴。
大抵世上的事都是这样，越不能越是心心念念。
太容易得来的反倒会不被珍惜。
到最后，先投降的人还是林嘉树，他实在是看不下去她这幅样子了。
“只要你这一次期中考试能考全校第一，我就带你去。”他作出承诺。
林楚瑜立刻满血复活，声音中气十足：“好哒！一言为定！”
林嘉树：“......”
有了美食的激励，林楚瑜学习异常的认真刻苦，每晚点灯熬油，坚决与学习奋战到底。
林嘉树晚上发现她屋内的等还亮着，抬手敲门嘱咐她早些休息。
林楚瑜甩给他一个“你不懂”的眼神，振振有词：“学习最重要，等我写完这道题就睡。哥你先睡吧。”
是吗？我之前怎么没见你那么刻苦？？？
补习的时候把漫画粘在教科书上糊弄我的人是谁？
就因为这个戒不掉的漫画瘾，林嘉树屡屡和她斗智斗勇。
小姑娘长大以后一点都没有小时候乖巧听话，都学会表面服从偷偷反抗了。
林嘉树摇了摇头，祝福她有个好成绩。
依照她的成绩，年纪第一那是不可能第一的，这辈子也不可能第一的。
他可是很了解自家妹妹的，因此才会爽快的给了她承诺。
这样想着的林嘉树，很快就打脸了。
很肿。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林楚瑜当真考了全校第一。
她拿着成绩单邀功的时候，惊的林嘉树都戴上眼镜来看成绩单了。
他怕自己眼花。
反复确认了几遍，林楚瑜真的考了全校第一以后，林嘉树不得不面对一个悲惨的事实。
妹妹和母亲的抉择。
已经答应了他，反悔的话是会被小姑娘记恨的，可要真带她去，被唐以柔知道了，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最后还是妹妹占了上风。
自己说出去的话，做出去的承诺，结果也只能自己承受。
没办法，他只好让司机把车停在了K记的门口。
还趁林楚瑜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塞了钱给司机，让司机不要说出去。
当年同样被林嘉树爸爸如此收买过的司机：“......”
点餐的时候林楚瑜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了打折劵。
可惜已经过期了。
林嘉树点好了餐以后，两个人寻到窗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汉堡薯条的香气在鼻端萦绕。
林楚瑜迫不及待咬了一口汉堡。
沙拉酱和鸡肉青菜的搭配竟然是奇异的好吃。
上面沾满了白芝麻的面包还有些微微发甜。
这几种组合在一起，覆盖了整个味蕾。
“真好吃！”她赞叹道。
林嘉树咬了一口薯条，笑着道：“下不为例。”
长大了以后的林嘉树没有小时候那么不苟言笑，笑的时候逐渐多了起来，映着黄昏的夕阳，越发衬得少年眉眼如画。
倒是没想到林楚瑜会对吃这么执着，林嘉树琢磨着以后督促她学习，带她吃一些她没吃过的东西或许是个好方法。
“哥，你真好，我以后一定会孝敬您老人家的！”林楚瑜又咬了一口汉堡，美滋滋道。
美食在她嘴里，美人坐她身边，林楚瑜觉得整个人生都圆满了。
林嘉树：“......”这话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她咬了一大口，沙拉酱沾上了嘴角，幸福又满足。
林嘉树抽出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慢点吃。”
“唔......”林楚瑜赶忙接过纸巾擦了擦。
林嘉树眼睛一闪，“今天要是江嫂问你我们去哪里了，你就说我社团有活动，你在等我，知道吗？不能让江嫂和妈知道我们出来吃了。”
“ok，保证演的真真的！”
你就在这种事上反应最快。
***
回家后，江嫂果然疑惑追问道:“你们两个怎么现在才回来，饭菜都要凉了。”
林楚瑜轻咳一声，“哎呀，江姨，今天忘了告诉您，高中部有活动，我在等我哥做完社团活动。”
“哦，快去吃饭吧，要我热热吗？”
“不用了不用了！”林楚瑜飞快拉着林嘉树就往餐厅走。
江嫂突然叫住她：“等等！”
她的鼻子异常灵敏，“你们吃过了吗？怎么感觉你身上的味道不对？”
“......”您老人家侦查能力真不一般。
林楚瑜转了转眼睛，幽幽道：“等我哥放学的时候饿了，吃了同学给的......巧克力。”
江嫂虽然还有疑惑，但到底放下了心，叮嘱道：“巧克力容易长胖，女孩子不能多吃，下次学校有活动就给我打电话，我好晚些做饭。”
“哎，好嘞，江姨。”
逃过了这一票安检以后，林楚瑜和林嘉树都长出了一口气。
她总算知道这顿汉堡冒着多大的风险了。
然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越是被明令禁止就越是觉得刺激，不断犯错。
故此，汉堡薯条成为了林楚瑜心头的朱砂痣，每天挠的心痒痒。
*
第二天，林楚瑜一反常态，居然赖床。
林嘉树早晨敲了半天的门喊她去晨跑，她都不应。
打她的电话也不接。
太诡异了。
怕她睡过头，林嘉树只好找打扫房间的佣人找了林楚瑜房间的钥匙，开了门。
小姑娘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整整盖了三床的被子，在床上哼哼唧唧。
林嘉树关上门，把钥匙放在她的床头柜，坐在床头，从被子里面挖出了林楚瑜的脸。
小姑娘脸色苍白，紧咬下唇，双眼通红，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
“怎么了？又发热了吗？”他贴了贴林楚瑜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没有发烧的迹象。
“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吃汉堡了......”林楚瑜有气无力地说道。
想了一下，她又叹气道：“没有以后了......”
“怎么了，吃坏了肚子吗？肚子疼吗？”林嘉树想要掀开被子给她揉一揉。
林楚瑜死死的捂住被子不让他掀开。
死亡的恐惧笼罩着她，即使强忍着，内心还是委屈到不行。
没想到昨天只是吃了汉堡，晚上睡觉时她就腹痛如刀绞，疼得不能自己。
身体内好像有一道热流在体内乱窜，然后就感觉床上湿了一大片。
掀开被子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的床上，睡衣上，氤氲着一大片的血迹。
而且她还在汩汩的冒着血。
不知道血液流干，她会不会就这样死了。
她忍着剧痛哭着给自己换了内衣和睡衣，又把染了血的床单收好扔进了卫生间，换了一整套新的，躺在床上静静等着生命的流逝。
她挣扎着爬下床，用毛毯裹紧下.身找到了纸和笔，趴在床上写了一份遗书藏在了床下。
想了想，怕到时候他们找不到，她又放在了枕头底下。
枕头底下太明显，她又放回了床下。
这样折腾来折腾去，一整夜都没睡。
想再见哥哥最后一面，想见唐姨，妈妈的忌日快到了，她还没有去看......
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有来得及做，还有好多好多的地方没有去过......
舍不得哥哥，舍不得唐姨，舍不得江姨，舍不得食堂每次打菜都多给一勺的大妈，舍不得数学老师，舍不得英语老师，舍不得天天陪着她一起吃饭的同桌......
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人之将死，所有的回忆都变得美好起来。
想着想着，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林楚瑜扑在林嘉树身上哭了起来。
说好的不哭的，不不不！她都要死了！为什么不能哭！
林嘉树生平最怕的一件事就是林楚瑜哭。
小姑娘要么不哭，一旦哭起来那可真是要人命。
“哥......我的床底下有我这么多年攒的钱，全都给你了，就当你以后结婚我的礼金了，以后你的婚礼我不能参加了呜呜呜......”
她把那份遗书夹在了那堆钱里面，这样就不怕藏得太神秘，他们会在她死后看不到了。
“哥，你和唐阿姨对我这么好，对不起我不能报答了，楚瑜要先走一步了......”
林嘉树被她哭得心慌，捧着她的小脸问：“到底怎么了？”听起来像诀别似的。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了？
“呜呜呜......哥，昨天的汉堡有毒！！！会吃死人的，以后都不要去了......”
“你要告诉所有人，以后都不要去吃汉堡了呜呜呜呜呜......”
林嘉树听不懂她在讲什么，只捕捉到了汉堡、有毒、死人几个字。
怕不是真的吃坏肚子了吧？
只不过......吃坏肚子还影响智商吗？
林嘉树强硬地扯开林楚瑜捂了整整三层的被子，这才嗅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
进门的时候他也闻到了，但不甚明显，小姑娘又哭着闹得他心慌，因此一直都没注意到空气中这股淡淡的血腥味。
已经上过生理健康课的少年自然瞬间就明白了这代表了什么，脸“腾”的一下烧红了。
他强忍着那股头皮发麻的感觉，呆滞地给妹妹盖上了被子。
三层，大夏天的不憋死也要捂死了！
林嘉树收起上面的两床被子，硬着头皮安慰道：“别瞎说，你不会死的。”
“呜呜呜都快流干了，我马上就要死了......哥，我还没过活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林楚瑜根本不听他的，固执的坚持己见。
他按住躁动不安的小姑娘，继续硬着头皮安慰：“相信我，你不会死的......真的......你只是......只是......”
那两个字就在他嘴边，脸上的红晕都蔓延到他耳根了，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来。
这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我......我什么？”林楚瑜一双大眼睛盛满了朦胧的水雾，泪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让她相信她，可是又一直不说话。
林嘉树头痛地揉了揉额角，忽然双眼一亮，“我去找江姨！”
说着，像后面被鬼追着一样，脸色红的似要滴血的少年夺门而出。
大清早江嫂还在厨房准备早餐，本来这时应该在晨跑的少爷突然匆匆奔到了厨房，呼吸急促，面颊不正常的泛红，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少爷？”江嫂惊讶。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们家少爷露出这幅表情。
“江姨，楚瑜她......月......哎呀......”少年手足无措语无伦次的说了几个字就说不下去了，只好动手把江嫂拽到了林楚瑜的卧室。
火速把江嫂扔到林楚瑜的房间以后，少年飞快关上门，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犹豫了一下，叹息一声，林嘉树小心翼翼做贼一般，左右看了看，确定四周没有人以后，才电脑上输入了几个字。
脸红耳热的看完以后，关掉了网页，还很细心的清除掉了搜索记录。
他去厨房手忙脚乱的冲红糖水。
又急急去杂物间找到很久不用的暖水袋灌满了开水，才带着两样东西敲响了林楚瑜的房门。
“江......”他顿了一顿，呼了口气才再次问道：“江姨，你们好了吗？”
江嫂打开门，把他迎了进来，笑呵呵道：“好了好了。”
不过就是生理期，小姑娘第一次来，还以为自己要死了，还抱着她哭了一通。
江嫂简直哭笑不得。
林楚瑜无精打采地靠在床头，泪珠还挂在脸上，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水雾迷蒙。
这是缓过来了，终于不哭了。
林嘉树松了一口气，把暖水袋递给她，“暖肚子的，要是凉了就让江姨给你换水。”
“嗯......”声音细细的，像小猫一样。
他又把红糖水递给林楚瑜：“喝......趁热喝......”说了半句，脸又红了。
林楚瑜也很不好意思，听江嫂给她讲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想起自己一大早又是哭又是闹的，见到林嘉树恨不得把脸埋进被窝里。
她侧过头去不敢看他，右手接过了红糖水。
“你......你今天......我今天会给你请假的，你好好......休息......”说完这句话以后，林嘉树就又像逃命一样飞快走出了房间。
林楚瑜小口小口的喝着他冲的红糖水，红糖放得有些多，太甜了。
******
初中的生活流水般匆匆而过，眨眼间，林楚瑜已经到了初三的下个学期，林嘉树也要面临高考了。
高考前他就已经收到了两所国外名校的邀请函。
是他的班主任为他联系的自己现在在国外名校的华人教授的大学同学，把林嘉树的近些年的
资料递交上去的。
他的成绩教授们非常满意，且他的外语水平也足够，很快就收到了邀请函。
这个消息他没有对任何人说。
那两张邀请函就静静的在他的书桌深处躺着。
林楚瑜最近又学会了新的方法和他斗智斗勇，把教科书的封皮撕下来粘在漫画书上，要么就是把漫画一页一页裁剪下来标号序号，粘在教科书的角角落落。
简直无孔不入。
她的学习成绩其实算得上是很好，可是林嘉树这两天很焦虑，总是忍不住要求她更好一些，再好一些。
他怕没有他的督促，林楚瑜会松懈，对学习不用心。
现在这样就让他头疼万分。
真是......他要是不在身边，她该怎么办？
这两天他心情焦灼，连带着整个人都精神紧张的。
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人盯着她。
这种敏锐的直觉让林嘉树警惕了起来，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小姑娘。
他琢磨了许久，还是内心难安，干脆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
还是谨慎点好。
李医生听到他的忧虑以后提着医药箱匆匆赶来了。
这个月唐以柔出差，儿子的学习根本不用她担心，小姑娘有儿操心子，也不用她担心。
家里的两个孩子都非常的让人省心，不论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
她这个家长基本上只要赚钱养家就好。
江嫂家里有事情，前两天告了假，准备了三天份的饭放在了冰箱里，方便两兄妹随吃随取，用微波炉热一热就好。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两个小主人。
李医生来了以后，林嘉树直接把她请到了会客厅，和他详谈了一番。
他准备走的话，要安排好所有事情，不能出半步差错。
尤其是林楚瑜，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他最为牵挂的。
两个大人商量完以后，林嘉树带着李医生敲响了林楚瑜的房间门。
“楚瑜......你在吗？”
一身浅黄色连衣裙的小姑娘听到他的声音欢快地打开了房间门，娇俏活泼。
“嗯，嗯？哥，这位是？”
林嘉树带着李医生挤了进来，“这是我们的家庭医生，你快上高中了，先让她提前给你检查一遍身体。”
这个理由好奇怪，身体不好不能上高中吗？
林楚瑜还没发出质疑，李医生就笑眯眯的对她说：“小姐，只是例行的检查，少爷上高中以前也检查过，查出身体有异常的话也好提前预防预防。”
她的年纪不小了，慈祥和蔼的样子，在加上林嘉树也检查过，林楚瑜便没再怀疑，点了点头。
李医生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掏出一颗像糖块一样的东西递给林楚瑜，“您先把这个吃了。”
陌生人递的东西啊......
林楚瑜下意识瞅了一眼林嘉树。
他端着一杯清水递给林楚瑜，轻声安抚道：“没事的，只说让你放松。”
“哦。”林楚瑜接过杯子，和着水咽下了药丸。
后来她就有些晕晕乎乎，竟然睡着了。
*
醒来的时候，卧室的灯亮着，林嘉树就坐在一旁看书。
“哥，我怎么睡着了？”
林嘉树给小姑娘调了一杯蜂蜜水，温声笑道：“可能最近你学习太累了，初中升本部高中还是很容易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最后一句话，他也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在说给自己。
他最近可能太过草木皆兵，神经兮兮了。
林楚瑜有点不可思议，他不是一直都让她努力努力再努力的吗？怎么这会换了台词？
难道终于想开了？
琢磨不透老哥的思想，她只好喝了一口蜂蜜水。
抬起来的时候，觉得右胳膊有些疼。
可能她睡觉的时候那个医生打针了吧。
只是小痛，林楚瑜没有在意，把蜂蜜水一饮而尽。
晚上，两个人解决了江嫂放在冰箱里的饭后，在书房各自备考，空气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响。
这看似平淡又实则不太平凡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几天后，也就是高考和中考的前一个多月，发生了一件大事，让林嘉树不知是该庆幸自己的直觉太过敏锐好还是该懊恼自己太过粗心大意。
饶是他看得精细，却还是出了事。
“哎呦, 这是怎么了？”她上前问道。
这让人心疼的小姑娘, 昨天看起来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没想到还是大半夜一个人躲着偷偷的哭。
好在还是发泄了情绪，总好过一个人默默的憋着，让别人干着急。
江嫂心下叹息。
林楚瑜原本也没有想到哭一场会换来两只肿得像灯泡一样的眼睛，已经极力避开了江嫂,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她故作迷茫地揉了揉眼睛，低低道：“我今天洗脸的时候肥皂进眼睛里了，我揉了好半天......”
“天哪, 快让我看看有事没有。”江嫂一阵担忧, 凑过去要看她的眼睛。
“啊......唔......”林楚瑜一个没忍住, 差点把喷嚏打到江嫂的脸上。
还好她及时的捂住了嘴偏过了头去。
“江阿姨, 没事的, 已经好了，上课要迟到了。”
江嫂拍了拍她的肩膀, 温声道：“快去吃饭吧。”
来到餐厅的时候，林嘉树已经坐在了餐桌前，正在喝着牛奶。
“哥哥，早安。”
林嘉树擦了擦嘴，“早安。”
吃早餐的时候, 林楚瑜不停地打喷嚏。
“哈......啾......”刚感觉到自己有要打喷嚏的趋势, 小姑娘急忙偏过头去, 捂住嘴巴制止声音。
“是不是受凉了？”林嘉树见她的小脸红扑扑的, 蹙眉问道。
林楚瑜急忙摇头。
昨天晚上夜风很冷，她又哭个不停，待后来终于把她哄住以后，都已经很晚了。
他把小姑娘送回房间以后还怕她自己闷在房间里面哭，躲在门口侧耳倾听了许久，确认她真的睡着了以后才离开。
林嘉树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走到林楚瑜面前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冰冰凉凉的，比正常体温还要低。
这有些不对劲。
他想了想，抿了抿唇，踮起脚来与坐在椅子上的小姑娘平齐，然后按住她的后脑，把自己的眼皮贴了上去。
这次才感觉到，她应该是发烧了。
之前有一次他发烧的时候，江嫂就是用这种方法给他测的体温，比用手测量要准确得多。
果然是昨天晚上着凉了。
“你今天不要去上学了，我会帮你跟老师请假的，在家里好好休息吧。”他对林楚瑜说道。
小姑娘急忙摇头，本来她就跟不上，如果不去上学就更加跟不上了。
林嘉树知她心中所想，宽慰道：“没事的，等我回来会给你讲的，不会让你跟不上，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嗯？”
他的语调软软的，似是在询问，其实话语中包含的意思却是不可抗拒的。
林楚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嘉树见她乖乖听话的样子，像一只小兔子。
他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转身抓起外套和书包，去找了江嫂。
和江嫂交代完林楚瑜的事情，小少年才上了学。
林楚瑜趴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目送着载着小少年的汽车渐行渐远。
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了。
唐阿姨和哥哥......还有江姨，都是她的家人。
心中有些惶然，这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可是身边人的温度，那么炙热，那么温暖，蔓延到她的心间。
额头上仿佛还残留着哥哥的温度。
不过短短的几个月，她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称是妈妈朋友的阿姨将她带回间一件漂亮的大房子，还有漂亮又温柔的小哥哥陪伴着她，她如愿以偿的上了学，学习到了渴望已久的知识。
她的世界没有了宋言，却进驻了好多人，慢慢的在她的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或许......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妈妈，我再也不会哭了，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不管你是爱我，还是对我没有期待，我最终还是感谢您赋予了我生命，让我可以遇到所有温暖。
*
晚上林嘉树回到家的时候，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像江嫂打听林楚瑜在哪里。
“小姐在房间。”
“在睡觉吗？”
江嫂摇头：“没有，在房间看书。”
“好的，谢谢江姨。”
小少年回到自己的房间放下书包，换下校服以后，拎着一个小盒子去敲林楚瑜的房间门。
“门没有锁，进来吧。”林楚瑜头还是有些晕晕的，斜靠在床头懒洋洋的翻着书页，以为是江嫂去而复返。
林嘉树推开门走了进去。
“哥哥？你放学啦！”小姑娘有些惊喜。
“嗯，好些了吗？”他坐在床边，又贴了贴她的额头。
不烫了，温度正常了许多。
“嗯，好多啦。”
他将手里的小盒子递给她，“喏，给你买的蛋糕。”
林楚瑜惊喜的打开小盒子，里面果然是一块精致漂亮的红丝绒蛋糕。
蛋糕她以前只吃过一次。
那天是宋言的生日，她鼓起勇气进到了蛋糕店，把攒了好久的钱都掏出来堆叠在一起，放在柜台上，买一块蛋糕。
最后卖货的阿姨遗憾的告诉她，她的钱不够，连店里最便宜的蛋糕都买不起。
不想看到宋言失望的眼神，她求了很久，最后遇到了正好来巡店的老板，善良的老板还是卖给了她一块蛋糕。
那块蛋糕她只吃了一口，那样香甜绵软的口感林楚瑜至今难忘。
怀着激动又期待的心情挖了一小块蛋糕，丝绸般般的口感瞬间盈满整个口腔，甜而不腻，入口浓郁。
林楚瑜幸福得眯起眼睛，笑着问道：“哥哥，你吃吗？”好的东西要与旁人分享。
林嘉树弯了弯唇，淡笑道：“你吃吧，喜欢吃的话我再给你买，不过女孩子不能多吃，会胖的。”
“嗯嗯嗯！”
“甜不甜？”
“甜。”
林嘉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多吃甜的就不苦了。”
***
每个周六周日，唐以柔都给林嘉树安排了很多的课程。
钢琴、小提琴、围棋、书法、绘画、武术、英语、游泳......等等。
比他平时上课还要忙。
若是赶上寒暑假，那就是每天都满满当当的课程。
原本之前是没有武术课的，自从三年多以前林嘉树差点被绑架以后，唐以柔就安排了家里的保镖每周教他一些基本简单的防身术。
生在他们这样的家庭，再如何低调，会被歹徒盯上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尤其是林氏越做越大以后，盯上他们家的只会更多。
不止有歹徒，还有可能是......竞争对手。
林楚瑜是没有被安排其它课程的，她都是坐在林嘉树旁边和他一起上课，挑拣她能学习的课程跟着林嘉树一起学。
不喜欢的就可以不去学习。
之前唐以柔给她安排过国标舞，奈何林楚瑜的肢体柔韧性不够，她本人又对舞蹈着实没有兴趣，和老师互相折磨了两个月以后双双放弃。
今天这节课是钢琴，林楚瑜安静的在一旁听林嘉树弹钢琴。
小少年技巧不够娴熟，还很稚嫩，弹出来的琴音也只是勉强入耳而已。
林楚瑜却听得津津有味。
她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再加上早早错过了最佳学习时间，学习进度缓慢，只要能完整弹出一首曲子就算过关。
林楚瑜最擅长的是游泳和英语。
最近林嘉树上武术课也把她捎带上了。
上次她晚上吹了凉风便发了热，林嘉树为了增强她的体质，每天早晨早早起床叫她，带着她一起晨跑。
女孩子懂一些基本的防身功夫也是很有用的，在关键时刻能自保。
他们的童年就这样在不断的学习中渡过了。
虽然每天都很忙碌，但林楚瑜却并不觉得枯燥无味。
反而乐在其中。
有任何的困难，只要有哥哥在，都会迎刃而解。
******
林家的日子过得平静又安逸，在林嘉树的辅导下，林楚瑜渐渐跟上了学习进度。成绩突飞猛进，很顺利的考取了林嘉树那所学校的初中部。
彼时，林嘉树已经上了高中。
十五六岁的少年，身高腿长，眉眼精致，幼时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气质已经柔和了不少，过了难听的变声期，声音如暖玉般温润好听。
林楚瑜现在的身高只到林嘉树下巴还要往下一点点的位置，比他矮了一个半头。
每次看着他都要仰头。
高中部和初中部是两个校区，一个学校的最东边，一个在学校的最西边，中间隔着大半个小时的路程。
就是为了防止低年级和高年级串校区。
初高中对学生的照顾不比小学，会有微波炉帮忙热饭。
上到这个年纪也没有人会自己带饭了，江嫂不愿意让他们吃学校的食堂，更不能让孩子吃冷便当，一把年纪的人每天中午非要来送饭。
送了几次以后，被林嘉树和唐以柔给制止了。
“又不是多么娇贵，没必要这样，不能惯着他们。”唐以柔如此说。
江嫂就是太溺爱孩子了。
唐以柔发话以后，江嫂也只好放弃了这一大爱好。
最开始林楚瑜每天中午都要穿过大半个校区找林嘉树，和他一起在高中部的食堂吃饭。
后来上了初二以后，学校调整了作息，初中每天比高中中午早下课半小时，两个人的时间不对等，她就再也不能去找林嘉树了。
无奈之下，林楚瑜中午只能和同桌一起去吃饭。
学校中午是可以外出的，吃完饭可以去校外逛一逛。
两个姑娘手挽手在校外散步消食，回学校的时候，校门口有人在发传单。
花花绿绿的一小格一小格的彩色宣传纸。
林楚瑜出于礼貌，接了下来，同桌也要了一张。
待回到班级以后，她正想要把宣传单扔掉，同桌制止了她。
“别扔呀，你不要给我。”
同桌抢过了她手中的传单，开始堆着传单的虚线一个小格子一个格子的撕。
“这是什么？”林楚瑜被她勾起了兴趣。
“打折劵啊，我爸妈周日正好要带我去吃全家桶，正好用这一张可以打折。”
同桌推过一张给她，“你要不要？”
林楚瑜接过来看了看，上面画着的东西她从未见过。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这是什么吃的？”她问道。
同桌立刻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目光瞅着她，“你不会没吃过汉堡吧？？？”
“嗯？？？”
*
被同桌科普了一番，林楚瑜有些蠢蠢欲动。
晚上和林嘉树回家的路上，林楚瑜最终还是没忍住，拽了拽他的衣角，把小卡片交到他手上，请求道：“哥，我想吃汉堡。”
自从上了初中以后，林楚瑜就不再叠声的叫他“哥哥”而是改成了“哥。”
林嘉树一惊。
她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了？
要是被江姨知道他偷偷带她出去吃这种不健康的东西是会被举报给唐以柔的。
唐以柔和江姨对这种外面的油炸食品深恶痛绝，三令五申明令禁止不许吃外面不卫生不干净的东西。
以前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带他偷偷吃过一次，唐以柔和父子两个整整冷战了一周。
林楚瑜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司机还在前面，林嘉树挪开小姑娘拽他衣角的手，正色道：“不行，不可以。”
“哥......我都没吃过，我听同学说可好吃了，带我去吃一次好不好？”林楚瑜毫不气馁，再接再厉。
林嘉树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要求，她相信这一次只要多磨一磨他肯定会同意的。
“不行，这种东西不干净不卫生，会吃坏肚子的。”林嘉树实力拒绝。
这还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要承受的住唐以柔的怒火。
不发脾气的人发起脾气来最可怕了。
“怎么可能嘛，都是好吃的，才不会闹肚子，就带我吃这一次行不行......”她对美食完全没有抵抗力，被同学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番，坚定的下了决心。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林嘉树完全不能商量。
请求彻底被拒绝了。
林楚瑜非常郁闷。
这是林嘉树第一次拒绝她，看来是没有戏了。
林楚瑜开始闷闷不乐，每天都是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对着小卡片上的画像长吁短叹，越看越觉得自己错过了一顿盛宴。
大抵世上的事都是这样，越不能越是心心念念。
太容易得来的反倒会不被珍惜。
到最后，先投降的人还是林嘉树，他实在是看不下去她这幅样子了。
“只要你这一次期中考试能考全校第一，我就带你去。”他作出承诺。
林楚瑜立刻满血复活，声音中气十足：“好哒！一言为定！”
林嘉树：“......”
有了美食的激励，林楚瑜学习异常的认真刻苦，每晚点灯熬油，坚决与学习奋战到底。
林嘉树晚上发现她屋内的等还亮着，抬手敲门嘱咐她早些休息。
林楚瑜甩给他一个“你不懂”的眼神，振振有词：“学习最重要，等我写完这道题就睡。哥你先睡吧。”
是吗？我之前怎么没见你那么刻苦？？？
补习的时候把漫画粘在教科书上糊弄我的人是谁？
就因为这个戒不掉的漫画瘾，林嘉树屡屡和她斗智斗勇。
小姑娘长大以后一点都没有小时候乖巧听话，都学会表面服从偷偷反抗了。
林嘉树摇了摇头，祝福她有个好成绩。
依照她的成绩，年纪第一那是不可能第一的，这辈子也不可能第一的。
他可是很了解自家妹妹的，因此才会爽快的给了她承诺。
这样想着的林嘉树，很快就打脸了。
很肿。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林楚瑜当真考了全校第一。
她拿着成绩单邀功的时候，惊的林嘉树都戴上眼镜来看成绩单了。
他怕自己眼花。
反复确认了几遍，林楚瑜真的考了全校第一以后，林嘉树不得不面对一个悲惨的事实。
妹妹和母亲的抉择。
已经答应了他，反悔的话是会被小姑娘记恨的，可要真带她去，被唐以柔知道了，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最后还是妹妹占了上风。
自己说出去的话，做出去的承诺，结果也只能自己承受。
没办法，他只好让司机把车停在了K记的门口。
还趁林楚瑜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塞了钱给司机，让司机不要说出去。
当年同样被林嘉树爸爸如此收买过的司机：“......”
点餐的时候林楚瑜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了打折劵。
可惜已经过期了。
林嘉树点好了餐以后，两个人寻到窗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汉堡薯条的香气在鼻端萦绕。
林楚瑜迫不及待咬了一口汉堡。
沙拉酱和鸡肉青菜的搭配竟然是奇异的好吃。
上面沾满了白芝麻的面包还有些微微发甜。
这几种组合在一起，覆盖了整个味蕾。
“真好吃！”她赞叹道。
林嘉树咬了一口薯条，笑着道：“下不为例。”
长大了以后的林嘉树没有小时候那么不苟言笑，笑的时候逐渐多了起来，映着黄昏的夕阳，越发衬得少年眉眼如画。
倒是没想到林楚瑜会对吃这么执着，林嘉树琢磨着以后督促她学习，带她吃一些她没吃过的东西或许是个好方法。
“哥，你真好，我以后一定会孝敬您老人家的！”林楚瑜又咬了一口汉堡，美滋滋道。
美食在她嘴里，美人坐她身边，林楚瑜觉得整个人生都圆满了。
林嘉树：“......”这话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她咬了一大口，沙拉酱沾上了嘴角，幸福又满足。
林嘉树抽出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慢点吃。”
“唔......”林楚瑜赶忙接过纸巾擦了擦。
林嘉树眼睛一闪，“今天要是江嫂问你我们去哪里了，你就说我社团有活动，你在等我，知道吗？不能让江嫂和妈知道我们出来吃了。”
“ok，保证演的真真的！”
你就在这种事上反应最快。
***
回家后，江嫂果然疑惑追问道:“你们两个怎么现在才回来，饭菜都要凉了。”
林楚瑜轻咳一声，“哎呀，江姨，今天忘了告诉您，高中部有活动，我在等我哥做完社团活动。”
“哦，快去吃饭吧，要我热热吗？”
“不用了不用了！”林楚瑜飞快拉着林嘉树就往餐厅走。
江嫂突然叫住她：“等等！”
她的鼻子异常灵敏，“你们吃过了吗？怎么感觉你身上的味道不对？”
“......”您老人家侦查能力真不一般。
林楚瑜转了转眼睛，幽幽道：“等我哥放学的时候饿了，吃了同学给的......巧克力。”
江嫂虽然还有疑惑，但到底放下了心，叮嘱道：“巧克力容易长胖，女孩子不能多吃，下次学校有活动就给我打电话，我好晚些做饭。”
“哎，好嘞，江姨。”
逃过了这一票安检以后，林楚瑜和林嘉树都长出了一口气。
她总算知道这顿汉堡冒着多大的风险了。
然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越是被明令禁止就越是觉得刺激，不断犯错。
故此，汉堡薯条成为了林楚瑜心头的朱砂痣，每天挠的心痒痒。
*
第二天，林楚瑜一反常态，居然赖床。
林嘉树早晨敲了半天的门喊她去晨跑，她都不应。
打她的电话也不接。
太诡异了。
怕她睡过头，林嘉树只好找打扫房间的佣人找了林楚瑜房间的钥匙，开了门。
小姑娘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整整盖了三床的被子，在床上哼哼唧唧。
林嘉树关上门，把钥匙放在她的床头柜，坐在床头，从被子里面挖出了林楚瑜的脸。
小姑娘脸色苍白，紧咬下唇，双眼通红，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
“怎么了？又发热了吗？”他贴了贴林楚瑜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没有发烧的迹象。
“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吃汉堡了......”林楚瑜有气无力地说道。
想了一下，她又叹气道：“没有以后了......”
“怎么了，吃坏了肚子吗？肚子疼吗？”林嘉树想要掀开被子给她揉一揉。
林楚瑜死死的捂住被子不让他掀开。
死亡的恐惧笼罩着她，即使强忍着，内心还是委屈到不行。
没想到昨天只是吃了汉堡，晚上睡觉时她就腹痛如刀绞，疼得不能自己。
身体内好像有一道热流在体内乱窜，然后就感觉床上湿了一大片。
掀开被子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的床上，睡衣上，氤氲着一大片的血迹。
而且她还在汩汩的冒着血。
不知道血液流干，她会不会就这样死了。
她忍着剧痛哭着给自己换了内衣和睡衣，又把染了血的床单收好扔进了卫生间，换了一整套新的，躺在床上静静等着生命的流逝。
她挣扎着爬下床，用毛毯裹紧下.身找到了纸和笔，趴在床上写了一份遗书藏在了床下。
想了想，怕到时候他们找不到，她又放在了枕头底下。
枕头底下太明显，她又放回了床下。
这样折腾来折腾去，一整夜都没睡。
想再见哥哥最后一面，想见唐姨，妈妈的忌日快到了，她还没有去看......
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有来得及做，还有好多好多的地方没有去过......
舍不得哥哥，舍不得唐姨，舍不得江姨，舍不得食堂每次打菜都多给一勺的大妈，舍不得数学老师，舍不得英语老师，舍不得天天陪着她一起吃饭的同桌......
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人之将死，所有的回忆都变得美好起来。
想着想着，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林楚瑜扑在林嘉树身上哭了起来。
说好的不哭的，不不不！她都要死了！为什么不能哭！
林嘉树生平最怕的一件事就是林楚瑜哭。
小姑娘要么不哭，一旦哭起来那可真是要人命。
“哥......我的床底下有我这么多年攒的钱，全都给你了，就当你以后结婚我的礼金了，以后你的婚礼我不能参加了呜呜呜......”
她把那份遗书夹在了那堆钱里面，这样就不怕藏得太神秘，他们会在她死后看不到了。
“哥，你和唐阿姨对我这么好，对不起我不能报答了，楚瑜要先走一步了......”
林嘉树被她哭得心慌，捧着她的小脸问：“到底怎么了？”听起来像诀别似的。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了？
“呜呜呜......哥，昨天的汉堡有毒！！！会吃死人的，以后都不要去了......”
“你要告诉所有人，以后都不要去吃汉堡了呜呜呜呜呜......”
林嘉树听不懂她在讲什么，只捕捉到了汉堡、有毒、死人几个字。
怕不是真的吃坏肚子了吧？
只不过......吃坏肚子还影响智商吗？
林嘉树强硬地扯开林楚瑜捂了整整三层的被子，这才嗅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
进门的时候他也闻到了，但不甚明显，小姑娘又哭着闹得他心慌，因此一直都没注意到空气中这股淡淡的血腥味。
已经上过生理健康课的少年自然瞬间就明白了这代表了什么，脸“腾”的一下烧红了。
他强忍着那股头皮发麻的感觉，呆滞地给妹妹盖上了被子。
三层，大夏天的不憋死也要捂死了！
林嘉树收起上面的两床被子，硬着头皮安慰道：“别瞎说，你不会死的。”
“呜呜呜都快流干了，我马上就要死了......哥，我还没过活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林楚瑜根本不听他的，固执的坚持己见。
他按住躁动不安的小姑娘，继续硬着头皮安慰：“相信我，你不会死的......真的......你只是......只是......”
那两个字就在他嘴边，脸上的红晕都蔓延到他耳根了，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来。
这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我......我什么？”林楚瑜一双大眼睛盛满了朦胧的水雾，泪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让她相信她，可是又一直不说话。
林嘉树头痛地揉了揉额角，忽然双眼一亮，“我去找江姨！”
说着，像后面被鬼追着一样，脸色红的似要滴血的少年夺门而出。
大清早江嫂还在厨房准备早餐，本来这时应该在晨跑的少爷突然匆匆奔到了厨房，呼吸急促，面颊不正常的泛红，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少爷？”江嫂惊讶。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们家少爷露出这幅表情。
“江姨，楚瑜她......月......哎呀......”少年手足无措语无伦次的说了几个字就说不下去了，只好动手把江嫂拽到了林楚瑜的卧室。
火速把江嫂扔到林楚瑜的房间以后，少年飞快关上门，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犹豫了一下，叹息一声，林嘉树小心翼翼做贼一般，左右看了看，确定四周没有人以后，才电脑上输入了几个字。
脸红耳热的看完以后，关掉了网页，还很细心的清除掉了搜索记录。
他去厨房手忙脚乱的冲红糖水。
又急急去杂物间找到很久不用的暖水袋灌满了开水，才带着两样东西敲响了林楚瑜的房门。
“江......”他顿了一顿，呼了口气才再次问道：“江姨，你们好了吗？”
江嫂打开门，把他迎了进来，笑呵呵道：“好了好了。”
不过就是生理期，小姑娘第一次来，还以为自己要死了，还抱着她哭了一通。
江嫂简直哭笑不得。
林楚瑜无精打采地靠在床头，泪珠还挂在脸上，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水雾迷蒙。
这是缓过来了，终于不哭了。
林嘉树松了一口气，把暖水袋递给她，“暖肚子的，要是凉了就让江姨给你换水。”
“嗯......”声音细细的，像小猫一样。
他又把红糖水递给林楚瑜：“喝......趁热喝......”说了半句，脸又红了。
林楚瑜也很不好意思，听江嫂给她讲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想起自己一大早又是哭又是闹的，见到林嘉树恨不得把脸埋进被窝里。
她侧过头去不敢看他，右手接过了红糖水。
“你......你今天......我今天会给你请假的，你好好......休息......”说完这句话以后，林嘉树就又像逃命一样飞快走出了房间。
林楚瑜小口小口的喝着他冲的红糖水，红糖放得有些多，太甜了。
******
初中的生活流水般匆匆而过，眨眼间，林楚瑜已经到了初三的下个学期，林嘉树也要面临高考了。
高考前他就已经收到了两所国外名校的邀请函。
是他的班主任为他联系的自己现在在国外名校的华人教授的大学同学，把林嘉树的近些年的
资料递交上去的。
他的成绩教授们非常满意，且他的外语水平也足够，很快就收到了邀请函。
这个消息他没有对任何人说。
那两张邀请函就静静的在他的书桌深处躺着。
林楚瑜最近又学会了新的方法和他斗智斗勇，把教科书的封皮撕下来粘在漫画书上，要么就是把漫画一页一页裁剪下来标号序号，粘在教科书的角角落落。
简直无孔不入。
她的学习成绩其实算得上是很好，可是林嘉树这两天很焦虑，总是忍不住要求她更好一些，再好一些。
他怕没有他的督促，林楚瑜会松懈，对学习不用心。
现在这样就让他头疼万分。
真是......他要是不在身边，她该怎么办？
这两天他心情焦灼，连带着整个人都精神紧张的。
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人盯着她。
这种敏锐的直觉让林嘉树警惕了起来，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小姑娘。
他琢磨了许久，还是内心难安，干脆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
还是谨慎点好。
李医生听到他的忧虑以后提着医药箱匆匆赶来了。
这个月唐以柔出差，儿子的学习根本不用她担心，小姑娘有儿操心子，也不用她担心。
家里的两个孩子都非常的让人省心，不论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
她这个家长基本上只要赚钱养家就好。
江嫂家里有事情，前两天告了假，准备了三天份的饭放在了冰箱里，方便两兄妹随吃随取，用微波炉热一热就好。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两个小主人。
李医生来了以后，林嘉树直接把她请到了会客厅，和他详谈了一番。
他准备走的话，要安排好所有事情，不能出半步差错。
尤其是林楚瑜，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他最为牵挂的。
两个大人商量完以后，林嘉树带着李医生敲响了林楚瑜的房间门。
“楚瑜......你在吗？”
一身浅黄色连衣裙的小姑娘听到他的声音欢快地打开了房间门，娇俏活泼。
“嗯，嗯？哥，这位是？”
林嘉树带着李医生挤了进来，“这是我们的家庭医生，你快上高中了，先让她提前给你检查一遍身体。”
这个理由好奇怪，身体不好不能上高中吗？
林楚瑜还没发出质疑，李医生就笑眯眯的对她说：“小姐，只是例行的检查，少爷上高中以前也检查过，查出身体有异常的话也好提前预防预防。”
她的年纪不小了，慈祥和蔼的样子，在加上林嘉树也检查过，林楚瑜便没再怀疑，点了点头。
李医生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掏出一颗像糖块一样的东西递给林楚瑜，“您先把这个吃了。”
陌生人递的东西啊......
林楚瑜下意识瞅了一眼林嘉树。
他端着一杯清水递给林楚瑜，轻声安抚道：“没事的，只说让你放松。”
“哦。”林楚瑜接过杯子，和着水咽下了药丸。
后来她就有些晕晕乎乎，竟然睡着了。
*
醒来的时候，卧室的灯亮着，林嘉树就坐在一旁看书。
“哥，我怎么睡着了？”
林嘉树给小姑娘调了一杯蜂蜜水，温声笑道：“可能最近你学习太累了，初中升本部高中还是很容易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最后一句话，他也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在说给自己。
他最近可能太过草木皆兵，神经兮兮了。
林楚瑜有点不可思议，他不是一直都让她努力努力再努力的吗？怎么这会换了台词？
难道终于想开了？
琢磨不透老哥的思想，她只好喝了一口蜂蜜水。
抬起来的时候，觉得右胳膊有些疼。
可能她睡觉的时候那个医生打针了吧。
只是小痛，林楚瑜没有在意，把蜂蜜水一饮而尽。
晚上，两个人解决了江嫂放在冰箱里的饭后，在书房各自备考，空气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响。
这看似平淡又实则不太平凡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几天后，也就是高考和中考的前一个多月，发生了一件大事，让林嘉树不知是该庆幸自己的直觉太过敏锐好还是该懊恼自己太过粗心大意。
饶是他看得精细，却还是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