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从未怪你,怪只怪苍天不佑朕早得太子!”

    刘骜说着,俄尔见许姱垂眉耷眼认真聆听,又贴心道:“上回那孩子出生时,我们初为父母,你没经验,朕更是一头雾水,如今咱们也成长不少,你尽可放心,朕一定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守护你们母子!”

    许姱自躺到榻上,接连听皇帝说了许多情话,此刻仿佛也被传染了,双颊上泛起一圈圈红晕,露出一副娇羞的模样。

    “陛下如此看重这孩子,臣妾也要老实安胎才是!”

    “光你老实养胎还不行!”

    刘骜关怀的看着皇后,转身吩咐道:“王振,去永宁殿调安太医令过来!”

    王振听了,面带犹豫,似觉不妥,双脚粘在地上不肯移动。

    许姱瞥眼瞧见,猜知王振心中所想,连忙当着刘骜的面拒绝:“这些年,安太医令一直奉命为陛下调理身体,臣妾怀了这胎,固然是很精贵,可也没精贵到那程度,还请陛下收回成命才是!”

    刘骜看皇后过分见外,神色忽然严肃起来。

    “朕身体康健,生龙活虎一般,哪需安太医令日日把脉?倒是皇后如今怀胎,身子金贵,得时刻小心!再说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天子之令,城破不改。皇后让朕收回成命,难不成是想朕朝令夕改不成?”

    许姱也知皇帝故意吓唬她,心里满心欢喜,嘴上却连称不敢。

    刘骜堂堂天子,自不同她计较,只宽慰她要安心养胎,之后外头有舍人进殿,说温室殿那边有大臣候着。

    刘骜虽讨厌处理政事,召见朝臣,可架不住朝中几个老臣倚老卖老,隔三差五的要聚在一处讨论军政。

    今日逢着国母有孕,正是普天同庆的喜事,刘骜也不愿多生波澜,眼下嘱咐了许姱少气多笑,少动多躺,然后领了王振回温室殿召见大臣。

    皇帝前脚刚走,许姱还没从喜悦中缓过神来,便听紫苏在一旁阿谀奉承。

    “娘娘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皇子盼到肚里来了。刚才奴婢瞧着,陛下十分钟爱孩子,将来等这孩子出生,陛下爱屋及乌,立他为当朝太子,那娘娘日后还不如花似锦?”

    许姱听了这阿谀之言,也是欣然一笑道:“本宫是名正言顺的国母,如若这胎是个男孩,自然该立他为太子!”

    说着,又忽而担忧起来,“可要不幸是个女孩,生下来,最多封个公主,将来要么远嫁塞外,要么许配给王公大臣之子,顶什么用呢?”

    紫苏本想哄许姱开心,哪承想主子杞人忧天,于是靠近一些劝道:“男孩也罢,女孩也好,如今陛下尚没一子半女,只要娘娘顺利生下这胎,陛下一定会疼惜娘娘的!”

    许姱心想,身处封建时代,为国母又如何?

    立嫡立长,早已成了禁锢,眼下自个占了国母之位,只要能生下一子,自然可以顺理成章,扶持儿子为太子,可如若这胎不是男孩,那还真是令人头疼,毕竟她已经二十四岁了,虽然不算老,可一放进十七八岁的嫔妃堆里,谁年轻、谁显老不言而喻。

    从前皇帝宠爱她,她自个也沉迷其中,满以为将来能天长日久,可自打新人入宫,皇帝不照样冷了她大半个月?

    果然男人都是喜新厌旧靠不住,身为一个明智的女人,她可以允许自己痴恋皇帝,但绝对不允许自己毫无顾忌去爱,总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才行,而太子无疑是最好的退路。

    这样想完,许姱已显出七八分倦怠,紫苏生性聪慧,不及许姱开口吩咐,自领了妹妹紫玉出去。

    而后一月之内,秋冬交替,气温反差颇大,刘骜除去莅朝听事、接见大臣之外,大部分时间留宿在椒房殿。

    对于再度怀孕的许姱而言,皇帝体贴入微,夫妻如胶似漆,每日活得闲适快意,简直是近十年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可对于日日望幸不见天颜的嫔妃而言,帝后过分恩爱,无疑滋长了她们心底的怨恨,于是乎,许姱最享受的这段时日,宫里看似波澜不起,实则流言四处生,蜚语满天飞。

    转眼秋去冬来。这日,西北风呼呼刮着,天地间飞沙走石,枝落叶凋,极是萧瑟悲凉。

    且说郑经娥自接手宫中之事,日夜熬肝熬肺、呕心沥血,二十三四岁的女人硬生生熬出几根白发,又因其生性要强,力求事无巨细,样样清楚,生怕出了讹谬,招惹他人非议,今早特意为了一桩杂务,不顾袭骸刮骨的北风肆虐,亲自来椒房殿移樽就教。

    那时,许姱正躺在两层被褥里,惬意地服用安胎药,骤然见郑经娥登门访问,心里猜疑不断,之后郑经娥直接表明了来意。

    许姱见她认清地位,态度谦卑,也不好刻意为难,只能按着自己的想法尽量提点。

    “宫里最不容许私情,一旦顾忌起来私情,早晚还不乱了套?眼下这桩事,若按本宫的意思,还是率由旧章,照宫规处置吧!”

    来前,郑经娥也仔细考量过,此刻听了许姱的意见,当面点头称是,忽而又想起一事,问起:“昨日,臣妾照例去巡视东西织室,乐府内府,前脚刚踏进内府那边,冷不丁听见里面喊天求地,呼爹叫娘,臣妾没见过那阵仗,又顾念着身份,不好直接进去,只打发了身边跟着的舍人进去查看,结果查到里面聚集了三四十个舍人!”

    “三四十个?”

    听到涉赌人数,许姱经不住吃了一惊,毕竟从未逮到如此多人聚赌,俄而冷静下来,她又开始评头点足。

    “宫里头这些舍人呐,一个个最是油腔滑调,偷奸耍滑,那么多人聚在一块,难保会有好事?”

    郑经娥挤着眉头,回答:“臣妾仔细盘查过,那些人聚在一块,或者簸钱,或者呼卢,总之全是跟钱挂钩的玩项!”

    “宫中严禁聚赌,他们知法犯法,你还纵容他们不成?”

    许姱原本也想心平气和的同郑经娥讨论治理之法,可架不住怀胎时火气盛,加之郑经娥连这点小事也来请示自己,不觉声色俱厉。

    “宫规怎么规定,你便怎么处置便是,何以还要跑来问本宫示下?”

    郑经娥连忙站起,低着头回:“臣妾本来也是如此想,可那些舍人当中,有几人是中书令石显的手下,臣妾投鼠忌器,一时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这才来叨扰娘娘安胎!”

    “区区一个中书令,还能妨碍到你处置舍人?”

    许姱满是轻蔑的说着,忽然脑子一热,道:“宫规如是,不论犯罪者是谁,背后有谁,也不能逃脱罪责。看在你冒风登门求教,本宫乐得出面代劳,至于此事,我会派人知会邓大长秋,让她接手处置!”

    郑经娥求援成功,又见许姱面色不佳,也不敢多加打扰,随便造了个由头,领着婢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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