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爸爸妈妈得知她出意外之后,会是怎样的伤心难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是否也如此刻那厮一般的撕心裂肺?

    蓝央儿忽然忍不住地眼泪涔涔而下,紧紧地搂着轻声低语不休的胥子莫,轻轻地安慰道:

    “子莫……别难过!或许你爹娘他们也象我一样,在另一个国度里悠然自得地生活着。你知道吗?我们那里流行着一种说法:在平行宇宙的另一个世界,都存在着另一个自己,或许是一样的灵魂,一样的思维,一样的行为,正做着与自己相同的事。但若是在自己的世界里死亡,也会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以另一个身份而存在。以前对于这个说法,我都只是一笑置之,可真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我才相信他们所说的肯定是真的,也许这个世界的蓝秧秧便是另一个世界的我。所以……子莫,你别伤心,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要是知道你为他们如此伤心难过,肯定会心疼不已的……”

    胥子莫抬起头来,没有掩饰满脸斑驳的泪痕,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我父亲母亲真的还健在?!”

    胥子莫已是信了大半,因为蓝央儿本身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真的!只是可能不在这个时空而已。”蓝央儿肯定地点了点头,轻轻擦干他的泪痕,故作轻松地道:“你看我不就是这样吗?难道你还不相信?”

    可知道父母健在,无尽的思念与回忆却早将她的心侵蚀得千疮百孔,明知他们在,可那距离却是穷其一生也无法靠近。

    一个拥抱,一声叮咛,一个微笑,都那么遥不可及。

    胥子莫垂眸,捏着在他脸上温柔擦拭的柔荑紧紧地压在脸上,落寞地道:“那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去跟他们一起团聚?”

    蓝央儿心里一惊,这是……

    别只为着与父母团聚,却生了寻死的想法,那自己可真得害死他了,必须得打消他这个想法才行。

    她牵了牵嘴角,指着放书桌上放着一叠宣纸胡扯道:“这个不能确定,平行空间似乎挺多,就好像那书桌上的宣纸,一层一层又一层,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另一个自己在哪个空间,他们又是在哪一层。或许他们在最上面一层,你的在最中间一层,就算你们紧紧相临,应该也是有打不破的壁垒存在。你的那种想法可能只是想想罢了。你想想啊,若是都是这样认为,在我的那个世界里,我死翘翘了,我爹娘她们肯定会伤心难过,他们肯定会有跟你一样的想法,可是……你看看,我现在还依旧是形单影只。若是按你的想法,我要不再寻死一次,是不是也可以再次回到我原来的世界里去……”

    “不……不……央儿,别,我只是说说……”胥子莫心中一疼,紧张地看着她,眼底掩不住的失望与惶恐渐渐堆积而出。

    “子莫爹爹……你知道他们在别的世界安好就可以放心了。别想太多!”蓝央儿见他眼中陡然升起的希望之光渐渐熄灭,怕自己说得太过,反而更让他难受,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道:“只是……我觉得四爷猜测得可能不错,那起事件应该不是天灾,一把大火,即使燃烧再快,就算是一个小院落,就算是睡得再沉,怎么也会有人察觉,不说救火,逃出几人甚至更多都应该不成问题。除非你们大司马府还没有我们这小院大,近两百人全挤在一起反而逃生的门给堵了。”

    虽然尽量不去碰触他内心的伤痛,但是藉着这事乃是人为之祸能激起胥子莫的仇恨,让他不那么颓废气馁。

    许是蓝央儿刚才的平行空间的那一番说辞起了作用,让胥子莫看起来冷静了不少。而现在这猜测似乎入了胥子莫的心,让他一双血红的星眸满含阴鸷地微微半眯。

    “没有百亩也有八十!”

    “嘎……”

    蓝央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是大司马府的占地面积?

    一亩也就六百多个平方,百亩似乎对于那种位极人臣的大司马府来说,似乎也不算太夸张,想想她们家的别墅占地面积也有近千个平方。

    蓝央儿不由得暗自咋舌。

    他们家原来那么大,可惜被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

    呃……

    他说这个的意思是赞同她所说的,一把火根本不可能那么快烧光,还一人都没有逃出来?!

    想想那么宽的地方,亭台楼阁不少,其间的间距肯定也不窄,当然也更少不了水榭池湖,若有人发现火情却来不及救火的话,找个藏身的水池边应该不成问题吧!

    蓝央儿抿了抿破皮后已经肿起来的嘴唇,道:“所以咯……子莫爹爹,现在最要紧的是你其它的都别去想,先好好睡一觉,把身体养好了,再作打算。相信你父母和族人都等着你哪天找出真凶,为他们报仇雪恨,以慰他们在天之灵呢!”

    胥子莫恨恨地却又无可耐何地道:“真凶?事隔这么多年,想查也无从查起,四殿下在事后都没有查清,我被困灵尧,又能如何!?”

    他有些丧气地捏紧了拳头,就算知道大司马府是被人故意放火烧的,又能怎么样?

    离开京都太久,他不再是那个手下百万雄兵的大司马,就连师父座下的十多位师兄师弟现在也不知身在何方。

    就算是先帝为着保卫段氏江山,暗自将两千神卫交给大司马掌管,在皇室处在危急关头能有个保全的底牌。

    可直到当年被流放时,那能够调动神卫的玉玦与方法,他也并没有承袭。

    因为要调动神卫,只有玉玦还不行,还必须执胥氏特殊的指定信物才能号令神卫。当初胥子莫初任大司马时,胥诺韦便要将其父与先帝定下的信物与玉玦交付到他的手中,而胥子莫思己年幼难当大任,父亲也风华正茂,言及待他日他及冠之时,再承袭先帝对于大司马府的厚望。

    况且当时被流放之事事发突然,全身上下除了捆扎头发的丝带,全部皆换成服刑的囚服,就算当初接手了神卫,在当时的情况下,若真将玉玦与信物随身携带,或许神卫就此易主了也说不清楚。

    大司马府现在已是飞灰烟灭,神卫究竟在哪里他更是无从得知。

    能够那么大手笔地烧了大司马府等四座府邸,除了段氏那些角逐皇位的皇子龙孙,便是那些争权夺利的权臣。

    现在,除了疏影,他无一人可用。

    以他们现在的身份,想要查找真凶,无异于送羊入虎口,以卵击石。

    可疏影是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陪自已放逐于灵尧,他怎愿让他去涉险。

    “央儿……”胥子莫将头再次埋在她的颈窝里,任淡淡的桂花清香萦满整个心间,将所有的悲伤与痛楚通通都挤出心房。

    “子莫爹爹,别急!善恶有报终有时,世间因果轮回,作恶之人谁也休想逃得了!你安心歇着,相信你父母象我一样好好地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他相信蓝央儿所说,父亲和母亲他们都在还安在,只是自己再也无缘得见罢了,希望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也能感受到他深切的思念。

    见胥子莫满身的悲怆渐退,可身体却依旧僵硬着不愿放松,想必也是因着心底渐生的仇恨与愤怒。

    感觉被压的肩膀都有些麻木了,蓝央儿推了推他的肩膀道:“子莫,你……”压疼我了!

    蓝央儿吞下后半句,呐呐地道:“……你躺好,我去给你倒杯水!”

    “……让我再靠一会!”

    “疏影怕是快做好饭了,我去给你端进来?”

    “……再一会儿!”

    “……”蓝央儿被颈间温热的呼吸激起一阵阵酥麻,痒痒的难受得慌,使劲用手推开他的头道:“早上你还骂我来着,我生气着呢!这气还没消,你离我远点儿!”

    “……”胥子莫蓦地抬起头来,狠狠地盯着蓝央儿,似乎想起了什么,把压在她身上的半边身子挪开了一些,却依旧没有放开压着的肩头。

    蓝央儿被他盯得浑身发毛,自己这是找死啊!

    明明那厮现在就情绪不稳,正处于愤怒与仇恨滋生的当口,万一失控把这些情绪发泄到她的身上,直接拧断了她的脖子,她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蓝央儿低垂双睫,掩去闪烁的眸光,咬牙切齿道:“起开啦!我最讨厌你压着我,最讨厌你……”早上那般拿身份来压我!

    “唔……”

    未尽地话被吞进了火热的檀口。

    破皮的唇瓣在他颤抖的吸吮下又渗出鲜血,带给她酥酥麻麻的疼痛,蓝央儿睁大双眼推拒着,本欲张嘴咬住探进口中的灵舌,当望着近在咫尺微阖的双睫倾泄而出的流光带着压抑的痛楚与受伤时,难言的心疼席卷了她所有的思绪,怯怯地伸出小丁香发出了无声的邀请……

    浓郁的血腥味在交缠吸吮中充斥着感官,胥子莫一个激灵,停止了追逐那调皮滑溜得与他躲迷藏、与他一起嬉戏的丁香小舌。

    看着肿得老高的唇尖,胥子莫眼神一深,轻啄一下,道:“真丑!”

    蓝央儿神情一僵,还没来得及生气,便被胥子莫下一句话气笑了。

    胥子莫道:“这么丑,就不要讨厌我了,我不嫌弃!”

    蓝央儿咬唇,浓浓地鼻息喷出,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似笑非笑地睨着他道:“我嫌弃你……”弄疼我了。

    胥子莫冰冷的指尖抵在她的唇上,阻止了她不满发泄的话,轻轻舔过她唇上沁出的血迹,幽幽地道:“央儿,我除了玉笙,现在一无所有了。别再说让我伤心的话。”

    拉过蓝央儿的手放在他的心口,“这里会痛!”

    看着他脆弱的样子,好似说什么都会刺激着他,然后碎成一片一片。

    蓝央儿轻轻闭上双眼,柔柔地说道:“子莫,我爱你!”

    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

    “央儿……央儿……我,我……”胥子莫双眼骤然明亮,如黑暗中突放光华的皓月珠般璀璨夺目。胥子莫颤抖着将蓝央儿搂进怀里,不敢置信地道:“你是在安慰我?”

    蓝央儿气结,颇觉羞恼地睁开眼,咬了咬后牙槽,“嗯,对啊!有没有被我安慰到?”

    “……”胥子莫神情一僵,窃喜的心蓦地一沉。

    “看样子这方法还蛮管用的啊!现在是不是感觉好了很多?”蓝央儿嘿嘿一笑,掩去那份羞涩,“咝……你好了,可我惨了,我的嘴好痛,伤口也痛,你能放开我了吗?我得擦点药膏,顺便给你倒些茶水。”

    说着蓝央儿挣扎着要从他怀中起身,胥子莫本来有些落寞的心情,在看到她调皮的样子,似乎轻松了不少。

    听她娇嗔的吴侬软语,胥子莫心中一荡,松开拥着蓝央儿的手臂,却小心地避开她身上的伤处,环在她的腰上,蹭着她的耳边道:“我感觉还不是很好,央儿可以再说一遍安慰安慰我?”

    嘎--

    蓝央儿没想到这厮居然耍起了无赖。

    她撅起受伤的嘴唇道:“呶,流血了,真痛,再不擦药我会失血过多而亡的。”

    也许是那个“亡”字刺激了刚从痛失父母亲人的阴影中看到一点曙光的胥子莫,他神情紧张地看了看蓝央儿,忙将疏影刚才放在床上的凝玉膏拿起来,挖了一团轻轻地给她抹上。

    蓝央儿感受着胥子莫对她的紧张,心底溢出一片温暖,主动搂着胥子莫的脖子,在他耳边再次轻轻说了一声:“胥子莫,我爱你!”

    在他怔忡的那一瞬,飞快地起身离开了他的怀抱,倒了一杯茶,道:“来,先喝杯水。我去看看疏影饭做好了没!”

    “央儿……”胥子莫接过茶杯,却也一并拉着她的手,将刚刚逃离的人儿拉进怀里,一口饮尽杯中水,将杯子搁置在床沿上,以额抵额,让漆黑的深瞳望进蓝央儿的水眸深处,轻轻浅浅地道“央儿……我……我心悦你!”

    他想说:我也爱你!

    可终是说不出口,就算是心悦也已是触及那份禁忌的高墙。

    他苦苦压抑着心底的那份汹涌而出的爱恋,只能给予的回应却仅仅只是心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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