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打发了郑经娥,许姱正打算喘口气歇一歇,须臾又听宫女进来回禀,说是远远看见王太后带人过来。

    许姱虽猜不透王太后的心思,可心里料想,眼下自个正怀胎,王太后顾念着龙子皇孙,八成也不会为难自己,于是先吩咐紫玉出去候着,自己靠着迎枕,闭目假寐一会儿。

    俄顷,外头一片窸窣的衣裙声过,娃娃红毡帘被人撑开,随后是王太后满面春风走了进来。

    许姱眼见来人神情平静,隐隐透出即将成祖母的喜悦,更笃定王太后不会为难自己,果然听王太后先声夺人。

    “如今天气肃杀,外头连只鸟也看不得,这几日又动不动寒风尖利,皇后身子可好?”

    “承蒙母后挂念,儿臣最近精神饱满,连陛下看了,也说臣妾不似刚怀孕的女人!”

    许姱含笑说完,正准备假模假式从床榻上爬起来行礼问安,早见王太后出手制止。

    “什么时候了,皇后还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话未说完,王太后使力推了许姱一把,愣是把许姱的上半身推回了芙蓉红迎枕上。

    “原想着,等过几日风不大了,孤再来椒房殿看看你,谁料这风一刮起来没个消停!”

    “外头天冷风大,母后出来一趟不当紧,可万一伤了风,儿臣该如何向陛下交代?”

    说时看王太后含笑不语,许姱又转移话题。

    “上半晌儿,儿臣正躺在榻上静养,突然听外头有动静,赶紧打发了紫苏出去看看,原是阳阿公主吩咐奴婢来给儿臣送补品,儿臣当时好奇,顺口问了来人一句,‘怎么不是你们公主亲自来’然后才听来人说,阳阿患伤寒了!”

    “那孩子少失其母,从小养在孤膝下,一向是个懂规矩、知分寸的,如若不是身子不适,定不会假手于人!”

    这样接着话,王太后心中忽有所动,又问:“来人可有对你说,阳阿如今是何症状?”

    “即便那奴婢不先说,儿臣也是要问上一问的!听讲入冬不久,阳阿已感身体不适,起先只当做小病小痛来医治,不想后来恶寒无汗,头痛项僵,连着五六日外感发热,驸马这才慌了神,连忙延请太医令入府诊治,目下服了几剂清俊的药,眼瞅着快要康复了,只是还吹不得风!”

    王太后提着心,最后听快痊愈了,才神情松缓道:“怪不得呢,恁孝顺一个孩子,足有小半月没见过她人影,原只当她跟驸马游山玩水、快活逍遥去了,不想是真大病了一场!”

    感慨完阳阿公主的病情,王太后又重新望着儿媳妇,关怀备至。

    “前日,陛下来长信殿商量冬祭之事,聊完正事后又听他讲,你前段日子总想呕吐,最近可还熨帖些?”

    “也就是那一阵子难受,忍过去了,之后便也没感觉了!”

    王太后点了一下眼,随即又恍然大悟一般说:“差点忘了,今个过来,还嘱咐容珮挑了些补品!”

    随即,吩咐跟过来的奴婢呈上来,许姱笑着转头看去,果然太后一出手,个顶个全是珍品。

    王太后看儿媳妇很满意,心里也是高兴,接着又问:“如今你身子重,宫里许多事也插不上手,依我观察,郑经娥品行端重,处理宫事也一丝不苟,你要养胎,若再继续盯着后宫,难保乏力,反不如将一应事宜嘱托给郑经娥好!”

    眼瞧许姱不接话,王太后又道:“另外,孤觉着,光安太医令一人照顾你还是不够,毕竟上了岁数的人精力有限,平时既要忙于照顾陛下龙体,又要费神费力为你安胎,一颗心掰两块,一个人两边跑,总有顾不上来的时候,要不,孤再从永寿殿拨几个得力的医女?”

    许姱最初也有此担忧,可每日瞧着安太医令轻轻松松的,年过半百的人比自个还精神,渐渐也打消了猜疑。

    “不是儿臣不领母后一片心意,实是陛下抬爱,才将安太医令赏赍给儿臣使唤,儿臣若不动声色的背着陛下,选了其他人来保胎,将来陛下获悉,难免会以为是安太医令保胎不力,儿臣才另选他人,如此岂不无损了安太医令的医德医声?”

    王太后年方四十有五,既不老眼昏花,也不耳聋耳背,许姱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不禁在心里暗暗怒斥。‘明明是不想领孤的情,非拿陛下作挡箭牌,还真是假模假样呀!’

    之后婆媳俩开始貌合神离,王太后交代些安胎主意事项,许姱一句一句应和,不过是些七零八碎的话。

    最后,王太后可怜许姱再度有孕,也不愿意多加叨扰,匆匆领着容珮折回长信殿。

    只待王太后一走,许姱再不装样子,立刻变了脸色。

    “我说嘛,长年累月也不见太后露笑脸给我,今个却是换了天地,又是送些补品,又是陪着说话,原来全是为了伏美人而来!”

    紫苏心里想着许姱今日会见了许多人,原已经有些身心疲惫,此刻更防备她动气,于是劝道:“皇后娘娘正在孕中,最是不能动火置气的时候,许多人、许多事只当云烟一般,不在意也好!况且,太后娘娘老于世故,即便你不答应放伏美人出来,太后总有其他的方法,反不如卖个乖给伏美人,也好让她感念娘娘的恩典!”

    “不答应能行吗?刚才你没看见吗?太后可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许姱恹恹接了一句,“纵使本宫一力阻拦,陛下那么仁孝,也能跟本宫一样去违背太后的意思?左右伏美人的禁足之期也过了,陛下早晚也要召幸她,反不如我大度一些,提前表个态的好!”

    紫苏害怕许姱动怒,伤了胎气,只诺诺点头,随后又目不旁视的望着许姱,请示:“那娘娘的意思是……”

    “下半晌,你瞅个空闲的时候,亲自去告诉掖庭令一声,就说伏美人禁足之期已过,日后陛下再想传召,一切按着规矩来即可,另外,再让紫玉去趟安宁殿,知会伏美人一声,本宫怜其年轻不懂事,先前之事不予追究,从今往后,她要洗心革面,老实守常,若再有欺压嫔妃、亵渎宫规之行为,即便太后袒护,本宫也断不会轻饶了她!”

    紫苏心无旁骛听完吩咐,之后岔开话题,扶着许姱小憩片刻,再然后伺候午膳,安排午休。

    马不停蹄忙完椒房殿这边七零八碎的事情,紫苏又歇了一会儿,之后打算收拾收拾去掖庭那里走一遭,遥见郑经娥面色严肃而来,亲自迎上去一问,原是办完了事来复命。

    紫苏忙将许姱正在午休告诉她,郑经娥也不敢打扰,只能托紫苏代为转告,自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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