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水江河的水还在汹涌,从源头不断流泻,一直到了将近黄昏水面才渐渐平息。然而地形造就的原因,水流依旧湍急。

    祁陌站在断崖高处,俯视着水面上,眉目紧锁,搜寻着楚千夙身影。

    优诚走到了祁陌的身后,禀告道:“公子,依旧没有楚姑娘的身影。”

    “继续找。”祁陌冷冷地说着,浑身散发着恶寒。

    “公子,你的身体……”优诚看着祁陌,担忧地说到。毕竟受了这么重的内伤不是闹着玩的,若是换了他人,可能就要废了。

    “去找。”祁陌冷冷地说着,完全不在意优诚的担忧。

    “是,公子。”优诚知道多说无益,此刻想让自家主子好好对待自己就只能先找到楚千夙。

    断崖上,一抹米白色的身影赫然站立,西风吹来,翻飞起祁陌那身后的素色战袍“呼啦啦的”,似乎在映衬着他内心的怒吼。一把剑立于身前,他的双手握在上面,宛如凯旋而归的战神该有的姿态。

    夙儿,你要活着,你必须给本王好好地活着……

    *

    “阿夙,你在哪里,你一定要没事啊……”钟离长靖有些颓然,望着茫茫的函水河依旧在澎湃,心中已然微凉,清凉的水汽扑来,却带着寒意。

    “世子,我们已经快找遍了,都不曾见到姑娘的身影。钦北王的优密卫效率那么高,却也同样一无所获。”一名副将无奈地说道。

    “别说了!好好找!”钟离长靖黑着脸,说道。

    天色无尽,灰蒙蒙的透出惨淡的痕迹。函水河边,小草依旧倔强的昂着头,伴随着天色渐渐的暗淡,水面终于平静了些许。

    从楚千夙掉落的地点,一直往下游搜寻,整整一日,优密卫全部出动,再加上钟离长靖的精兵,而楚千夙就好像消失了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月光爬上云层,漾起淡淡的波光。

    “夙儿……”祁陌站立在断崖之上,几乎没有意识的叫出了这个熟悉的名字。

    “公子?”

    月光之间,好像幻化出了楚千夙的身影一般,依旧是那张清冷的脸,笑起来却又带这一点迷人的俏皮,那双明亮的眼睛冲着祁陌笑着,胜过春风三月。

    而顷刻间,就好像影像破碎,那个熟悉的身影的不复存在,洒落破碎的光滑。

    心脏仿佛被刺入一把匕首,无可避开,硬生生地流着鲜血。心中的痛几乎让祁陌感到窒息,他嘴角勾起了冷笑,最后变成了苦笑。

    原来,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她的一颦一笑早已刻入了心底。

    夙儿,你给我回来听到没有,本王让你回来!

    **

    与此同时,离芷一行人在到了函水关之后虽然受到了一些阻拦,但是好在康见和木桑的安排得当,并没有花费太多的力气便安全的过了函水关。

    过了函水关之后,再行上两百里的路,便到了北域的管辖范围,那时候便是真正的安全了。

    “王妃,喝口水吧。”木桑骑马并行在马车旁。

    离芷掀开车帘,也坐到了马车头,接过了木桑手中的水袋,说道:“谢谢。”

    “这再行两日便到了北域的范围,那时候便安全了。”木桑说道。

    离芷放眼看着道边的小草原,心中犹如吹过了一阵舒适的风,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凄苦却淡然的笑,说道:“现在已经安全了。”

    木桑不解地看着离芷,问道:“王妃何处此意?”

    “没什么。”离芷摇了摇头,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水壶。

    她想起了当时还在尧兰宫时尧贵妃同她说的,说她有办法让皇帝不再继续派兵捉拿他们,但是已经派出的部队却无法收回来,只要安全的过了函水关,也就证明不会再有追兵了。

    离芷想着,又看向了躺着长齐王的木棺,眼眶微微泛红。只是这一切的条件,就是他们回到北域一定不能谋反。

    阿震,我答应了尧贵妃的要求,你会不会怪我没有要为你报仇呢?

    可是,钟离世家世代忠良,若是先祖知道,也定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母亲,已经过去三日了,也不知道长靖有没有找到楚姑娘了。”不知何时,钟离悦也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坐在离芷的身边黯然地低语着。

    “一定会没事的。”离芷说着,却有些心力交瘁,心中的担忧也更甚了起来。

    **

    “公子,我们这已经没日没夜的搜寻了三日,却依旧找不到小五姑娘的身影。你说会不会……”优七站在祁陌的身后,望着断崖下这茫茫的函水河,心中依然觉得希望渺茫。

    “咳,优七!”优诚呵止了优七,示意他不要再说了,他看向祁陌,只觉得他的脸上已然蒙上了一层寒霜。

    许久,祁陌才冷冷地开口道:“查到那个人是谁了吗?”

    说着,眸光锐利。

    那个人受了自己的一剑,竟然只是受了伤而已,绝非等闲之辈。

    “禀公子,暂时还没有。”优诚说着,面露难色。

    “……”祁陌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冷笑,却宛如煞神。

    “公子,长齐王妃一行人已经过了函水关。但是钟离世子却还带着一部分亲兵留在了这里,也在找小五姑娘。”优七禀报道。

    “随他去吧。”祁陌眉头一皱,他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的心情去理会这个,“现在还有一件事要去做。”

    说着,祁陌转身,透着深深地寒意,走下了断崖。

    而另一边魏广立带着余下手下正在悠哉地返回邺都的路上,虽然牺牲了巴耶这一得力手下,但是却得到了楚千夙中箭坠河生死不明的消息,可谓是大快人心。

    蓦地,四周吹来一股冷风,周边的树叶也跟着莎莎的作响,马儿惊鸣。

    随后便见,一道道身影快速的从四周涌来,最后赫然地阻挡在魏广立的队伍前方。

    “你们是什么人!”一名魏氏小将呵到。

    “自家人。”优诚浅笑着答到,随后身子让开,后面的优密卫也跟着让出了一条道。

    带着强大的气场,透着无比的寒意,祁陌缓步踱来,每走一步仿佛都有地动山摇的能力。

    魏广立定了定神,看着来人,不由得嘲笑道:“祁陌,原来是我这次的副帅来了呀~”

    “夙儿出事,你也有责任。”祁陌显然完全不在意魏广立对自己的嘲讽,只是冷冷地抛出了一句话。

    魏广立眸光一精,看着祁陌手中的剑已经握紧,不由得提防了起来。

    “怎么,祁陌,你要为了一个奴隶而杀害贵族吗?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你们祁氏家族,可就有麻烦了。”

    祁陌眸光凌厉,不等他继续说完,一剑挥舞而起。便见一股力量破空而去。

    魏广立拍马而起,躲避了攻击,而马儿却受到了重击当场毙命。

    “祁陌!你可不要太过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那一箭是你射的,并且你还派优密卫暗中帮助钟离氏逃跑!”魏广立恼怒的说到。

    “知道又怎么样,皇上如今已经不管了,你觉得你要如何去告我本王?”祁陌一句‘本王’便将魏广立彻底碾压,他目光冰冷,眉眼一挑,“就算你去告本王,你觉得本王有何惧?夙儿的性命又由谁来陪葬?”

    身影快速闪动,眨眼间,祁陌便已经来到了魏广立的跟前。两人交战。

    十几回合间,魏广立已然处在了下风,祁陌似乎失去了耐性,猛然一击,一掌将魏广立打退了十几步。随即不等他反应,一剑挥舞而起,满是煞气。

    “啊——”

    一声凄厉地叫声,响彻整片天际。

    鲜血不断喷涌,剧痛仿佛将魏广立整个人撕裂。

    魏广立一把跪在了地上,脸色苍白,颤抖。他震鄂的看着自己的左手与自己身体脱离,不完整轰然耳鸣,眼前一片暗色。

    “啊……”痛苦地声音,从嗓音之中发出,“手,我的手……”魏广立倒在地上,嘶声力竭。

    “多行不义必自毙,魏广立,你欠下了长齐王一条人命、一千亲兵的亡魂,这是你应得的。你就好好的忍受着痛苦活着,直到有一天,本王要你死。”祁陌淡淡地说着,剑已入鞘。

    转身,离去。

    “祁陌,啊——”魏广立在身后痛苦的嘶吼着,“我与你势不两立——”

    而魏氏家族的兵士,一阵惊愕。看着钦北王祁陌离去的身影,这才敢上前去看自家主子。

    七日后

    钟离长靖等一干人等,安全回到北域的消息,在全国荡漾开来,震惊了整个贵族阶层,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皇帝竟然轻易的就善罢甘休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在担心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西地周侯更是一番焦急,原本打算对钟离氏一网打尽,如今却有遭受报复的危险。

    此刻的钟离长靖还在函水江河边苦苦搜寻楚千夙的踪影,所以还没有回到北域。坐镇北域大权的暂时是离芷,原本一些管辖区域内,因长齐王逝世而蠢蠢欲动的城池首领,见长齐王妃回归,也不敢再有夺权的野心。

    站在域城的城墙上,离芷终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终于安稳,终于不再颠簸。只是阿震,我的身边却再也没有你。离芷仰天,两行清泪,顺着带着一丝鱼尾纹的眼角落下。

    “母亲。”钟离悦站在身后看着离芷,心中也甚是悲戚。

    “一切都会好的,就只等靖儿回来,继承长齐王爵位了。”离芷淡淡地说道。

    这时,木桑也从另一方的阶梯走了上来,微微行礼道:“见过王妃、郡主。”

    “桑姑娘,不必多礼。”离芷说道。

    “那些有反叛之心的城池首领已经得到了警告,若是不从的,也得到了惩罚。”木桑说到。

    “有劳桑姑娘了。”离芷说着,眼底看着木桑甚是欢喜,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却如此的干练。

    清风吹过,城墙之上,眺望王土,一切局势正在悄悄改变。

    金煌宫偏殿

    尧贵妃正跪在佛前,虔诚诵经,身后的门缓缓的被推开,一名身穿龙袍的男子走进了,停在了她的身后,身影间竟有些沧桑。

    “爱妃……”皇帝说着,有些颓然的就在她身后的地板坐了下来。

    尧贵妃停止了诵经,转身看向了皇帝,眼里带着一丝动容,“皇上……”

    “朕不罚你,难赌悠悠之口。”皇帝说道。

    “臣妾知道。”尧贵妃笑着,她与他夫妻多年,很多事情不需要多说,再者,皇帝那时候也是真的在气头上。

    “朕么做真的对吗?还是放虎归山了?”皇帝又开始怀疑起自己了。

    “皇上,六年前那件事你很自责吧,所以才会这么轻易的放了钟离氏。也许这一方,北域的土地,很难收复,可是至少皇上的心里好受了不是吗?不用再因为那噩梦而受到困扰,这比什么都好。”尧贵妃说着,靠近了皇帝,将他的脑袋搂进自己的怀里。

    “我相信离芷,她答应过我,绝对不会起兵反帝国。再说了,杀了长齐王和陷害长齐王的另有其人,若是倒时候不行,便将魏氏推出去。”尧贵妃说着,这是她第一次展现了她的手段,弃车保帅。

    “朕想休息一下。”皇帝没有多说什么,静静地靠在尧贵妃的怀中,闭上了眼睛。

    *

    天际之下,祁陌一身孤傲的身影站立,双眼睛就好像能把整个局势洞穿一般。

    寒风凌冽,亦是悲戚。

    齐南侯听闻这些事情之后,便也从游山玩水之中抽身回了邺都。他看着自家孙儿的模样,心中也是疼痛,“小子。”

    “祖父。”祁陌回过神,叫了一句。

    “还在想你身边的那个丫头?”齐南侯直接的问到,语气带着一丝打趣。

    祁陌黯然,不语。

    “有没有兴趣,再和祖父下一盘棋?”齐南侯问到,“你现在需要静静心,而不是心浮气躁。”说着,容不得祁陌反抗,便拉着他往竹园的小亭子去。

    黑白两色的棋子在棋盘上展开。

    半晌,齐南侯又开始了一副老顽童的模样,叫嚷着,“臭小子,你明明就心浮气躁的怎么还能下棋赢了我?”

    “那是你也在一心想赢我。”祁陌淡然。

    “对、对对对……”齐南侯一把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就是你这句话!所以你现在知道了,你越是烦躁答案就越远。我知道你要找那名神秘的男子,但是不能一心扑在上面呀~”

    齐南侯虽然一副老顽童的模样,但毕竟也是曾经威震天下的齐南侯,有些事自然是看得更通透。

    而棋盘上,展开的,却是一幅天下之势的棋局。

    在这竹园中,荡漾开最后一幅画卷,故事戛然而止。

    ------题外话------

    第一卷(第一部):成长篇,完~

    敬请期待第二卷:强大之狗粮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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