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碧顿时如遭雷劈,死死地盯着柳妆,震惊且不敢置信,似乎是怀疑:柳妆怎么能对她这么绝情?都是姐妹,为什么柳妆要偏心柳仪和柳霏?柳妆是不是有眼无珠?

    就在柳碧变得像哑巴的时候,柳霏开心得笑出酒窝,连忙牵住柳妆的手,用崇拜的亮晶晶眼神仰望柳妆,脸上和眼睛里满满地写着:五姐姐真好!

    柳妆捏了捏柳霏的手,用眼神表示:没必要和柳碧对骂,即使不骂她,也能把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五妹妹,祖母还在睡着,我先来找你说说话。”柳娴的轻柔声音忽然插进了这屋内反常的气氛里,显得格格不入。因为她刚才走路没声音,所以之前柳妆和柳霏都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又走回来了。

    柳娴假装没看见柳碧脸上的眼泪,微笑而亲切地走到柳妆的身边,刚想去牵柳妆的手,却被柳妆避开了。

    柳妆牵着柳霏朝门外走去,远离这屋内的是非。

    柳娴没有去看柳碧的脸色,毫不犹豫地跟着柳妆走了。

    ——

    柳仪正站在院子里,微笑地看泰哥儿和丫鬟雪兔玩跳格子的游戏,见柳妆走过来了,她提议道:“五妹妹,下个月初十是祖母的生辰,庞嬷嬷说祖母最近的笑容越来越多了,我们把老人家的生日宴操办得热闹一点,你看怎么样?”

    柳妆轻松愉快地笑道:“没问题!吃饭、看戏、看杂耍、赏歌舞,这些都热闹,不过没什么新意了。”

    柳仪笑道:“让祖母高兴就行,如果非要弄点新意,那就让泰哥儿给祖母写寿字。”

    “写字!泰哥儿会写字了!姑姑教写字,写对了,奖励糖糖!”泰哥儿忽然眼睛一亮,兴奋而自豪地喊了起来。

    柳妆摸摸泰哥儿的头顶,表示鼓励。

    柳霏朝泰哥儿扮个鬼脸,故意逗他玩,笑道:“泰哥儿是王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是甜瓜吗?泰哥儿爱吃甜瓜!”泰哥儿不仅不羞恼,反而天真无邪地高兴上了。这把其余人逗得哈哈大笑。

    门帘并不怎么隔音,屋内的柳碧听见了门外的笑声,甚至能分辨出是哪几个人在笑,她的心情可想而知,简直像吃了炸药,而那些笑声就相当于点燃炸药的火!

    院子里的柳仪又对柳妆说道:“其实最关键的是宾客的名单。哪些人该请,哪些人不该请,这个需要商量一番。”

    柳霏道:“二姐姐已经想得很周到了,如果遗漏了一个该请的人,那就得罪了别人,如果请了一个不该请的人来,那就可能弄得所有人都扫兴!哎!特别是二夫人和石家,要不要请来呢?确实麻烦!”

    柳妆道:“那就化麻烦为简单,毕竟这是给祖母过生辰,目的是让祖母高兴!所以请客的原则就是:凡是能让祖母高兴的人,就请来;凡是让祖母看不顺眼的人,那就不请。”

    “五姑姑,那请不请泰哥儿呢?”泰哥儿忽然扑过来,用小手抱住柳妆的腿,黑白分明的眼睛炯炯有神,表情在乎极了,期待极了。

    原来小家伙虽然在玩跳格子的游戏,却也一直在听几个姑姑聊天。

    那一心两用,且两边都不耽误的本事让柳妆发出赞赏的目光,柳妆蹲下来,平视着小家伙,笑问:“为什么要请泰哥儿呢?”

    泰哥儿的小表情认真极了,用说大事的口吻告诉道:“过生辰,有酒席吃,好多菜,好香,好吃!”

    “又嘴馋了?平时吃的菜都不香吗?”柳霏也蹲下来,捏一捏泰哥儿的小胖脸,逗趣着问。

    泰哥儿躲开柳霏的手,然后依偎到柳妆的怀抱里,认认真真地答道:“没有那么香!不一样!”

    柳妆搂住泰哥儿,道:“不用请你,我们请的是宾客,你和我们一样,也是主人,到时候泰哥儿你帮忙招呼宾客,还要负责逗太祖母高兴,这样一来,姑姑们肯定奖励你,把酒席的菜肴随便你点!怎么样?心动吗?”

    “好!好!”泰哥儿眉开眼笑,拍着小手,很激动。

    柳娴刚才一直在旁边插不上话,这时终于找到了插话的空子,温柔地笑道:“五妹妹,到时候我夫家一家人肯定全部过来给祖母贺寿,人多了,肯定非常热闹。”

    柳霏连忙对柳妆问:“究竟要请多少宾客呢?如果人太多了,咱们这小院里会不会挤不下去啊?”

    柳妆答道:“只要请比较重要的人就行!不用请太多。”

    柳娴又被晾在了一旁,自顾自地抚摸裙带,心想着:不管柳妆怎么说,反正等到了太夫人生日那一天,她夫家肯定全会来的!

    不得不说,柳娴之所以得知了柳妆云亲王妃的身份,全靠她的婆婆提醒她。追根溯源,柳娴的夫家之所以看上了柳娴,把她娶进门,还不就是因为柳娴和柳妆的姐妹关系吗?

    古往今来,裙带关系一直是非常实用,且被看重的东西!有些大家族甚至就是靠裙带关系一步步往上攀爬的!

    “姑姑,可以请鹏鹏来玩吗?”泰哥儿问。

    鹏鹏是泰哥儿在胡家认识的小伙伴,是胡子骄某个亲戚的孩子,也是三四岁大。

    “可以。”柳仪笑着答应。

    为了提高办事效率,柳仪直接就去拿纸笔来写名单,确定一个就写一个,有条不紊。

    “好笑!难道只有二姐姐能请宾客,我和三姐姐就没有请宾客的资格吗?”柳碧忽然掀开门帘子,从屋内冲出来,表情不善。

    显然,她刚才虽然人在屋里,耳朵却一直在听外面的动静。

    “又想挑事?”柳霏翻个白眼,不悦地嘀咕。

    柳碧万分嫌弃地瞪柳霏一眼,理直气壮地道:“我不管,反正我到时候会带一些客人来的!谁敢让我在婆家人面前没面子,我就跟谁没完!”

    “嗤!”柳霏嗤笑道:“四姐姐,如果你不对别人说祖母要过生辰,别人会知道这事吗?或者,你管不住嘴,你非要告诉别人,那你就完全可以请你的客人们去酒楼吃饭,反正你收礼,你花钱请客,你爱请谁就请谁,与我们无关!”

    “六妹妹,你真是越来越尖酸刻薄了!小心变成一副尖嘴猴的丑相!你的意思是我为了收礼?呵呵,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不想理你!”柳碧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

    面对柳碧的倒打一耙,柳霏气得够呛,但因为柳仪对她使了个眼色,所以她忍住了,没继续对骂。

    柳仪道:“祖母正在睡,你们非要吵醒祖母吗?”

    泰哥儿连忙像小大人一样道:“太祖母病了,不能吵!会不舒服!”

    “泰哥儿很懂事!姑姑们都喜欢泰哥儿!”柳妆摸摸小家伙的头顶,笑着夸赞。

    闻言,柳碧又一次觉得心里添堵,总觉得柳妆是骂人不带脏字,又在含沙射影!她心想:泰哥儿说不能吵,柳妆说泰哥儿懂事,不就是在影射我不懂事吗?真是可恶!柳妆今天骂我多少回了?真以为当上云亲王妃了,就可以随便骂我了吗?呵呵!风水轮流转,你柳妆不会一辈子走运!

    而且,柳碧已经开始酝酿给别人添堵的计划!

    ——

    柳妆从柳家小院回到铁府的时候,恰好看见一位身材富态、身穿碧裙、满头金子的妇人带着六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走出铁府大门,而且一边走,还一边伸手指戳小姑娘的脑袋,嘀嘀咕咕地教训:“告诉你要嘴甜一点,你死抿着嘴做什么?死人啊!还有你,走路的时候抖什么?人家难道会吃了你吗?还有你,活像一截木头……”

    柳妆刚下马车,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笑问:“宋嬷嬷,那是谁?”

    真是奇了怪了,这人的嘴脸如此讨厌,怎么会有机会进出铁府大门的?看上去又不像买卖人口的牙婆。偏偏一个不像牙婆的人却带着一群小姑娘进出铁府,这是干什么?柳妆更加疑惑了。

    宋嬷嬷哂笑道:“那人是老爷的一个表妹,夫家姓刘,她前几年人在外地,所以二少奶奶没见过她。她越活越歪,上不得台面,偏偏又是亲戚,所以夫人无聊的时候会给她两分面子,就当笑话看吧!”

    柳妆莞尔道:“这笑话的效果还不错。她带这么多小姑娘做什么?”

    宋嬷嬷老实地道:“这次不知道。不过,她以前也这样干过,以前二少爷还没有成亲的时候,刘夫人不知在大少爷和二少爷身上打过多少主意!估计做梦都在想做媒拉纤的事!她身边的那些小姑娘要么是她的亲戚,要么是她收的义女。”

    柳妆忽然失去了探寻的兴趣,就仿佛对一盘看上去有意思、实际上不干不净的菜失去了胃口一般。她没再多问,径直进了铁府的门。

    刘夫人也注意到了柳妆,眼睛眯起来,细细地打量,表情里写满了“挑剔”二字,心想:长得那么高,那么细,活像一根竹子,竹子都是空心的,这估计是个没脑子的女子!不知她去铁府做什么?偏偏我没见过她!不知她是哪家的少奶奶。自从铁家造反后,这皇城里真是变天了,冒出了好多我不认识的新贵!

    等柳妆走远之后,刘夫人连忙去向替柳妆赶马车的车夫打听,车夫却嘴严,不肯告诉她。她不达目的不罢休,又在铁府门口问了好几个侍卫、嬷嬷和小厮,终于知道了一个让她震惊的答案。

    她正后悔刚才没找柳妆打招呼,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柳妆的背影已经在她眼前消失了。她一边走向她的马车,一边嘀咕:“我是她的长辈,如果她知道我是谁,却不来和我打招呼,那就真是可恶!更可恶的是——她把云亲王妃的位置抢走了,成亲两年了,肚子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如果当初是我的女儿嫁给云亲王,现在肯定已经替铁家生出孙子来了!”

    柳妆回铁家之后,不必她亲自问,自然就有人向她汇报消息。以前在柳家的时候,她就有一个灵通的消息网,如今在铁家,她依然如此,家里的大事、小事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二少奶奶,今天有个刘夫人来见夫人,而且带着好几个小姑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意思是让夫人挑一个小姑娘给二少爷当妾,还说那都是生儿子的料……”

    柳妆听完最新的消息之后,嘴角勾勒出一个邪气的弧度。

    这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一个亲戚而已,竟然上赶着来操心铁烧云的子嗣问题,手真是伸得太长了!

    柳妆有点儿想剁了那只手!

    夜晚,在大床上翻云覆雨、滚来滚去之后,柳妆窝在铁烧云的双臂间,累得只剩下呼吸的力气了,但是很安心。

    铁烧云还在不断亲吻她的头发、脸颊和胳膊,嘴唇在她的肌肤上流连忘返。

    有一种爱,叫永远感兴趣。

    有一种爱,叫血液着火,想和对方一起燃烧,直到烧为灰烬。

    “烧饼,你知道有一个人想给你介绍小妾吗?”柳妆终于恢复了说话的力气,想逗一逗铁烧云。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铁烧云身体里的血液又一次着火,以席卷之势烧向柳妆。

    直到柳妆又一次累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大床的摇晃才平静下来。

    一声满足的喟叹响在黑暗中。

    ——

    第二天,铁烧云精神奕奕,神清气爽,柳妆却有点没睡饱的样子。两人一对比,铁烧云就仿佛吸完血的妖精!

    “二嫂,你又腰疼了?”铁蓝蓝又像上次那样,目光捕捉到了柳妆揉腰的小动作。“哎!要不要找御医看看?现在就腰疼,以后老了怎么办呢?”

    柳妆面不改色地扯谎:“谢谢蓝蓝,我已经找过御医了,御医说不碍事,反正休息半天就好了。”

    “一定要问问所有御医的意见才行,因为御医也是一个人,也会有脑袋糊涂的时候,但是所有人一起糊涂的时候还是比较少的。”铁蓝蓝很关心柳妆腰疼的毛病。

    柳妆莞尔,故意转移话题,道:“蓝蓝,比起腰疼,其实我更头疼,昨天在柳家被一个奇葩纠缠了一番,回府时,在大门口又遇见一个新奇葩!”

    柳妆言简意赅地说重点,点出柳碧和刘夫人的奇葩之处。

    铁蓝蓝没有生气,反而乐了,笑道:“二嫂,你放心好了,爹娘都对那个刘夫人很冷淡,当她是个跳梁小丑就行了。至于柳家四姑娘,她是不是缺心眼啊?或者只有半个脑子?”

    柳妆:“……”

    “蓝蓝,你就像清风,瞬间吹走了我心里的阴霾!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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