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船舱里,丽儿端着一碗药汤进来,见我睁着眼激动万分,立马向我迎来:“公子,哦不,小姐醒了?!”

    我觉着迷迷糊糊,动弹不得,艰难的开口:“你们,我怎么……咳咳……”

    我咳得浑身都疼,一丝力气也没有。

    丽儿红着眼道:“小姐为何伤成这般?我与爹投靠幽州的亲戚,没有寻着他们,身上的盘缠倒是用得差不多了。便打算去山上采些草药去市集上卖,竟在那烧毁的破屋子里发现了小姐。”

    迷离间,我觉着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终究很难再睁开,我知道自己怕是已经快不行了。

    此时,老爹找了个大夫来看我。

    那大夫把脉没多久,便神色凝重的冲着那对父女道:“这位姑娘怕是要不行了,气息混乱,高烧不退,失血过多,伤口不愈。现今吊着一口气而已,最多活不过半月,你们还是准备她的生后事吧。”

    丽儿突然对着大夫跪下,哭哭啼啼的:“小姐对我父女有恩,若是连她的命都保不住,该如何是好?大夫您救救她吧。”

    “恕老夫无能为力啊,只能开几贴药减轻她的痛楚,让她走得轻松些。”

    丽儿止不住的哭泣声让我越发清明自己的现状,老爹愁苦着脸在一旁自言自语道:“也不知姑娘可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

    我费力的再次睁开双眼,冲着丽儿,虚弱道:“麻烦你们送我回蜀魏闽都,与我爹娘同葬!把我腰间的玉佩典当了,足够你们在闽都买处住所,做点小生意的。”

    丽儿抽泣着,哽咽着,泪水一阵一阵的涌出:“姑娘的愿望我与爹爹定当为你达成,钱我们万万不能再收了。”

    我痛苦的说不上话来,良久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其实我还想见见孙寻,可这一切恐怕已是奢望。

    孙寻从幽州策马回闽都,在路上一无所获,却听到了上官鸿暴毙的消息,多番打听下才知道是有人挟持了上官鸿的一对子女,最后上官鸿为救儿女葬身火海,挟持者不知所终。

    孙寻几乎踏遍了整个幽州,都没有人见过我,一个都没有。

    他心里低唤着,“苏宣”这个名字萦回在他的心中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样就可以看到我的双眸,满含无比柔情化作的热泪,隔着一片迷雾向他凝望。一件件往事,像夜幕上的星星一样,在他记忆里闪现出来,使他的思念倾泻出了无限悲愁。

    他立马折返至闽都,我曾经生活的地方。他发现苏家的将军府已经门庭空落,问了守门的侍卫才知道苏家的人都随着苏家二公子苏文,住到了南山竹海的别院里。

    一路沿途上山,却逢天宫不作美,下起倾盆大雨。马蹄飞踏在坑洼的水池上溅起层层水花。

    孙寻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不小心与身边的一对父女发生了碰擦。

    那对父女自是普通农家的打扮,带着蓑衣蓑帽,一个拉着个两轮的板车,一个在后面推,走得很是艰难。板车上铺满的蓑子像是盖着什么人。

    孙寻这么一莽撞,他们连人带车倒下,那双轮板车不断随着山地的斜坡下滑。

    只听到姑娘大喊:“不好了!小姐……小姐——”

    孙寻见状,飞身跃下马,轻踩两步赶上下滑的板车。

    却不料那板车的轮子磕在地上的大石块上,往侧边一翻,蓑子下的人飞快的掉了出来,眼见就要掉下山去,被孙寻一把抓住了衣裳。

    惊险万分!

    那对父女大呼小叫地跑来,抢过孙寻扶着的人。

    姑娘张口便对孙寻横眉怒目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要是这位小姐有什么闪失,可要我们父女如何交代?”

    孙寻自知鲁莽,可滂沱大雨间,仅仅那么一瞬,方才手中冰冷的触感让他为之一震。

    雨下得越发大,姑娘手中扶着的活死人像个厉鬼一样,长发遮面,水淋淋的。

    孙寻望着我难以置信,无可名状的恐惧充斥他的血液里,他颤抖着伸过手,拨开我的头发。

    “宣儿……”他激动得一把抱过我,却发现我已经一点气息都没有了。他感到自己在剧烈颤抖,嘴唇猛地发青:“她怎么了?她为何……”

    那姑娘大哭起来:“你可是认识这位小姐,她是我们父女得恩人。今日上午我们好不容易把她带到闽都,可一到将军府前她就断气了。我们立马寻了大夫,大夫说小姐已经走了,让我们好生安葬。打听到苏将军葬在这竹海里,便上山来寻!”

    孙寻抱着我猛地往后一退,两眼发直,连连自语,又惊又怕:“断气了?”

    他扶着默不作声的我,心开始剧烈疼痛起来,眼睛淌下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悲痛犹如一只蜘蛛咬着他心中的忧丝在结网,使他挣不开,扯不断。他甚至不能相信这是真的。

    他抱起我,二话不说跳上马飞扬而去,那两父女在身后追着大喊:“你是何人?快把小姐还给我……”

    孙寻抱着我一脸绝望的来到南山竹海别院。

    苏文看着我毫无生气的躺在孙寻怀里,拔剑指向孙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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