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满了吃火锅的食材和鲜果,还有一壶酒,青花瓷的酒壶旁边放着两个小小的白玉杯,两只小巧可爱的玉杯被雕成天鹅的形状,紧挨在一起,就像两个互相亲吻的调皮小精灵。

    柳妆扬起甜蜜的笑脸,惊喜地和铁烧云对望片刻,又好奇地推开窗,发现窗外是一片花海,品种繁多,其中盛开的菊花最多,还没来得及绽放的昙花树最特别!

    柳妆用脚趾头想一想也知道,外面的花海其实是用上百个盆栽拼凑而成的!她来这里爬山是临时起意,烧饼根本没时间种出一片绚烂的花海来,如果这里真的土生土长着一片花海,那么今天登高望远的那些人肯定不约而同地来这里采花,再大的花海也要被摘成秃子!

    “烧饼!”柳妆生出情不自禁的心情,情意涌到了她的狐狸眼里,如同一片闪烁的星光,她侧过身,伸手抱住铁烧云的腰,仰头看着他,笑道:“你今天变得高调、奢侈了,熊孩子会不会骂你啊?”

    熊孩子是指代谁?柳妆和铁烧云都知道!

    铁烧云用大拇指拂开柳妆的额发,然后抚摸她的额头,低头凝视着她,他的眼里也有一片璀璨的星光,笑意如流动的星河,低低地道:“他不一定能骂赢我。”

    “噗呲!”柳妆抬起拳头,拳头大力地起飞,却轻轻地放下,轻捶一下铁烧云的胸膛,然后开心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蹭啊蹭,就像一只胡乱打滚的猫。

    不正经的烧饼最可爱!她心里是这样想的,却没有说出口,因为怕祸从口出,怕助长他的不正经气焰,万一不正经的气焰太高,变成禽兽就不好了!

    香气四溢的汤在锅里咕咕地冒泡,就像柳妆心里的喜悦一样。

    沸腾、火热的感情也正在冒泡!

    柳妆的小动作把铁烧云撩得几乎要神魂颠倒,他连忙伸出手,按住她的后脑勺,阻止她的乱动、乱蹭,再这样下去,他真没把握控制住自己!

    “先填饱肚子?”铁烧云努力地转移柳妆和自己的注意力。

    “嗯嗯!”柳妆喜悦地赞同。

    两人在桌旁坐下,屋子外面站着一圈侍卫,但是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铁烧云做的第一件事是往白玉杯里斟酒,酒是红色的,散发着果香。柳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烧饼爱吃的莲藕和自己爱吃的贡菜、牛肉往沸腾的汤锅里放。

    此时,她有一种错觉,仿佛她和烧饼是一对最平凡的农家夫妻,今天丈夫打猎运气好,猎物很丰盛,于是夫妻俩好不容易打一顿牙祭,因此笑容满面,脸上的笑容和汤锅冒出的热气一样温暖。

    二人的小世界充满了温暖。

    柳妆往铁烧云的碗里夹菜,铁烧云把白玉酒杯递到柳妆的手里,然后两人干杯。

    感情深,一口闷!柳妆的脑海里忽然响起这句话!于是她决定效仿一下,仰起脖子,玉杯里的酒在嘴里、喉咙里顺流而下!

    姿势很潇洒,然而美酒和喉咙在配合上出了一点小岔子!

    “咳咳……”

    明明是喝进嘴里的酒,却从鼻子里涌了出来!

    铁烧云惊讶地看着柳妆的一系列动作,简直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忍不住笑出了声。

    “坏烧饼!”柳妆满脸通红,不知道是咳嗽导致的,还是因为装逼失败而羞愧不已。她的眼角甚至渗出了眼泪,手里的手绢捂着鼻子。“呜呜——鼻子难受!”

    她从“感情深”变成了“没出息”,可怜兮兮地瞅着铁烧云。

    铁烧云噙着笑意,道:“酒进鼻子里了,要用清水把鼻子洗一洗。”

    柳妆点点头,信任地表示同意。

    可是,等铁烧云帮她配好半铜盆的温水时,她瞅着水,又瞅一眼铁烧云,犹豫了,她要当着烧饼的面洗鼻孔吗?

    会不会很不雅?

    “烧饼,你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柳妆的脸更红了,瓮声瓮气地提要求。

    铁烧云扬起两道英气勃勃的长眉,很想大笑,但又因为柳妆那可怜兮兮的表情而不忍心表现出来,他的脸也越来越红了,不是因为喝酒上脸,而是因为憋笑憋出来的。

    “嗯。”他答应着,立刻就转过身去。

    一阵哗啦啦的水流声过后,柳妆的声音更加瓮声瓮气了。“好了,烧饼!”

    重新坐回桌旁的柳妆鼻子红红的,眼睛也有一点红,眼睛里还泛着晶莹的水光,像一只刚被捡回家的流浪猫,对着眼前那一大桌香喷喷的食物是心向往之,而不敢吃!

    她怕吃了火锅之后,鼻子会更难受。

    柳妆很想哭,铁烧云很想笑,尽管他努力地憋着,但依然掩饰不住那洋溢了满脸的笑意,他用筷子把她最喜欢吃的菜夹到她的碗里,低沉悦耳地道:“不怕,这是清汤里煮出来的,你别蘸辣酱,就不会呛到鼻子。”

    柳妆拿起筷子,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开动,什么浪漫、什么遐想、什么错觉……通通变成了浮云!鼻子还是不舒服。她气哼哼地道:“烧饼,好想和你换个鼻子用!”

    过了一会儿,柳妆忘记了难受,眼珠子转一转,忽然想使坏!她听说吃面条和粉丝的时候,如果发笑,食物就很容易从鼻子里呛出来。于是她笑眯眯地送粉丝到铁烧云的碗里。

    等铁烧云低头吃粉丝的时候,她抓紧机会唱道:“猪,你的鼻子有三个孔……”

    铁烧云果断地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抬起头,眼里充满了惊喜,静静地欣赏柳妆的歌声。

    “你为什么不笑呢?”柳妆没欣赏到自己恶作剧的效果,满脸遗憾,用筷子夹起粉丝,自己吃了起来。

    “新娘子唱歌很好听。”铁烧云用喜悦的表情说得格外认真。

    “噗!”柳妆及时地用手绢掩住了嘴,瓮声瓮气地道:“你没听清楚我在说猪有三个鼻孔吗?”

    “听清了,原来猪有三个鼻孔,比马和牛多一个。”铁烧云一点怀疑的意思也没有,而且还一副长了见识的样子。

    柳妆惊讶地睁大眼睛,道:“烧饼,你没见过猪吗?”

    问完之后,柳妆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烧饼从小就生活在富贵的铁家,真的很有可能没见过猪!

    她立马又追问:“烤乳猪这道名菜,你总该吃过吧?你真的没见过整个猪?”

    铁烧云微微皱眉,仔细地搜索自己的记忆,然后答道:“没有。猪没有三个鼻孔,是吗?”

    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柳妆动一动眉毛,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煞有介事地道:“猪只有一个鼻孔!烧饼猪!”

    见识完烧饼的笑话之后,柳妆胃口大开,笑眯眯的,一不小心就把肚子吃撑了。

    饭后,为了消食,她站在窗口,一边看花海,一边欣赏圆圆的落日。

    今天的落日很红,很像咸鸭蛋里的那个流油的咸蛋黄!

    铁烧云站在她的身后,拥着她,把手心贴在她的手背上。她的小手正在缓缓地给肚子做按摩,减轻吃撑的感觉。

    铁烧云弯着腰,把侧脸贴上柳妆的脸颊,用脸颊摩挲她肌肤的感觉和用手指摩挲时的感觉完全不同,此时他情不自禁地怦然心动。她脸颊的温热、柔嫩、香软,他体会得真真切切,忍不住心醉神迷。

    “烧饼,我需要一个板凳!”柳妆突发奇想,很煞风景地打破了这如梦境般旖旎的气氛。

    铁烧云疑惑不解,因为屋子里没有板凳,他只能出去询问侍卫。过了一会儿,板凳终于来了!

    板凳和铁烧云一样蒙圈,板凳心想:我是来干啥的?

    “嘿嘿。”

    柳妆把小板凳安放到她刚才站的位置,然后她的脚踩到板凳上,转头笑道:“烧饼,你现在抱着我,就不用弯腰了!弯腰很累的!”

    铁烧云啼笑皆非,再次从后面拥住她,和她一起看夕阳和花海。

    “烧饼,今天晚上那几个昙花的花骨朵会开吗?我很想见证一朵花慢慢绽放的样子,肯定很奇妙。”柳妆低声地说话,铁烧云听得很清楚,因为两人脸颊紧贴着脸颊,和耳语差不多。

    铁烧云低沉地道:“那可能要等一整夜,因为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开。”

    “没问题!恰好日出的时间很早,我们不睡觉,就肯定不会错过明天太阳的第一缕光!”柳妆兴致勃勃,觉得今天和烧饼在一起做任何事都是欢喜的,即使傻乎乎地等一整夜,等待昙花的绽放,也是值得的!

    “好!”铁烧云低沉地回应着,这次是真的耳语,他说话的时候吻了一下她的耳朵。

    柳妆的耳朵顿时红透了,像着了火!

    而且这把火还烧到了脸上,脸颊也红透了,然后火焰接着燃烧,脖颈也红了,火焰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再烧下去,柳妆就和一只红彤彤的小龙虾差不多了!

    当铁烧云第二次来亲吻她耳朵的时候,柳妆忍不住往旁边躲闪,她受不了这种刺激。

    真的!亲她耳朵比挠她痒痒更让她难以忍受。

    铁烧云也发现了这个秘密,他乐意逗她玩。

    “烧饼!”柳妆一边躲,一边发出一声警告。

    然而,这一声警告没有丝毫恐吓或者威胁的效果,反而像猫咪的撒娇。

    “好了,新娘子别乱动了。”铁烧云的低沉声音里充满了笑意,重新用脸颊摩挲她的脸颊,不再玩刺激的亲耳朵游戏了。

    等待一整夜,见证一朵昙花的绽放,柳妆和铁烧云做到了。

    给彼此最温暖的拥抱,一起见证小半个时辰的日出,不错过启明星,也不错过太阳露出的第一角笑脸,柳妆和铁烧云也做到了。

    下山之后,柳妆在马车里就睡上了,无论马车怎么摇晃,她都像一只猪一样睡得香,烧饼的怀抱就是她最安稳的床。

    马车到达铁府门口时,铁烧云没有叫醒柳妆,用貂裘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小脸,直接把她抱进了大门,一路抱回到红叶院,在丫鬟们惊诧的目光中走回房,稳稳地放到大床上,再盖上被子。

    他去愚人院给铁母请安后,也回来陪她一起补眠。

    很快就从一只睡眠香甜的猪变成了两只猪!

    怀抱很暖,被窝也很暖,房间里除了呼吸声以外,没有别的声音,这一觉睡得相当安稳、相当沉酣、相当舒服、相当久!

    当柳妆睁眼时,甚至产生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不过,反正她很快就放弃了动脑子,不在乎今夕是何年了,只要待在烧饼的温暖怀抱里就好!

    她的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软绵绵的,还不想起床。

    又过了好一会儿,当柳妆要再次睡着的时候,铁烧云终于醒了,他一低头就发现了她那一眨一眨的眼睫毛,他的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露出笑容,慵懒地道:“新娘子先醒了?”

    柳妆的睡意顿时飞了,脑子更清醒了,声音依然慵懒,道:“嗯。我先醒了,然后就发现你睡得像一只猪。两个鼻孔的猪,嘻嘻。”

    铁烧云微笑地用手指捏了捏柳妆的鼻子。

    “外面是什么时候了?”柳妆低语着,因为蓝色的罗帐遮住了外面的光,所以大床上充满了夜色,即使在大中午也能制造出夜色的效果!“烧饼,我们来猜,猜错了就要接受惩罚,好不好?惩罚就是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嗯。”铁烧云低头亲了一下柳妆的头发,慵懒地回应着。

    柳妆道:“我猜现在是傍晚了,夕阳西下的时候!”

    铁烧云道:“我也一样。”

    柳妆道:“狡猾的答案不算!你不能重复我的答案,你再猜!”

    铁烧云道:“华灯初上的时候。”

    两个懒猪终于愿意起床了,起床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柳妆连忙摇一摇床上的铃铛,很快丫鬟们倒水的声音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柳妆推开窗,发现外面挂起了红红火火的灯笼,夕阳早就不见影子了!

    “这是华灯初上的时候!新娘子输了。”铁烧云显得很愉快。

    柳妆气鼓鼓地道:“如果早点起床就好了,就轮不到我输了!”

    “嗯。”铁烧云并不反对柳妆的话,含笑道:“惩罚是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对吗?是从中选一个,是吗?”

    “嗯!”柳妆认命了,赌品很好,不耍赖。“我选择大冒险!烧饼,你出题吧!”

    柳妆脸皮厚,胆子大,有恃无恐!

    铁烧云认真地想了想,含笑道:“新娘子亲我一百下吧!”

    “噗!”柳妆忍不住爆笑,道:“烧饼,你是不是想起了闹洞房啊?打算把仇报到我身上吗?你这属于张冠李戴!”

    铁烧云挑起眉,笑道:“不是报仇,也没有张冠李戴!虽然那一天喊声最大的是胡子骄和蓝蓝,但是你说话的声音我听见了,你说让我快点亲,我是因为你的话才亲你的!新郎亲吻了新娘子一百下,新娘子也应该亲吻新郎一百下,不亲就是不真心,对吗?”

    “你记得可真清楚!”柳妆撇嘴,忍俊不禁。随后,她就爽快了,道:“是现在就亲呢?还是填饱了肚子再亲呢?”

    铁烧云挑眉,意味深长地道:“我们白天睡足了觉,晚上肯定睡不着,所以我们夜里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做想做的事。”

    “不好不好!”柳仪摇头,笑道:“如果今天晚上又不睡,明天白天又要补眠,就成恶性循环了!以后我们俩就成猫头鹰了,昼伏夜出,会变成别人嘴里的怪人!”

    铁烧云很想得开,道:“变成怪人也没什么不好。”

    “二少爷,二少奶奶,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丫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沐浴、更衣、吃晚餐,再在夜色中散步。在过去的一夜和一个白天中,除了享受以外,柳妆啥也没干。

    “过着这样的日子,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柳妆摇着铁烧云的手,一边琢磨,一边感慨。“像做梦一样,这样的梦如果每天都做,那我就变成废人了!脑子沉醉在蜜罐子里,很可能会生锈。”

    铁烧云很想用一种办法看看柳妆的脑袋里究竟装着什么东西,因为她总是有稀奇古怪的想法。

    “新娘子不开心吗?”铁烧云疑惑不解,凭他的直觉,他能感觉到柳妆是开心的,可是她为什么要说不开心的话呢?

    “开心啊!”柳妆抬起头,对铁烧云眨一眨眼,眼神清澈极了,接着道:“可是我在居安思危,在思考,太甜蜜的生活不符合人类的规律,不是吗?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所以过日子不能太安乐了!”

    铁烧云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挑起眉,道:“要给自己找点麻烦?”

    “嗯!”柳妆回答得斩钉截铁,道:“我明天就回一趟柳家,那里肯定有麻烦等着我!”

    提到麻烦时,柳妆不仅没有烦恼地皱眉,反而一脸期待。仿佛她不是去找麻烦,而是去找乐子!

    铁烧云越来越弄不懂柳妆的脑子了,他干脆把她打横抱起来,笑道:“新娘子回房去兑现承诺吧!”

    新娘子亲烧饼一百下,证明她真心爱烧饼!

    ------题外话------

    晚安!

    铁夜光:熊孩子,呵呵!有胆子面对面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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