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乾越见胥子莫情绪有些不对,知道他暂时有些接些不了这样的事实,总需要一些时间慢慢冷静一下。而且听古青说,他们家中似乎也多有不便,知道他还在就好,以后还会有时间的。

    沉吟片刻,段乾越道:“不了!多谢蓝姑娘盛情!刚刚想起还有一点事,得赶紧回去,下次再来品尝姑娘的手艺。本……段某来此只是想与百味轩的二东家碰碰面,看看能以一味让百味轩让出一两成利润,让百味轩这几日的生意如日中天,让古青赞不绝口的女人是何等的妙人儿。今日一见,段某感到很满意。希望在今后能合作愉快!今日就先行别过。蓝姑娘,还请知会一下古青两人,我们需要即刻起程。”

    ……

    送走了那一尊大神,蓝央儿轻吁了一口气,可不小心听了这么一个大秘密,而且似乎还是胥子莫之前所说的事件的后续,蓝央儿心情颇觉沉重。

    家中遭此大难,胥子莫心情肯定不轻松,就他面若死灰地从马车上下来,脚步踉跄地连站稳都成困难的样子都能看得出来。

    可在古青和烈风的眼中,似乎又透露着另外的韵味。

    疏影却很是不解,他并没有与那所谓的四爷照过面。

    只知道马车上之人是古青的主子,百味轩的东家。

    并未去深究那东家的身份,就连那象征身份马车他也仅仅只是看了几眼,只知道马车的奢华程度让人咋舌,还未来得及看清马车上雕刻的图案,便被古青拉着去山上采树叶去了。

    与胥子莫相处这么久,知道他根本就不会认识什么百味轩的东家。

    更不会以为他会与那东家有着什么瓜葛。

    虽说赤彦国男风没有盛行,可在私下里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更何况对于那些京中权贵,无聊之时养养娈童,宠宠小倌那更是常有之事,在贵族圈中也是公开的秘密。

    是以最初认为他们两人在车上那啥的时候,也不过是最初的条件反射,下意识地以为那不正常的剧烈晃动与喘息所为何事。

    可被胥子莫的那一声满含煞气、中气十足的“滚”字击中耳膜时,疏影便再未有过那种荒唐的想法。

    他知道胥子莫一直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对于男女之事都不热衷,何况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若是胥子莫真要有那方面的想法,疏影的小白菊不可能一直那般含苞待放。

    因为疏影除开面对胥子莫时对自己的长相不自信外,对于他的那副皮囊可是相当的满意,自得得不得了!。

    所以,当他看到胥子莫如此颓唐,一副萎靡不振,有气无力的样子,只以为他是中了那四爷的暗算?

    难道是在香炉里放了迷药?

    疏影想想有这可能,就算子莫不会对那什么四爷有什么非分之想,可保不准他见子莫长得如此俊朗起了歹心,那……

    疏影忙上下打量着被蓝央儿搀扶着的胥子莫,只见他脚步蹒跚难行,面容枯槁如死灰,仿佛被榨干了水分的小雏菊。

    疏影菊花不由一紧,忙上前扶着,小心翼翼地问道:“子莫,怎么回事?上午还好好的。”

    胥子莫木木地没有一丝神采的眼珠转了一下,望了望蓝央儿,又看了眼面容古怪的疏影,扶在蓝央儿肩头的大手一紧:这样的事情他一个人承受就好,没得让疏影也跟着自己难过,从而影响到玉笙的情绪反而不美。

    蓝央儿只觉肩头一疼,下意识地接口道:“疏影,别废话!先扶子莫爹爹进屋歇着去吧!那四爷或许也会上两手武功,刚才与子莫爹爹切磋了两招,子莫身体未康复,怕是又伤上加伤了!所以看起来不太好!应该是脱力所致,进去歇着就没事了!”

    胥子莫沉声道:“疏影,我没事!玉笙睡得太久了,你先去把他的穴道解了吧!丫头扶我进去就成!”

    温润的嗓音此时竟破碎得如同零落的冰晶敲响着沉木,低沉暗哑得让人心中沉甸甸。

    疏影担忧地看看他,不忍拂了他的意,再说玉笙也昏睡了大半日,穴道闭塞得太久,对身体总归是有些伤害。

    “秧秧你小心点,子莫可沉了!”疏影点头离开,却不忘叮嘱道。

    蓝央儿颔首,默默地扶着胥子莫进了右厢,“可要开灯?!”

    此时昏暗的光线或许更适合他处理自己的心境,就算他失态流泪,哽咽到难以自持,也不会被别人窥见。

    可她还是很好心地问了一句,毕竟每个人的喜好不一样,处理情感,发泄情绪的方式也都不一样。

    伤心了,难过了,有的人喜欢胡吃海喝,有的人则喜欢疯狂购物,还有的人却喜欢用蹦极、逛鬼屋、坐云霄飞车这些特刺激的事情来忘记烦恼,抚平伤痛。

    “……不!”轻轻的一字,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蓝央儿还来不及扶他转身坐下,胥子莫便“咚”的一声,一头栽倒在床上,失去了意识。

    连带着蓝央儿也一并摔了下去,半边身子被压在身下,疼得蓝央儿呲牙裂嘴。

    身上还未痊愈的伤口似乎又被无情的撕开,大腿和腰部被狠狠地撞在木质的床沿上,生疼生疼的。

    胥子莫的手臂还紧紧地环在她的颈间,勒得她快要失去了呼吸。

    更让她觉得抓狂的是,她摔下的动作就像是前面有地雷,在爆炸的刹那,被后面的人一个猛扑,直直地砸向大地。因为那大力与床亲密接触的鼻子和嘴唇,让她感觉整张脸似乎都被挤成了面饼,温热的液体,似乎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要扑倒她,直接说一声,不用这么粗鲁直接好吧!?

    蓝央儿欲哭无泪,哦不,有泪,因为鼻子受伤,眼泪早已不受控制地哗哗直流。

    全身似乎没有一处不疼,又被那厮死死地压着,蓝央儿连动一下都做不到,只能发出“呜呜呜”地声音提醒着身上的男人,让他赶紧起开。

    半晌也没有动静,蓝央儿方知道那厮怕是昏迷了,也不知道情况咋样。

    还好,疏影刚给玉笙解了穴道,见他一切正常,又将蓝央儿买回来的糖葫芦拿给他,便听到这边发出的巨响,急急忙忙地安顿好玉笙就跑了进来。

    打开皓月珠的开关,疏影看到这种情况吓了一跳,子莫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而蓝央儿则想动也动不了地叭在胥子莫的身下直哼哼!

    那场面很是好笑,可疏影一点也笑不出来。

    “子莫!秧秧!”疏影忍不住惊呼出声。

    忙不迭地将蓝央儿从胥子莫的魔爪下解救出来,疏影来不及看她的情况,任她躺在床上哼哼,又急急地将胥子莫的鞋子脱了,将他好好地弄着躺在床上,轻拍着脸喊道:“子莫,子莫,你醒醒……”

    蓝央儿感觉自己终于从死神的镰刀下逃了出来,喘匀了气息,见疏影还在不懈努力地叫着那厮,忙道:“疏影,你用内力看看子莫爹爹心脉可有淤堵,若是畅通,子莫爹爹应该没事,让他睡一觉就好了!”

    “对对,我怎么忘了!”疏影好似才想起来,忙伸手捏着胥子莫的手腕,“那要是不畅呢?”

    “那就赶紧找有根叔啊!笨!”蓝央儿轻咝一声,很想戳戳他脑门,看看他那脑袋里都装了啥。

    “哦哦……”

    待探过胥子莫的心脉后,疏影轻吁了一口气,还好!

    “怎么样?”蓝央儿焦急地问道。

    “基本通畅,稍微有些凝滞,也不知道有没有大碍……我去请有根大哥!”疏影转眸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蓝央儿,发现蓝央儿满脸的鲜血,吓了一跳,“你这是……”

    过了这么久,到现在才发现,蓝央儿委屈道:“我……没事!刚才被压倒,撞床板上了。能麻烦你给拧把毛巾么?我伤口都快疼死了,不想动!”

    “好好,我马上来!”疏影飞快地去拧毛巾进来。

    因为仰躺着,鼻血似乎没有再流的趋势,疏影小心地帮她擦着血渍,蓝央儿大呼小叫地嚷嚷着疼。擦干将后发现她嘴唇似乎被咬破了一大块皮,还在不停地冒着血珠,便又拿了凝玉膏准务给她抹上。

    “疏影,去做饭吧!我饿了!”

    胥子莫虚弱的声音传来,让疏影欣喜地顾不上给蓝央儿抹药膏,急忙放下药盒,问道:“子莫,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饿!”

    “呃……只感觉饿,那好,我马上去做饭!很快就好!”

    本来之前蓝央儿先准备了两个菜,只是还未来得及下锅便被打断了,现在做起来也方便快捷了不少。

    “疏影,我与你一起去做吧!快一些!”蓝央儿硬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准备去做饭。

    疏影见她行动似乎不便,想来刚才那一摔摔得有点狠,还没有缓过劲来,便连连摆手,“我自己来就可以。你先躺会,刚才伤得不轻……”

    似乎想到什么,疏影觉得他们这般躺着终归是不好,“秧秧,我抱你去小榻上歇着可好?”

    说完,便想俯身去抱。

    胥子莫沉寂的眼光微闪。

    蓝央儿忙道:“我自己走就行,没事!你去忙吧!”说着咬牙想坐起身来。

    胥子莫轻轻瞌上双眼,“疏影,你去吧!我感觉有些不舒服,呆会让丫头给我倒杯水。”

    疏影见胥子莫脸色青白难看,应该要一个人照顾着才行,还有那丫头一身的伤,也需要人照顾着,见她连坐起来都吃力,只怨自己分身乏术。

    “秧秧,那你就躺着歇会吧!也可以照看着子莫一些,我去把茶水端进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你一会儿端给子莫喝就成。”疏影说着,拿了带血的毛巾出去了。

    不一会儿便用茶盘端了茶水,还有一碟子蓝央儿买的龙须酥进来,又匆匆地去做饭了。

    蓝央儿躺得这片刻,疼痛稍减,翻身想要爬起来,去给那厮倒端茶水,却被突然埋在颈窝的那个毛绒绒的脑袋给压制得起来不身。

    她的身体一僵,明明早上他都恨不得撕了她的样子,现在又这般脆弱无助地倚在她的肩头,画风转得太快,让她有点儿不适应。

    可是再多的懊恼都在感受到那厮沉浸在失去至亲的痛苦中难以自拔的气息便悄然而逝。

    任由他静静地靠在肩上,蓝央儿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地拥着他的肩头,轻唤一声:“子莫爹爹,要不你躺一会儿可好,央儿给你拿点心和热茶……”

    “你都听到了!”低哑的声音缓慢地自颈间响起,透着一股子冷寂与绝望。

    蓝央儿咽了咽口水,她自以为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听了他们的谈话,以为他们都沉浸在往事中没有发现她的存在,本来她不准备提及这个话题,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不再去揭他的伤疤,却不想他主动说了起来。

    可此时他的情绪看起来很不妙。

    蓝央儿避重就轻地道:“嗯!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别难过!子莫爹爹,要不你先睡一觉吧!有助于你平复心绪。”

    “央儿,你觉得我此刻能睡得着?”胥子莫难掩悲伤地沉痛道,“做为胥家的子孙,没能为胥家光宗耀祖,没能为祖上显亲扬名,没能让本就百年兴盛的胥氏家庭走向鼎盛繁荣,没能在父母双亲膝下尽过一天孝道,我怎么能安之若素?我是胥家的罪人,我对不起胥氏一族的烈祖烈宗……”

    他想再次聆听父亲的教诲与母亲嘘寒问暖的唠叨,怕是再也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颈间滴落的冰冷,冻伤了蓝央儿的心,泛起彻骨的疼痛,默默地紧拥着喃喃轻语的胥子莫,感受着他言语间不加掩饰的的沉痛与难过化作道不尽的思念与悔恨。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蓝央儿对胥子莫此时的状态感同深受,她也再没有机会见着她的父母与亲人,那种刻骨铭心的思念每每在午夜梦回时,悄然浮上心头,那般的痛苦煎熬时时啃噬着她的心。

    可她至少比胥子莫要幸运,因为她知道她的父母亲人安在,那是她觉得最大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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