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借骨
“二位，是来寻人的吧。”
季晴迈入店里的脚又抽回来的时候，店里许多人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两个人来这家客栈的人都是些有秘密的人，季晴的那一脚又抽回的动作，无疑是挑起了他们的警惕之心。
“嗯。”在店内扫了一圈，“不如住几天？”
“也行，我让暗卫回去拿换洗的衣物来。”季晴扯扯嘴角，知道住下来的目的除了是要蹲那位神坛少主，还有一个目的便是了解一下这家客栈对乘国会不会有什么威胁，大威胁没有，但多多少少会有些小的干扰，既然来了，就索性知道一下这只蜘蛛有没有毒。
楼里很干净，也很安静，各自吃着各自的饭菜，说话的声音也都很轻，很谨慎，防着别人能够听到，杯盏的声音反而比较响。季晴挑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下，“客官，吃些什么？”店小二的声音也很是轻，似乎这家店就是想要隐匿在这个城市的小角落里面，静悄悄地发展着它的轨迹，然后一点点渗透到城市的心脉中去。
可惜…黎慎和季晴举着剑来，并没有打算这此地继续这么安静地过下去。
“有什么发现么？”黎慎要了间上房，付了钱，季晴这里也是审视了一番，“出了刚才出门的时候问我们是不是来找人的那个以外，其他都很普通，没有惹眼的，也没有普通的惹眼的。”
黎慎方才也扫了一圈，确实没有值得关注的点。“无妨，这里倒也幽静，难得啊，能够在这么热闹的市井拐角口设立这么个客栈。”
“嗯，叫什么来着？升平客栈。店内真实情况和名字极为不符合啊。”
没有特别的发现，但仍旧要住下，入夜之后，这间客栈反而变得热闹了些。
“哟，隔壁打架呢？”
“差不多，快打完了，不过楼下好像又打起来了。”
“黑店诶嘿。”
黎慎翻个身把人抱住，“黑就黑吧，不管我…”
“砰。”
最后还是殃及了池鱼，黎慎黑着脸从床上坐了起来，季晴卷了卷被子，“解决了。”黎慎站起来，极为不爽快地走出门外，季晴只听得外头“砰”地一声，然后整个楼都陷入了安静，一扭身，黎慎也在讶异地看着季晴。
“有人出手啦？”
“看这出手的架势，不轻，是个高手。”季晴的笑容在漆黑的夜里一点点的绽放，就像是猫咪嗅到了可以玩的老鼠味道。“听得到声音来的地方么？”黎慎点点头，指了指隔壁。
整个客栈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的声音，两道人影站在隔壁天字房间的门前。“叩叩叩。”
季晴不失礼貌地敲敲门，屋内的人突然翻身而起，警惕地盯着门，闷声问道：“谁？”
“不算熟人，不过，我想你应该是想要见见我们的。”黎慎直接推开门，屋内的男子刚好穿好衣服，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动静，面色在月光下显得非常平静，斜眼瞧着进来的两个人。
“二位，深夜打扰，你们不觉得有些…”
“不过分不过分，你和你姑娘都算计到我们头上了，我们稍微打扰一下你的作息不过分啊。”季晴自顾自地来到一旁的桌子上，拿出了火折子吹燃，点燃了蜡烛。
晃晃悠悠的光照在那男人惨白的脸上，他手指的指骨分明，颀长不像是正常人的指骨长度，但也不妨碍美观。
“太子，太子妃？”他的口气才终于有了些颤音，扣扣子的手微微一顿，叹了口气。“看来传闻不是空穴来风。”
季晴抱着双臂点了点头说道：“不仅不是空穴来风，我想关于我的传闻，可能还不够夸张。”她的眸子突然呈现出猩红色，门“砰”地一声关上，外头原本是想看戏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到，屋内女子的气势陡然攀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不是凶狠，而是阴柔到令他恐惧。
“果然如此。”
天心突然出现，来到这男子的面前，握着他手指的指骨，一根根地摸着。“天骨，旁人断声断死都要学一通大道，知晓天文地理，更要有通阴本事，你倒是省事，直接借了一副死人相。”
男子触摸到天心的时候，他身子的抖动更加的明显了。
“看来你接近琳琅公主的目的也并不单纯？”
男子皱皱眉，没有说话。
“怎么样，不打算自我介绍一番么？”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
季晴从腰间双指夹了一张纸出来。“你和琳琅都是涉世未深之人，这般明目张胆的书信往来，虽然走的是其他路子，也能入了宫，不过…乘国不是喆国，这皇宫里有异心的人不少，却不敢做些什么，毕竟如今乘国改朝换代了，不是乘皇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黎慎干咳几下，表示，给他留点面子。
“再者…就算我们拿不到这张纸，随便激将一下你那聪明的小公主，她这不也自个儿带路来了么？是不是啊，琳琅公主。”
门又吱呀一声打开了，进来一带着黑斗篷的女子，但从身形上来看，便是琳琅。她摘了帽子，目光紧紧地锁着神坛少主。
“门关上。”
琳琅听话地关上门，站在了季晴的身后，她听到了天心刚才说的话，这个小姑娘很玄乎，况且，眼前的局势，不说天心是谁一派的，季晴和黎慎都没有必要再编一个这样的谎话来刺激自己。
“寅书，你告诉我…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面色苍白的男子，在天心出现以后，就已经放弃了任何的抵抗，他可以克制天心，所谓的天师能够御鬼魂可是如今自己的鬼骨，这个小鬼不但不怕反而能够触及其根本，他的手指这时候还在发麻。
季晴瞧了几眼寅书这时候在发抖的手，摸了摸天心的小脑袋。
黎慎从一开始就选择，看戏模式。
场面内一度有些一边倒，叫寅书的人眸光闪了又闪，才开口道：“你不也是未曾信任我，才同意拿自己来交换喆国皇室的未来么？来乘国，求得慎太子娶你为妃不也是在试探我。”
琳琅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我要如何信任你？寅书啊，你真的以为，皇室的人这么好哄骗？若是真都是蠢的，为何神坛这么几十年都拿不下已经摇摇欲坠的喆国，不是因为你们实力不够，是因为我们太聪明。”
季晴也索性坐了下来，抱着天心，与黎慎一个眼神交互后，差不多能够猜到了事态大概的走向。但最后他们还是有一些意外的，寅书确确实实是打算来乘国抢亲，凭他的能力倒也有可能。
“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在神坛之中直接扭转局势，我同样也需要外力，我的指骨，是琳琅给的。这是皇室当年为了求得一份安稳，将小公主的天根转接给了我，而我便在那时候被神坛保护起来，开始作为内定少主的修炼。只是，天根不是那么容易摧毁的，喆国皇室隐瞒了小公主的情况，多年之后我才察觉到，这双手越来越没有力道，我就知道她在恢复。但我没有想要继续伤害她的想法，所以我才接近琳琅…只是…”
“喆国皇室的遗传能力也是固定的？”季晴好奇地问了嘴，琳琅点了点头，“上尊国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坚守的住的，我想这一点慎太子再清楚不过，喆国的皇室所谓的天根，不过就是那一副指骨，指骨可生花，活死人。”
“雨雾花？”天下的异人何其多，如今又遇到了一种和花有关系的？季晴好奇地闪烁着眼睛，却看到琳琅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生花不过就是为了赞美这一双手的力量，真正有用的是活死人，指骨有特殊的能力，能有抑制死气，和…鬼怪力量。”
“抑制了死气，就能让这个人再喘几年的气，所谓的活死人。”
后一句话，是寅书说的。
季晴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所以你们两的问题是什么？”
“寅书的力量再消退，而我的力量在增强，如今神坛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旦意识到了，凭着他们如今的势力，别说寅书了，连同喆国皇室…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他们的目的，神坛的目的。”季晴转移了自己的视线，对准了寅书，季晴能够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感觉到一丝丝不同的力量，不仅仅是那一双指骨，寅书应该有自己的能力，只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天心或许知道，回去问一问也无妨，但眼下，不是说这些细枝末节之事的时候。
“汇集天下异人，创立第六上尊。”
“哦？居然不是吞并？”黎慎觉着有趣，居然笑了出来。
寅书无奈摇头：“他们不是傻子，五国历经几百年，朝代更迭之下，仍旧是这五国，他们要横插一脚，根本不可能，哪怕是想要替代了喆国，也绝对不可能。您说对么慎太子。”
黎慎点点头，不否认。
五国有其盟约，想要改朝换代，必须要有其他四国加上幻世坊的承认，别说其他四国，单单一个幻世坊，神坛这么做就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逆鳞。
“神坛明目张胆的在普通人的面前施展异能，为的不仅仅只是想要立第六尊国吧，异人在凡俗之中一向低调，这是幻世坊定下的规矩，也算是所有异人心里的底线，神坛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这第六尊，要以异人为尊，以实力为尊。”
季晴挑挑眉，“我突然觉得…这神坛的想法倒也没错，异人能力强大，在这种复杂的社会情况之下，居然能够沉寂好几百年，只能说当年那个雨雾花前辈，不仅仅是为高人，还是位圣人。不过神坛宗主这么做，应该不是真的为了天下异人着想吧。”
“没错，只有经过大洗牌，五尊覆灭了，最后战立在那里的，就能够成为新的尊国，神坛的宗主活了太久了，也许他只是无聊。”
活的太久了？屋里有了短暂的沉默，黎慎先是起了身。“不论你今晚的话是真是假，我都当做是真的了。夜深了，好好休息吧。”季晴也随之站起来，天心跟在二人身后刚一步踏出，人就不见了踪影。
“琳琅，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如果你想听，我现在慢慢跟你说。”
琳琅摇摇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住了寅书那双不住颤抖的手说道，“我不允许欺骗，等你想好了在同我说吧，况且，我想慎太子他们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是的，寅书太不会说谎了，他说话的时候紧张的手一直在抖，也许是因为天心在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琳琅在的缘故。黎慎和季晴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后，黎慎开口问道：“你觉得如何？”
“神坛是个极为肮脏的地方，寅书这个人的气质过于干净，不像是从小被神坛养大的，他的话，至少有四分是假的。明日…让天心好好问问不就成了。”
黎慎想到了寅书见到天心之时的模样，也是勾唇一笑。“好了，休息吧。”
可第二天，琳琅和寅书都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了。
“天心。”
“我在。”
季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以她和黎慎的灵敏度，也没发觉昨晚旁边有什么人走动的动静，天心也是感受了一番屋子里的气息，“死气太重了。”
“不是说，天根是抑制死气的么？”
“所以啊，不正常。”
黎慎和季晴都有些迷惑了，这不是他们熟悉的领域，如今只能靠着天心了，“有什么线索么？看来神坛和喆国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季晴有些愁，黎慎揽住她的肩膀，摩挲一下算是安慰：“无妨，实在不行就从幻世坊那里打听些消息。”
“重瞳那边的巫蛊之术，除了蛊，还有巫，巫蛊巫蛊，巫是代表了什么？”
这个问题…黎慎还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么久了没有人把这两个字拆开来想过，所以…”
“我想我们有必要回去好好查查了，似乎，五国鼎力的局面，突然有些动荡了。天下之势，合久必分，乘国必然也是要卷入到这件事里了。”
黎慎立刻写了极为详细的奏折给了皇帝，皇帝看了个大概就觉得似乎有一颗巨大的石头突然落了下来一样，“慎儿，父皇…已经老了。”
乘皇合上了奏折，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朝中大臣如今仍旧在为季晴这个女子争论不休，可她此时已经帮着黎慎摸到了乱世的尾巴，而乱世这只巨兽也似乎在慢慢的苏醒，鼾声渐渐小了下去，呼吸也越来越沉重，乘皇无法想象，等所有的事态爆发会是一副怎样的情景。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黎慎离开后，乘皇的身体一下子颓废了下来，像是一具没了气的尸体一般，躺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望着顶上，想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也许从五国盟约签下的那一刻，就已经预示着这一场必然崩裂的到来。
黎烬当晚就被召进了宫中，一直到第二天早朝退了，才再次现身。
“如何？”
“皇兄手里确实有一些机密，慎儿，我想那两个人有必要抓回来。我去安排兵力…”
“普通人对上他们没有大用…黎慎，神器问世的时候，参与进这件事中的门派和势力到底有多少？”季晴从屋内走出来，牵着天心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众人觉得今日的天心很疲倦，甚至她本就有些白的过分的脸上，更显得惨白，不，是青白。
“天心怎么了。”
“你得派人送天心到你认识的那个女子那里去，她有危险。”
黎慎一惊，“天心有危险，所以…真正有危险的是你。”
“天心说，寅书真正的能力不是从琳琅公主身上借的那天根，而是探天机，那个所谓活的久的老不死的神坛宗主正是寅书。”
天心很虚弱，但仍旧显得极为平静。
“借骨，只是开始…寅书要的到底是什么，我们如今仍旧不知道。”
黎慎蹲下来看着天心，小姑娘的眸子里，白色渐渐在消散。“为什么会知道是他？”
“寅书的骨，太老了，像是死人，所以我以为，他接的是死人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季晴迈入店里的脚又抽回来的时候，店里许多人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两个人来这家客栈的人都是些有秘密的人，季晴的那一脚又抽回的动作，无疑是挑起了他们的警惕之心。
“嗯。”在店内扫了一圈，“不如住几天？”
“也行，我让暗卫回去拿换洗的衣物来。”季晴扯扯嘴角，知道住下来的目的除了是要蹲那位神坛少主，还有一个目的便是了解一下这家客栈对乘国会不会有什么威胁，大威胁没有，但多多少少会有些小的干扰，既然来了，就索性知道一下这只蜘蛛有没有毒。
楼里很干净，也很安静，各自吃着各自的饭菜，说话的声音也都很轻，很谨慎，防着别人能够听到，杯盏的声音反而比较响。季晴挑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下，“客官，吃些什么？”店小二的声音也很是轻，似乎这家店就是想要隐匿在这个城市的小角落里面，静悄悄地发展着它的轨迹，然后一点点渗透到城市的心脉中去。
可惜…黎慎和季晴举着剑来，并没有打算这此地继续这么安静地过下去。
“有什么发现么？”黎慎要了间上房，付了钱，季晴这里也是审视了一番，“出了刚才出门的时候问我们是不是来找人的那个以外，其他都很普通，没有惹眼的，也没有普通的惹眼的。”
黎慎方才也扫了一圈，确实没有值得关注的点。“无妨，这里倒也幽静，难得啊，能够在这么热闹的市井拐角口设立这么个客栈。”
“嗯，叫什么来着？升平客栈。店内真实情况和名字极为不符合啊。”
没有特别的发现，但仍旧要住下，入夜之后，这间客栈反而变得热闹了些。
“哟，隔壁打架呢？”
“差不多，快打完了，不过楼下好像又打起来了。”
“黑店诶嘿。”
黎慎翻个身把人抱住，“黑就黑吧，不管我…”
“砰。”
最后还是殃及了池鱼，黎慎黑着脸从床上坐了起来，季晴卷了卷被子，“解决了。”黎慎站起来，极为不爽快地走出门外，季晴只听得外头“砰”地一声，然后整个楼都陷入了安静，一扭身，黎慎也在讶异地看着季晴。
“有人出手啦？”
“看这出手的架势，不轻，是个高手。”季晴的笑容在漆黑的夜里一点点的绽放，就像是猫咪嗅到了可以玩的老鼠味道。“听得到声音来的地方么？”黎慎点点头，指了指隔壁。
整个客栈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的声音，两道人影站在隔壁天字房间的门前。“叩叩叩。”
季晴不失礼貌地敲敲门，屋内的人突然翻身而起，警惕地盯着门，闷声问道：“谁？”
“不算熟人，不过，我想你应该是想要见见我们的。”黎慎直接推开门，屋内的男子刚好穿好衣服，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动静，面色在月光下显得非常平静，斜眼瞧着进来的两个人。
“二位，深夜打扰，你们不觉得有些…”
“不过分不过分，你和你姑娘都算计到我们头上了，我们稍微打扰一下你的作息不过分啊。”季晴自顾自地来到一旁的桌子上，拿出了火折子吹燃，点燃了蜡烛。
晃晃悠悠的光照在那男人惨白的脸上，他手指的指骨分明，颀长不像是正常人的指骨长度，但也不妨碍美观。
“太子，太子妃？”他的口气才终于有了些颤音，扣扣子的手微微一顿，叹了口气。“看来传闻不是空穴来风。”
季晴抱着双臂点了点头说道：“不仅不是空穴来风，我想关于我的传闻，可能还不够夸张。”她的眸子突然呈现出猩红色，门“砰”地一声关上，外头原本是想看戏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到，屋内女子的气势陡然攀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不是凶狠，而是阴柔到令他恐惧。
“果然如此。”
天心突然出现，来到这男子的面前，握着他手指的指骨，一根根地摸着。“天骨，旁人断声断死都要学一通大道，知晓天文地理，更要有通阴本事，你倒是省事，直接借了一副死人相。”
男子触摸到天心的时候，他身子的抖动更加的明显了。
“看来你接近琳琅公主的目的也并不单纯？”
男子皱皱眉，没有说话。
“怎么样，不打算自我介绍一番么？”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
季晴从腰间双指夹了一张纸出来。“你和琳琅都是涉世未深之人，这般明目张胆的书信往来，虽然走的是其他路子，也能入了宫，不过…乘国不是喆国，这皇宫里有异心的人不少，却不敢做些什么，毕竟如今乘国改朝换代了，不是乘皇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黎慎干咳几下，表示，给他留点面子。
“再者…就算我们拿不到这张纸，随便激将一下你那聪明的小公主，她这不也自个儿带路来了么？是不是啊，琳琅公主。”
门又吱呀一声打开了，进来一带着黑斗篷的女子，但从身形上来看，便是琳琅。她摘了帽子，目光紧紧地锁着神坛少主。
“门关上。”
琳琅听话地关上门，站在了季晴的身后，她听到了天心刚才说的话，这个小姑娘很玄乎，况且，眼前的局势，不说天心是谁一派的，季晴和黎慎都没有必要再编一个这样的谎话来刺激自己。
“寅书，你告诉我…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面色苍白的男子，在天心出现以后，就已经放弃了任何的抵抗，他可以克制天心，所谓的天师能够御鬼魂可是如今自己的鬼骨，这个小鬼不但不怕反而能够触及其根本，他的手指这时候还在发麻。
季晴瞧了几眼寅书这时候在发抖的手，摸了摸天心的小脑袋。
黎慎从一开始就选择，看戏模式。
场面内一度有些一边倒，叫寅书的人眸光闪了又闪，才开口道：“你不也是未曾信任我，才同意拿自己来交换喆国皇室的未来么？来乘国，求得慎太子娶你为妃不也是在试探我。”
琳琅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我要如何信任你？寅书啊，你真的以为，皇室的人这么好哄骗？若是真都是蠢的，为何神坛这么几十年都拿不下已经摇摇欲坠的喆国，不是因为你们实力不够，是因为我们太聪明。”
季晴也索性坐了下来，抱着天心，与黎慎一个眼神交互后，差不多能够猜到了事态大概的走向。但最后他们还是有一些意外的，寅书确确实实是打算来乘国抢亲，凭他的能力倒也有可能。
“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在神坛之中直接扭转局势，我同样也需要外力，我的指骨，是琳琅给的。这是皇室当年为了求得一份安稳，将小公主的天根转接给了我，而我便在那时候被神坛保护起来，开始作为内定少主的修炼。只是，天根不是那么容易摧毁的，喆国皇室隐瞒了小公主的情况，多年之后我才察觉到，这双手越来越没有力道，我就知道她在恢复。但我没有想要继续伤害她的想法，所以我才接近琳琅…只是…”
“喆国皇室的遗传能力也是固定的？”季晴好奇地问了嘴，琳琅点了点头，“上尊国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坚守的住的，我想这一点慎太子再清楚不过，喆国的皇室所谓的天根，不过就是那一副指骨，指骨可生花，活死人。”
“雨雾花？”天下的异人何其多，如今又遇到了一种和花有关系的？季晴好奇地闪烁着眼睛，却看到琳琅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生花不过就是为了赞美这一双手的力量，真正有用的是活死人，指骨有特殊的能力，能有抑制死气，和…鬼怪力量。”
“抑制了死气，就能让这个人再喘几年的气，所谓的活死人。”
后一句话，是寅书说的。
季晴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所以你们两的问题是什么？”
“寅书的力量再消退，而我的力量在增强，如今神坛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旦意识到了，凭着他们如今的势力，别说寅书了，连同喆国皇室…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他们的目的，神坛的目的。”季晴转移了自己的视线，对准了寅书，季晴能够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感觉到一丝丝不同的力量，不仅仅是那一双指骨，寅书应该有自己的能力，只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天心或许知道，回去问一问也无妨，但眼下，不是说这些细枝末节之事的时候。
“汇集天下异人，创立第六上尊。”
“哦？居然不是吞并？”黎慎觉着有趣，居然笑了出来。
寅书无奈摇头：“他们不是傻子，五国历经几百年，朝代更迭之下，仍旧是这五国，他们要横插一脚，根本不可能，哪怕是想要替代了喆国，也绝对不可能。您说对么慎太子。”
黎慎点点头，不否认。
五国有其盟约，想要改朝换代，必须要有其他四国加上幻世坊的承认，别说其他四国，单单一个幻世坊，神坛这么做就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逆鳞。
“神坛明目张胆的在普通人的面前施展异能，为的不仅仅只是想要立第六尊国吧，异人在凡俗之中一向低调，这是幻世坊定下的规矩，也算是所有异人心里的底线，神坛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这第六尊，要以异人为尊，以实力为尊。”
季晴挑挑眉，“我突然觉得…这神坛的想法倒也没错，异人能力强大，在这种复杂的社会情况之下，居然能够沉寂好几百年，只能说当年那个雨雾花前辈，不仅仅是为高人，还是位圣人。不过神坛宗主这么做，应该不是真的为了天下异人着想吧。”
“没错，只有经过大洗牌，五尊覆灭了，最后战立在那里的，就能够成为新的尊国，神坛的宗主活了太久了，也许他只是无聊。”
活的太久了？屋里有了短暂的沉默，黎慎先是起了身。“不论你今晚的话是真是假，我都当做是真的了。夜深了，好好休息吧。”季晴也随之站起来，天心跟在二人身后刚一步踏出，人就不见了踪影。
“琳琅，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如果你想听，我现在慢慢跟你说。”
琳琅摇摇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住了寅书那双不住颤抖的手说道，“我不允许欺骗，等你想好了在同我说吧，况且，我想慎太子他们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是的，寅书太不会说谎了，他说话的时候紧张的手一直在抖，也许是因为天心在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琳琅在的缘故。黎慎和季晴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后，黎慎开口问道：“你觉得如何？”
“神坛是个极为肮脏的地方，寅书这个人的气质过于干净，不像是从小被神坛养大的，他的话，至少有四分是假的。明日…让天心好好问问不就成了。”
黎慎想到了寅书见到天心之时的模样，也是勾唇一笑。“好了，休息吧。”
可第二天，琳琅和寅书都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了。
“天心。”
“我在。”
季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以她和黎慎的灵敏度，也没发觉昨晚旁边有什么人走动的动静，天心也是感受了一番屋子里的气息，“死气太重了。”
“不是说，天根是抑制死气的么？”
“所以啊，不正常。”
黎慎和季晴都有些迷惑了，这不是他们熟悉的领域，如今只能靠着天心了，“有什么线索么？看来神坛和喆国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季晴有些愁，黎慎揽住她的肩膀，摩挲一下算是安慰：“无妨，实在不行就从幻世坊那里打听些消息。”
“重瞳那边的巫蛊之术，除了蛊，还有巫，巫蛊巫蛊，巫是代表了什么？”
这个问题…黎慎还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么久了没有人把这两个字拆开来想过，所以…”
“我想我们有必要回去好好查查了，似乎，五国鼎力的局面，突然有些动荡了。天下之势，合久必分，乘国必然也是要卷入到这件事里了。”
黎慎立刻写了极为详细的奏折给了皇帝，皇帝看了个大概就觉得似乎有一颗巨大的石头突然落了下来一样，“慎儿，父皇…已经老了。”
乘皇合上了奏折，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朝中大臣如今仍旧在为季晴这个女子争论不休，可她此时已经帮着黎慎摸到了乱世的尾巴，而乱世这只巨兽也似乎在慢慢的苏醒，鼾声渐渐小了下去，呼吸也越来越沉重，乘皇无法想象，等所有的事态爆发会是一副怎样的情景。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黎慎离开后，乘皇的身体一下子颓废了下来，像是一具没了气的尸体一般，躺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望着顶上，想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也许从五国盟约签下的那一刻，就已经预示着这一场必然崩裂的到来。
黎烬当晚就被召进了宫中，一直到第二天早朝退了，才再次现身。
“如何？”
“皇兄手里确实有一些机密，慎儿，我想那两个人有必要抓回来。我去安排兵力…”
“普通人对上他们没有大用…黎慎，神器问世的时候，参与进这件事中的门派和势力到底有多少？”季晴从屋内走出来，牵着天心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众人觉得今日的天心很疲倦，甚至她本就有些白的过分的脸上，更显得惨白，不，是青白。
“天心怎么了。”
“你得派人送天心到你认识的那个女子那里去，她有危险。”
黎慎一惊，“天心有危险，所以…真正有危险的是你。”
“天心说，寅书真正的能力不是从琳琅公主身上借的那天根，而是探天机，那个所谓活的久的老不死的神坛宗主正是寅书。”
天心很虚弱，但仍旧显得极为平静。
“借骨，只是开始…寅书要的到底是什么，我们如今仍旧不知道。”
黎慎蹲下来看着天心，小姑娘的眸子里，白色渐渐在消散。“为什么会知道是他？”
“寅书的骨，太老了，像是死人，所以我以为，他接的是死人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