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便按先生的安排。”离芷说着,看了一眼楚千夙,眼中多了一分思量与肯定。

    “啊!”话语刚落,后方便传来一声凄厉地惨叫。

    楚千夙立即握起长戟,警惕地往后看去,只见一名布衣蒙面男子手握一根长链,而刚刚那声惨叫则是来自一名士兵。那名士兵浑身被那名男子的铁链缠住,越绷越紧,生生的以血肉之躯被勒出血痕。

    不多时,四周一同涌出十几名陌生人,每一个人的步履都沉稳、手中拿着各色武器,看起来像是江湖人士、并且都有一定的武功底子。

    楚千夙眸光一冷,一跃而起,跳跃到了众士兵的前面,与这一群不速之客对峙着。

    章在勿立即回神,喝到“保护好王妃!”

    霎时,一百名精兵团团围住离芷和钟离悦所在的马车。

    章在勿正想要上前和楚千夙一同对敌,却被钟离悦拉住了,“先生,我也要去。”

    “郡主。”章在勿脸上泛起一丝为难。

    “让她去吧,悦儿也是跟着王爷奔走的人,也会武功。”离芷松口道。

    “是。”章在勿应承了一句,随即对着自己的自通说道:“你在这里照顾好王妃。”

    “是,先生。”

    楚千夙横出长戟挡在了章在勿和钟离悦的面前,说道:“先生,莫要太前,来者可不好对付。”

    说话之间,这些人当中又走出了一名体态彪悍的男子,那鼻上叮咚响地鼻环尤为引人注目,而在巴耶的身后,还带领着几十名便装士兵。

    楚千夙唇间勾起一抹冷笑,巴耶,魏广立的手下!

    “上,一个不留。”巴耶的声音粗犷,犹如猛虎般,随着一声令下,十几名人士一同冲向包围圈。

    “郡主,你自己小心。”楚千夙说着,一跃而起,直直地对上了一名江湖女子的冷剑。身子一旋,一掌打向那名女子,女子败退。

    不等反应,一名手握双锤的男子从头顶袭来。楚千夙拍地而起,身子在空中两圈旋转后落地,躲过了攻击。

    兵器挥舞着,打斗声响彻这片函水河边,鲜血洒落,淹没于湍急的流水。

    章在勿只是谋士,略懂武功,只能抵挡一些虾兵小将。钟离悦被一名拿着长鞭为武器的江湖女子缠住,争锋相对,却略处下风。

    一道道鲜血再次在空中飞溅,每个士兵的眼中充满了坚定与勇气,拼死地保护着最中央的马车。离芷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犹如刀绞,她抚摸着钟离震躺着的木棺,悲哀的泪水落下,低语道:“阿震,若你还活着……”

    楚千夙身姿矫健,穿梭于敌方最深处,四面楚歌。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却毕竟腹背受敌,一连遭受几名高手的同时围攻。

    巴耶看着楚千夙被几人牵制住了,眼睛瞅向了中央的离芷,一丝狡黠划过眼底,蓦地,赫然纵跳而起,用尽全力掷出了一根长矛。

    “王妃!”章在勿愕然,瞪大眼睛,看向离芷的方向,吼道。

    “母亲!”离芷回过神,嘶吼着想要冲过去,却不想让那名手握长绳的女子钻了空挡,被一鞭甩了出去。

    楚千夙震惊,看向了离芷的方向,就在那长矛即将触碰到离芷的一刹那。旁边一股力量,猛然将离芷推开,然后长矛直直地刺入那人的身体,鲜血喷涌。

    “自通!”离芷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满嘴吐着鲜血的自通。

    “王妃,小心……”自通微微笑了笑,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之后,便咽了气。

    “自通……”章在勿跑了过去,看着没有了气息的自通,心中似被刺穿。这个从小就跟着他的小小书童,这个他亲手带大的孩子。

    难掩心中的悲戚,章在勿的泪水布满了脸,本是中年的他却更显沧桑。

    与此同时,四周开始出现另一批人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过,手法干净利落,顿时将欲接近中央马车的人清理干净,最后战成一排,宛如一道防线,功不可破。

    “这是……优密卫……”钟离悦勉强地支撑起半个身体,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眼中仿佛又看见了一丝希望。优密卫不能这样光明正大的救人,但是这一身独特的黑衣蒙面,她认得,那天晚上也是这群人,将她带出了邺都。

    一股愤然顿时在楚千夙的心底涌起,那眼底熊熊燃起的杀意,仿佛正在形成燎原之势,一旦爆发,必然势不可挡。

    “巴、耶!”楚千夙冷声怒吼道,眼里透出锐利地寒芒,仿佛此刻能够化成一把把利剑。

    楚千夙挥起长戟,快步冲着巴耶而去,一个纵身跃起,一戟狠狠地冲着他劈下来。巴耶一惊,身子一闪,有些狼狈的躲开了,待回过神来,便立刻进入了与楚千夙对决的状态。

    楚千夙连续进攻,招招狠厉,不留给巴耶喘息地机会。十几回合下来,巴耶已经被楚千夙给震慑住了,眼前的女子竟然功力如此强盛!蓦地,楚千夙从他身后绕过一脚蹬在他的后背上,待他反身要去回击楚千夙时。

    “呲——”的一声,长戟刺入腹部。

    楚千夙冷冷地看着他,随即长戟一旋,犹如绞机,白进红出。

    鲜血涌出,巴耶不可置信地看着楚千夙,“你……”不甘心地话还没说完,便倒地身亡。

    为首的优密卫看着眼前为钱奔波、伤人害命的江湖人士,冷语道:“不想死就快滚!”

    十几人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思量,巴耶都死了,他们不过为了钱而已,犯不着拼命,随后竞相说着“撤!”然后逃离。

    “站住!”楚千夙冷喝着,一跃而起挡在了他们的后路,目光散发着骇人的冷意。

    “你……你想怎么样?”其中一人说道。

    “你们杀害了这些北域士兵,难道想说走就走。今日情急,我不跟你们多计较,但是这头、你们必须磕!”楚千夙说道。

    “你竟然要我们磕头?我们不过为了钱而已?”一名女子娇声到。

    “要么以死偿命,要么磕头。”楚千夙目光一沉,手中的长戟微微转动,蓄势待发。

    如果她没有判断错的话,那个为首的蒙面优密卫就是优诚。既然优密卫到了这里,她完全有压倒性的把握让这些人服输。拿人钱财替人卖命,既然现在点到为止,但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离开。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是何人,竟然如此咄咄逼人。”其中一人有些愤愤地说着。

    楚千夙冷冷地瞥着他,“这是你们必须做的。”

    说着,长戟一挥,赫然插入地面,小小身躯看起来却是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

    “我行走江湖多年,不过拿人钱财替人卖命,我倒是想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说着,那名男子持起手中的大刀,一跃而起向着楚千夙而来。

    楚千夙眸光一冷,正要出手,却只觉身后一凉,一股力量充斥着四周,随后便见一把剑直直地越过她飞向了那名男子,在他的肩膀一划而过,留下血痕。

    所有人都怔住了,目光纷纷投向楚千夙身后的来者。

    楚千夙转过身,目光对上那双幽冷的眸子,心中那潜藏的涟漪微微泛起,但是很快又平静下去。

    “那……那不是钦北王吗……”江湖高手中有一名女子愣愣的说到。十岁对战禁军统领,十七岁带兵痛击北疆叛乱,十九岁时被封为钦北王。她曾在祁陌的行军路上有幸见过一面,但却是那一面,让她却再无法忘怀。

    祁陌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所有人,缓步向着楚千夙踱来。强大的气场,只要一登场,便是压倒性的,“她说磕头,便磕头!否则、”祁陌顿了顿,目光冷厉,“便以命偿命!”

    简单的一句话,清冷而略带沙哑,说出来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口吻。

    楚千夙微微撇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迎来的却是他人皆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盯着她,每个人的心中都开始思忖着楚千夙是何人物?

    果然,祁陌的出现,再次扭转了局面,而那些江湖人士也迫于威力不得不纷纷跪地,向着死去的北域精兵磕了三个响头离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楚千夙见着祁陌的样子,竟觉得他的脸色多了一分苍白和憔悴。

    “咳咳……”祁陌轻微咳了几声,优诚见状,立刻过来想要扶住他,却被祁陌制止了。

    楚千夙看着他,话语一瞬间哽在喉咙里,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就在昨日,她还对他说着‘从今往后、我不再欠你,若是再见、绝不手软’。

    “是摔落悬崖的时候受的重伤……”许久,楚千夙才微微低哑地问出一句话。是啊,那么高的悬崖,若不是祁陌护着,她可能摔得粉身碎骨了吧。说到底,她还是欠了他。

    祁陌定睛看了一眼楚千夙,不语,随即走到了离芷的马车前。

    “钦北王。”离芷便要下了车。

    祁陌立即阻止到,“函水关就快到了,王妃还是快点赶路,接下来的路,就靠你们自己了。”说着,像是得到了命令般优密卫便纷纷地退去了。

    天子脚下,优密卫为了保护他们一行,已经大动干戈,若是太明显,触怒了皇帝,倒霉的可是祁侯府。

    “多谢一路的相互。”离芷说着,眼里泛着泪光。

    “保重。”祁陌拱手,随后退后了几步,又看向了楚千夙,却终究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母亲!”钟离长靖急促的声音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

    只见钟离长靖满身污垢,甲衣上亦残留着清晰的血痕。带着余兵挥鞭策马而来,看着眼前一片狼藉,便知道刚刚这里确实经过了一场恶战。

    魏广立说是调虎离山之计的时候,他还半信半疑,但还是因为担心而提前赶了回来。

    “靖儿。”离芷叫到。

    看着离芷安全无恙,钟离长靖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阿夙,你没事吧?”钟离长靖翻身下马,打量着楚千夙有些焦急地问到。

    “我没事。”楚千夙淡淡地回着,“是祁陌出的手。”

    钟离长靖这才反应过来,撇过目光,看向了祁陌,而他的身边并没有看到优密卫,只有优诚一人而已。

    他的脸上慢慢地洋溢起灿烂地笑容,走到了祁陌的跟前,像是隔了半个世纪未见的兄弟再次碰面,钟离长靖一拳轻轻地打在祁陌的肩膀上,说道:“谢谢你!”

    “啰嗦。”祁陌淡淡地回着,全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好像在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次离去,你我兄弟二人,怕是难再见。”钟离长靖说着,握紧拳头拎了起来,停在半空中。

    祁陌不语,半晌,也举起拳头与他交碰。函水河边,水流的吼声似在见证这一刻的道别,弹奏着音符悲壮且忧伤。

    湍急的函水河,从上方滚滚而下。

    灰蒙蒙的天空,乌云聚集,朔朔冷风,摇曳着天际下的人。

    蓦地,函水河上方的水瞬间变大,宛如山洪泄水之势,轰然而下。

    “函水河上方有一座大坝,莫非现在是泄洪水之时?”章在勿说到。

    “时间不早了,快走吧。”祁陌说着,看向了站在函水河边上的楚千夙。

    钟离长靖也顺着视线看向了楚千夙。

    楚千夙皱眉,略过了祁陌的视线,找了一匹马,一跃而上。

    “夙儿……”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深深地寒意,看着楚千夙这准备离开的样子,祁陌心底不由得生出恶寒。

    “钟离,我一定会陪同你们安全过了函水关,这是我欠你的人情。”楚千夙依旧忽略着祁陌,然而这话虽然是对钟离长靖说的,实则是一语双关说给祁陌听。即表明了她是为了还恩情送钟离长靖到函水关,也表明了她不会跟祁陌回北苑。

    “阿夙。”钟离长靖眼里闪过一抹失落,但却没有表现出来,随即翻身上马,说道:“祁陌,后会有期。”

    楚千夙正欲扬马走起,四周却忽然传来一股致命性的恶意,让她不由得颤栗了一下。

    宛如噩梦一般,再次展开来,挣脱不开。

    她眸光一闭,再次睁眼,却见函水河的斜对岸,一道隐约的身影赫然站立,黑纱蒙面,弓箭为武器。

    在对上了楚千夙的目光之后,嘴角扬起了一抹宛如地狱使者般的笑容。

    脑海中的记忆涌现:锐利的箭、划破天际的长鸣、月夜下的黑影。

    记忆浮动,卷来无尽黑暗……

    是那个人!

    射杀了真正的楚千夙的,又在她刚来这个世界不久之后追杀她的那个神秘的人!

    沉重而哀鸣,透着势不可挡的力量,不容一丝的反应时间,那把犹如地狱暗器的弓箭已瞄准了她。速度之快、力量之重,几乎超出了所有人的相像。

    “夙儿!”

    “阿夙!”

    耳边传来呼喊着她名字的嘶吼声,随后便被淹没在涛涛的河水之中。

    金属长箭犹如魔鬼般再次准确无误的刺向楚千夙的胸口,那股狠劲将楚千夙的整个身体弹射而起,向着那湍急的、滚滚而下的函水河。

    身体仿佛飘荡在半空中,在这一刻时间都好像静止了一般,但是胸口的热血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它在流淌而出。一串血珠,在空中挥洒,在她的眼前飘过,带着无限的痛楚。

    楚千夙回过眸,瞥了一眼祁陌,关于他的一切顷刻间在脑海浮现。好的坏的,都是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最后却定格在了他杀了辛玉的那一幕。

    眼角的一滴泪水伴随着疼痛,滑落……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有眼泪,只是在这一刻无比的难过……

    她的余光看见了那个神秘人得意的笑意,如魔鬼般。他是谁?为什么三翻四次的想要杀了她?

    他的力量又有多强,竟然如此猝不及防。

    然而,一切没来得及思考,时间仿佛不再静止,“嗙”的一声,坠入函水河中,她的四周充满了冰冷,水流拍打着,顺着湍急的水,随着滚滚江水仿佛坠入旋涡,沉底、漂流不见。

    “夙儿!”祁陌嘶吼着喊到,滚滚而下的函水瞬间便将楚千夙埋没。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仿佛将心脏扯开;又好像千万只蚂蚁在撕咬,天地间突然昏暗崩裂,眼前的世界一片灰暗。

    祁陌的眼中瞬间布满了丝丝红晕的血丝,虎狼般锐利冰冷的目光直直看向远处那抹身影,浓烈的杀意散开,透着毁灭的力量。

    祁陌握紧手中的长剑,体内的全部内力渐渐地凝聚,不断涌向剑尖,伴随着一声怒吼“啊——”

    长剑挥舞而出,隔空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将空气劈成两半,直直的向那人而去。

    那人躲闪不及,虽想要躲避,但还是没能完全躲开,仅是接住了几分的力量,便已经口吐鲜血。看着祁陌那骇人的杀意,忍着重伤狼狈逃离。

    “噗——”

    一口鲜血亦从祁陌的口中喷出,身子一下子半跪于地。

    “公子。”优诚震住了,立马上前去要扶住祁陌。原本摔落悬崖、为了保护楚千夙就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如今再加上刚刚那一击,若不是公子足够强大的内力,恐怕都活不下来了。

    优诚想着,心中不寒而栗。

    “召集所有人,给我去找!”祁陌低吼着说到,声音竟带着一丝喑哑。多少年来,只有在父母离世的时候,他才颤抖过。而如今,他的心再次颤抖着,悲痛席卷着。

    “是,公子。”优诚担忧的看着祁陌,却一刻都不敢耽搁,立马去办召集优密卫。

    祁陌捂着胸口,艰难的呼吸着,“夙儿……”

    而一旁,钟离长靖同样震鄂不可言,痛苦席卷上心头,看着湍急滚滚的河水,“阿夙……阿夙!”就差点没跳下去了。

    “长靖,冷静一点。”钟离悦一把拉住想要扑到水中的钟离长靖,“你现在下去,会被一起被冲走的。”

    “靖儿……”离芷也刚刚从震鄂中回过神,下车来到了儿子的跟前。

    “母亲……”听到离芷的声音,钟离长靖才恢复了一些理智,有些哽咽的看着离芷,一把跪在了江边。

    “我的孩子。”离芷心疼的一把抱住了钟离长靖,酸苦再次汇聚了满脸的泪水。

    仅仅是那么一刻,短短的一瞬间,却好像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王妃、世子殿下……”章在勿一阵惋惜。

    离芷看着长齐王的木棺,悲戚更加难以掩饰,但是越是在此刻,却越不能乱了分寸,忍着痛说道:“先生,我们准备启程吧。康见将军和桑姑娘已经在函水关接应了,相信不需要很多人,也会很顺利,带着少部分士兵就行了,剩下的……剩下的留在这里,同世子殿下一同寻找楚姑娘……”

    “母亲……”钟离长靖定睛看着离芷。

    “你放心吧,一切都会没事的。”离芷说着,双手有些颤抖的抚了抚钟离长靖的脸庞,随即心下一横,转身上了马车。

    “悦儿,走!”马车里传来离芷强忍着颤抖的嗓音,钟离悦这才缓过神,不舍得看着钟离长靖,眼眶微红着说到,“千万小心,找到了,速与我们汇合。”

    钟离悦上马车之前,又看了一下四周,早已没了祁陌的身影。想必是急着离开去找楚姑娘了吧,想着,便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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