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妆发现成亲后的柳仪有点怪怪的,比以前更容易脸红了,而且说话时经常目光躲闪,居然不敢跟自己对视了!

    难道这就是管蘅所谓的“成亲后变化很大”?

    诡异的变化!可是,别人不是常说成亲后的人脸皮更厚吗?为什么柳仪偏偏是反其道而行呢?

    “二姐姐,五姐姐,你们说悄悄话怎么不叫上我?”

    这时,柳霏冲了过来,冲淡了刚才那有点奇怪的气氛。

    “又嘟嘴!”柳妆对柳霏莞尔道:“嘴巴变猪鼻子!”

    “五姐姐又使坏!”柳霏抬起两个粉拳,像两团跳跃的棉花一样,在柳妆的胳膊上落下密密麻麻、软绵绵、轻乎乎的拳头雨。

    那点力度,给柳妆挠痒痒都算不上!

    柳妆直接忽视了她的捶打,道:“我们回去继续听曲吧!别辜负了管蘅精挑细选的助兴节目。”

    姐妹三人一起往回走,柳霏道:“五姐姐,你身边没有空位了,我想坐你旁边。”

    “六妹妹比泰哥儿更黏人!”柳仪低声笑道。

    柳妆道:“六妹妹,你坐我后面好了!”

    柳霏倒是不挑,乖乖地听从了柳妆的安排,然后趁机从座位上站起来,趴到柳妆的座椅靠背上,近距离地和柳妆聊天。

    直到助兴的节目表演完了,管蘅准备的那盏黄金白玉花灯还没有送出去,她似乎有点发愁,提起花灯,晃了晃,道:“小妆儿,干脆送给你好了!算是物归原主,因为我买它的时候,心里想的人就是你。”

    柳妆笑道:“来个击鼓传花吧!鼓声停止的时候,花灯落在谁手里,就归谁!最好是鼓声激烈一点、刺激一点!”

    “好!我来打鼓!”管蘅兴致勃勃地吩咐丫鬟们准备道具,然后接过鼓槌,一开始擂鼓就仿佛被征战沙场的将军给附身了,把鼓捶得颇有万马奔腾之势,还带着让人热血沸腾的节奏。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击鼓的管蘅背对着传递花灯的宾客们,宾客们的心跳跟着鼓声的节奏变得紧张起来,同时笑声欢悦得如同清清的江水掀起浪花。

    “啊!给你!哈哈!”

    “快点!”

    “快点传过来,给我!”

    ……

    大部分人是真的在用游戏的心态玩游戏,小部分人却心怀鬼胎,巴不得花灯在自己的手里多停留一会儿,巴不得占为己有,偏偏面子上又有点过不去,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自己的犯规行为。

    胡相绣眼巴巴地盼到花灯来了自己手上,故作不经意地抛起来,抛得格外高。花灯飞得越高,下落的时间就越长。她玩了一下,却发现鼓声还没有停止,于是撅起嘴,不情不愿地用慢动作把花灯传给了另一人。花灯脱了手,她暗叹自己今天的运气不好,再回想起之前花灯与自己失之交臂的过程,忍不住默默地瞪向柳霏。

    心眼不大,心结已经产生,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而且她的风格是柿子挑软的捏!明明她之前跟太史语和胡相宜也有过小摩擦,但她却把仇记在了柳霏一个人头上!

    柳霏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发现了别人在瞪自己,她反而故意笑得更欢快了,还跟着鼓点的节奏拍着手。

    管蘅是敲鼓敲上瘾了,花灯已经传递六圈了,鼓声还没有停下。

    柳妆不禁有点怀疑:管蘅的胳膊不累吗?

    柳妆直接放弃了玩传花灯的游戏,走到管蘅的对面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管蘅泪流满面,鼓面已经被她的泪水打湿,她还在一边疯狂地敲鼓,一边疯狂地流泪。

    柳妆猜测:又勾起了悲伤的回忆吗?

    她一言不发,也没有阻止管蘅,但是心情沉甸甸的。

    柳妆明白,管蘅的情绪需要一个发泄口,就让她通过击鼓尽情地发泄吧!不过,柳妆觉得管蘅应该不想让所有的宾客都来围观她脆弱的一面,于是柳妆去和太史语耳语了两句,然后两人热情地送宾客去别的地方玩乐。

    等柳妆转身回来的时候,丫鬟云雾正伸着手,默默地把一块湿帕子递向管蘅。

    鼓声已经停了,管蘅的手还紧紧地握着鼓槌,用追忆的目光盯着那面沾满泪的鼓。

    丫鬟云雾转过头,望着柳妆,用口型无声地说道:“想起镇反将军了,所以哭了。”

    丫鬟云雾陪伴管蘅的时间久,甚至听管蘅说过心里话,知道柳妆对管蘅的影响力有多大,所以寄希望于柳妆,指望柳妆能把管蘅从伤心的洪水里拉出来。

    柳妆对丫鬟云雾点一下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她的意思,伸手接过湿帕子,直接帮管蘅擦脸上的泪。

    “小妆儿!”管蘅放开鼓槌,抱住柳妆,把头枕在柳妆的肩膀上,从无声地哭变成了哭得惊天动地,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嘶哑的喉咙里发出来。“为什么一个很好的人会死得那么惨?”

    柳妆深呼吸一下,吐出沉重的气息,眼里闪烁起泪光,双手轻轻地拍抚管蘅的肩膀和后背。

    她没办法给管蘅一个治愈心灵的回答,干脆就没有回答管蘅的问题。

    或许管蘅并不需要别人的解释,所以没有追问,只有伤心的哭声。

    太史语和太史言忽然跑进来,不约而同地歪着脑袋,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眼前这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子。

    太史语人小鬼大,又跑了出去,以小主人的派头,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把客人们一一地送走了,然后又跑回来,惊讶地发现管蘅还在抱着柳妆哭。

    女大十八变!蘅姑姑今天过生辰,又长大了一岁,难道性格也变了?变成了爱哭鬼?

    太史语在心里犯嘀咕。

    或者是故意假哭?故意吃小妆儿的豆腐?

    太史语一向觉得管蘅不是好欺负的小白兔,所以没把管蘅的哭泣放在心上,她走到一张椅子旁坐下,和太史言一起吃葡萄,往盘子里噗噗地吐着葡萄皮和籽。

    管蘅哭累了,从头脑发热的状态中渐渐变得冷静下来,然后就看见了两个小家伙那没心没肺的样子。

    大概是回过神来了,觉得这样哭很没面子,管蘅连忙双手并用,把眼泪给擦没了,然后朝太史语走过去,一巴掌拍下去,如同从天而降一道如来神掌,把那盘鲜美的葡萄给拍了个稀巴烂。

    太史语和太史言都露出惊愕的表情,仰望着冷酷无情的管蘅,嘴角还沾着葡萄汁。

    “蘅姑姑!你这样像个疯婆子。”太史语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小菱花镜,塞到管蘅的手里,让她自己照镜子。

    管蘅拿镜子一照,被自己这眼睛肿、鼻子红、头发汗涔涔的模样给吓到了,赶紧洗脸、梳妆去了。

    “幸好蘅姑姑是拿葡萄出气,没拿我出气!”太史言用小手拍拍自己的胸口,叹着气。

    管蘅洗完脸,闷闷不乐地道:“小妆儿,可以给我化个英气一些的妆容吗?”

    “没问题!”柳妆拿起眉笔,让管蘅站起来,立马就从眉毛开始画,从细眉画成粗眉,再勾勒出锋利的剑锋,并且斜飞入鬓。

    太史语和太史言都跑过来围观。

    太史言道:“蘅姑姑要去唱大戏吗?”

    太史语道:“蘅姑姑嗓门大,学唱戏肯定学得快!”

    管蘅斜睨他们,一个眼刀子飞过去,不过为了不打扰柳妆给她化妆,她的身体依然一动不动。

    “小妆儿,你是不是给蘅姑姑画错了?这不是英气,这是凶巴巴!”太史语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巴不得自己亲自动手,去拿管蘅的脸做个小实验。

    敢说小妆儿画得不好?管蘅又是一个眼刀子飞过去,飞向太史语的小脸。

    柳妆继续淡定,耳朵听着,嘴角笑得弯起来,手却丝毫不抖,正一丝不苟地给管蘅描画唇色。

    “蘅姑姑越来越像十舅舅了!”太史言童言无忌,不知是在夸,还是在贬。

    终于大功告成!柳妆放下了眉笔,去水盆里洗手。

    管蘅看着镜子,镜子里的人活脱脱的是个英姿勃勃的少年。管蘅的心情瞬间转晴,道:“小妆儿,我不洗脸了,明天就这样去骑马、狩猎!”

    柳妆忍俊不禁,道:“这个妆容不防水,如果一出汗,那就糟了!”

    “不怕!”管蘅的表情依然坚定,依然没改变主意。她觉得这个妆容就是柳妆今天送给她的最好的生日礼物,比那个璀璨夺目的聚宝盆更珍贵!如果有办法,她一定会永远珍藏起来。即使没办法保持下去,她也会记在心里,而且尽量多维持几天。

    太史语却转了转眼珠子,调皮地打着坏主意,很想知道蘅姑姑“一出汗就糟了”的样子是什么样子。

    柳妆摸摸太史语和太史言的头,笑着告辞离开了。

    ——

    八月,柳娴出嫁。

    九月,柳碧出嫁。

    柳妆给她俩添的嫁妆是一样多的,柳娴是笑着上花轿的,但柳碧却是气鼓鼓地上花轿,因为她不跟柳娴比嫁妆,她想跟柳仪比嫁妆,这当然比不过!于是,柳碧感到格外委屈,不仅不感谢柳妆送她嫁妆,反而还在心中咒骂柳妆偏心,发挥想象力,诅咒了一大串倒霉的事。

    成亲的风刮得格外猛!

    十月,胡相宜和上官好眠成亲。

    十二月,上官婕婕出嫁。

    对胡相宜和上官婕婕,柳妆都送了礼物,而且去喝了喜酒。

    对柳妆来说,十二月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乔夫人看中了柳霏,想把柳霏收为儿媳妇,嫁给嫡次子。

    当柳妆和柳仪去征询柳霏的意见时,柳霏却变成了个“一问三不知”。

    柳妆问:“六妹妹,你同意这门亲事吗?”

    柳霏恨不得像乌龟那样把脑袋缩进保护壳里,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而且把脸几乎埋进了胸口,让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柳妆和柳仪相视一笑,都笑得无奈。

    柳仪微笑道:“六妹妹,你是要考虑几天吗?或者是有别的要求吗?”

    柳霏明显听见了,暴露在别人目光下的耳朵越来越红,却依旧一声不吭。

    柳妆开玩笑道:“那算了,六妹妹,我帮你回绝了,好吧?”

    柳霏的脑袋忽然动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安,但还是没声音。

    柳妆伸出手,摸摸柳霏的头发,无奈地道:“六妹妹,你就算修炼成乌龟精,我也没办法从你的头顶看出你的心意来啊!答应,或者不答应,全看你的意思。不过,你别拖太久了,因为挑剔是互相的,乔家人不会一直等下去。”

    “我不会挑。”柳霏忽然发出像蚊子叫一般的小小声音。

    柳妆挑起眉,和柳仪一起无声地笑了。

    柳妆莞尔道:“六妹妹,你还有什么想法?一块儿说出来吧!”

    柳霏依然埋着头,用小小的声音答道:“能让二姐夫和五姐夫帮我挑人吗?二姐姐,五姐姐,如果你们都觉得好,那我就答应。”

    “行!不过,在你答应之前,我会尽量找机会让你们见上一面的,最终还是以你的意见为准!因为成亲后和那个人过日子的人是你!不是你的二姐夫和五姐夫!”柳妆又揉揉柳霏的脑袋,松了一口气。因为比起一言不发的缩头乌龟来,不抗拒、肯考虑的态度就是最好的态度了!

    “嗯!我听五姐姐的!”柳霏又小声地说了一句,只是那脑袋还是不肯抬起来,似乎脸上藏了什么秘密,生怕别人发现。

    柳妆见她的耳朵实在是太红了,决定不再逗她了。

    回铁家后,柳妆就把柳霏的要求告诉了铁烧云。

    “烧饼,等你有空闲的时候,见见乔家二少爷,帮六妹妹参考参考吧!”

    铁烧云爽快地同意了,道:“后天大哥打算出城狩猎。我和乔家二少爷没有交情,不过,可以借大哥的名义邀请他一起去狩猎。”

    “烧饼真好!”柳妆动动嘴皮子,就送上甜言蜜语。

    见柳妆开心地扬起了眉,双眉仿佛一双墨色的翅膀,铁烧云情不自禁地想伸手去抚摸她的眉,却忽然意识到这是外院,四周有闲杂人等在看着,因此手伸到半途的时候不得不暂停一下,收了回来。

    柳妆明显是看出了铁烧云的意图,笑得更加神采飞扬了,带着超级好的心情回内院去了。

    她一路走,一路笑,只要一想起铁烧云刚才那不淡定的表情,她就乐得停不下来,这就仿佛一个人非常想吃一道菜,暂时却吃不到,可是这道菜却非常得意了!

    ------题外话------

    下午好!

    烧饼:我心中的菜,有得意的资本!

    越想写快点,反而越变乌龟,好想补点脑白金,撞墙!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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