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把人参送给祖父?”铁蓝蓝把彩虹儿抱住了,亲了又亲,道:“是不是看人参和祖父长得像?”

    彩虹儿不知究竟有没有听懂,反正认认真真地点头。

    柳妆把铁父的飘逸长胡子和人参的长须对比了一下,莞尔一笑,果然有点像。

    别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她每天见彩虹儿,这会儿也忍不住刮目相看,原本她以为小家伙是把人参当玩具,因为霸道的占有欲才非要抱着人参不撒手,没想到小家伙竟然是为了把它送给铁父,而且送礼物的理由也很有意思。在她的心目中,彩虹儿瞬间从霸道的小家伙变成了萌萌的小家伙。

    反正,彩虹儿成长中的每一件趣事都会被铁家人津津乐道,此时又多了一件。等铁夜光和铁烧云从外院回来的时候,铁母就绘声绘色地把彩虹儿送人参的趣事讲给那兄弟俩听。

    铁夜光笑意盎然,拿出了比听国家大事更感兴趣的态度来听这小小的趣事。

    铁烧云在笑的时候,眼中洋溢着骄傲感,毕竟这么有趣的娃是他的儿子,是他的!

    晚餐后,恰好宋嬷嬷回来了,柳妆吩咐宋嬷嬷用低调的方式去查一查那位小御医的家庭背景和人品。

    那是柳霏自己看上的人,柳妆乐意帮这个忙。

    宋嬷嬷办事效率高,次日中午就给了回复。然而,柳妆等来的却不是好消息。

    “那位年轻的御医姓肖,已经娶妻了,而且肖夫人现在有了五个月的身孕。”

    宋嬷嬷还想继续叙说,柳妆却打断了她的话,因为已知的信息已经够了,其它方面的信息都变成没有必要了。

    柳妆给柳霏写了一封信,派宋嬷嬷送去。

    柳霏的回信是:“五姐姐,我知道了,我已经打消了念头。可是,为什么我在姻缘上的运气不好?可能我一辈子都不会成亲……”

    在字里行间,柳霏透露出消极、悲观的态度,失望的情绪很浓。

    正当柳妆斟酌着怎么给柳霏回信的时候,铁蓝蓝抱着彩虹儿走了过来,彩虹儿哭闹得厉害。柳妆连忙放下笔,去抱小家伙。“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用手指给娘亲看。”

    彩虹儿抱着柳妆的脖子,用小脸贴住柳妆的脸,使劲哭,却没有用手指哪里,而且只喊娘,不说别的话,这导致柳妆无法判断他为什么哭,于是更加着急,更加心慌意乱。

    铁蓝蓝道:“他刚睡醒,一醒来就哭了,真奇怪!二嫂,你说他这么小,会做梦吗?”

    柳妆道:“大概会吧!我上次见他在睡觉的时候笑过。”她一边回答,一边不停地亲彩虹儿的小脸。

    铁蓝蓝帮着抚摸彩虹儿的后背,两人一起哄小家伙,因为只要彩虹儿一哭,他身边的铁家人就整个心神都被他占据了,根本无法分心去干别的事。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彩虹儿,他不哭了,又洗了个脸,萌萌的笑意又回到了小脸上和大眼睛里,但是柳妆刚想写信,他就来抢笔,把那笔视作和他争宠的仇人一般。“娘!不!不!”

    又不乖!柳妆斜睨他,给他一个“你会闹脾气,我也会闹脾气”的眼神。

    彩虹儿嘟起嘴,抬起下巴,眼神倔强而霸道,炯炯有神地盯着柳妆,明显表达着“娘亲是我的,只许陪我玩,不许忽视我”的意思。

    眼前的母子俩正全神贯注地用眼神斗法,环抱彩虹儿的铁蓝蓝却有种被忽视的感觉,有点不开心了,她也想参与啊!心都发痒了!“彩虹儿,你娘亲忙着呢!姑姑带你去找祖母玩吧!”

    “娘!”彩虹儿直接向柳妆伸出双手,不要铁蓝蓝抱了。

    付出得这么真心,却不被珍惜、不被在乎,铁蓝蓝想哭了。“二嫂——”

    柳妆面对一个小孩子和一个大孩子,两道撒娇的声音让她的心抖了抖,她不知该选择接受谁的恳求才好。

    “娘!”彩虹儿适时地加大筹码,很会争宠,很会抢人。

    然而,铁蓝蓝那黯然神伤的眼神也让柳妆无法忽视。最后,柳妆判断问题的依据就是对方的记性!她对彩虹儿挥一挥手,莞尔道:“乖!和姑姑一起去玩吧!让娘忙一会儿!很快就好!”

    反正彩虹儿现在的记性不好,很快就会把今天的事给忘记的!所以柳妆选择了安抚铁蓝蓝!

    “噗呲!”铁蓝蓝开心了,像打了胜仗一样,抱着使劲挣扎的彩虹儿往门外走去,道:“姑姑难道对你不好吗?为什么不肯陪姑姑玩呢?彩虹儿再不哄姑姑,姑姑就要哭了!”

    “哇!”彩虹儿瞬间拿出了他的法宝。

    柳妆连忙朝他狂奔过去,把他抱住,无奈地叹一声气,真是被他给打败了,偏偏这个小哭包是她生出来的,如果嫌弃他,岂不就是嫌弃自己?

    “嘻嘻!”小家伙开心了,称心如意了,笑得抬起头,绵软的小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后仰,仿佛是完成了世间最有成就感的一件大事。

    与此同时,柳霏正在柳家小院里苦苦地等待柳妆的回信,她来来回回地踱步,心情焦躁、忐忑,还伴随着头疼,几乎想用手去揪扯自己的头发。

    “哎!”

    听着柳霏的唉声叹气,丫鬟雨珠和雨丝你看我,我看你,都茫然且担忧,雨丝甚至浮现了泪光,几乎要哭出来。

    “六姑娘,你是遇到麻烦了吗?要不,你和我们说一说吧!我们肯定不会把六姑娘的秘密告诉别人的!”雨珠出声安慰。“说出来会舒服一点。”

    “是呀!闷在心里难受。”雨丝小声地附和。

    柳霏摇摇头,抹一抹眼泪,这件事已经很让她丢脸了,她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她好不容易真心喜欢上了一个男子,而且两人脾气相投,可是那个人却是有妇之夫。柳霏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的运气糟糕透顶!如果这事被柳碧听到了风声,柳碧肯定会造谣的,还会让认识她的人都知道。所以,她既要瞒得严严实实,又要解开心里的困惑,她觉得自己只能全心全意地依靠柳妆,没别人能帮她。

    等柳妆把彩虹儿交给铁烧云去哄,再把回信写完,已经是傍晚。

    柳霏终于等来了回信,她一边无声地落泪,一边看信,泪水把信纸打湿了。

    幸好柳妆在信中写的话很有安抚的效果,柳霏的眼泪渐渐止住了,内心也安定了。

    柳妆写道:“宁肯不嫁,也不能嫁错人。如果嫁错了人,那就要及时止损,立马和离。失望确实不好过,但是总比上当受骗要强得多!何况,只要媒婆一出手,还怕找不到夫君吗?男子遍地都是,我给你撑腰,你尽管挑选就是了!就连四姐姐都有人抢着要娶,难道你认为你不如四姐姐?”

    用柳碧来做激将法的材料,这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一想到柳碧,柳霏瞬间燃起了斗志,从软弱状态跳跃到了不服输的战斗状态!

    ——

    十天之后,柳霏又急急地、茫然不安地来铁府求见柳妆。

    “五姐姐,我有件非常秘密的事要和你商量。”

    柳妆立马屏退了其他人。

    “五姐姐,呜呜——怎么办?肖御医他还记得我,私下里派媒婆来给我递消息,让我等他三年。他的娘子忽然病死了,他说三年后就能重新娶妻,免得外人说闲话。呜呜——我本来已经快要把他给忘了,可是他现在主动来找我,五姐姐,怎么办?”

    听完柳霏的话之后,柳妆皱眉,直觉告诉她:这里藏着陷阱,千万要小心!

    柳妆握住柳霏的手,压住柳霏的发抖,道:“别急,我先派人去打听,看看这事是不是真的。”

    说完,柳妆就把宋嬷嬷叫进来,吩咐了此事。等宋嬷嬷出门后,柳妆接着道:“六妹妹,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仔细想过没有,如果这真是肖御医做出来的事,他刚死了妻子,就派媒婆去给你捎话,你对他是继续有好感,还是从好感变成反感呢?”

    “我……我不知道!五姐姐,别问我,好吗?我的脑袋快要疼得裂开了!”柳霏双手抱头,神情十分痛苦。

    清醒的头脑会主动分析问题,而犯糊涂的头脑就会下意识地选择回避麻烦。

    柳妆抚摸柳霏的头发,道:“放心,有我陪着你,无非就是拒绝他而已,你怕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在怕什么?我昨天听到了媒婆的话,晚上就一直做噩梦!我梦到了肖御医的妻子,她骂我,还用手掐我的脖子,差点就把我掐死了。”柳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流泪,一边冒冷汗。

    “六妹妹,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默念这句话,是否问心无愧呢?姑且不论鬼是否存在,你梦见了鬼,但是你害过那个鬼吗?”柳妆耐心地劝导。

    “我没有害过她!我真的没有害她!我早就断了那个念头了!”柳霏心慌意乱,语无伦次。“她——这个鬼为什么要来找我呢?是不是她也知道肖御医找媒婆给我递话的事了?”

    “既然你没有害过她,那你就不用怕她!如果再次梦见她,你甚至可以骂她,骂她是个糊涂鬼,冤有头,债有主,让她找害她的人报仇去!”柳妆进一步安抚柳霏,道:“就像你和四姐姐对骂时一样!理直气壮地骂回去!知道吗?”

    柳霏啜泣道:“我不敢骂,她血淋淋的,还有个血淋淋的孩子,我害怕!怕死了!”

    柳妆叹一声气,想一下,然后另辟蹊径,换个方式去安抚,道:“肖御医这事做得不厚道,你觉得呢?”

    柳霏摇摇头,不回答。

    柳妆接着道:“虽然他以前挺让人有好感的,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日久见人心,有些人平时善于伪装,但是在关键时候会露出真面目。他对他的妻子很无情,不是吗?”

    柳霏这次点点头,但表情有些犹豫,似乎抱有幻想。

    毕竟肖御医是她主动喜欢的第一个男子,如今又发现肖御医其实也喜欢她,她的脑子和心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或许肖御医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许那个媒婆根本不是肖御医派来的,而是别人的恶作剧,或许肖御医妻子的死只是意外,不是别人害的……

    各种想法绕来绕去,柳霏的头越来越痛,脑子越来越对麻烦选择回避,她甚至心想:如果别人拿这件事来诋毁我,那我就干脆当尼姑去,死也要证明我的清白!

    柳霏这会子连柳妆的话也听不进去了,可见她的头脑和心是有多乱!

    柳妆干脆闭嘴了,怜惜地摸摸柳霏的头,看柳霏那痛得又哭又流汗的样子,她不可能不心疼。毕竟,从小到大,柳霏一直信任她、依赖她,甚至崇拜她,这导致她对柳霏生出了一些保护欲。

    不知过了多久,宋嬷嬷终于回来回话了。“二少奶奶,肖御医的妻子确实死了,一尸两命,这是昨天早上的事。肖家正在办丧事。”

    宋嬷嬷的声音透着怜悯,泄露了心情的低落。毕竟那是一尸两命,同为女子,兔死狐悲。

    宋嬷嬷还不知道柳霏刚才对柳妆说过的那些话,如果知道,她现在恐怕要痛骂。

    “我知道了。”柳妆表情冷凝,仿佛结了一层冰霜,吩咐宋嬷嬷退下。

    柳霏也听见了宋嬷嬷的话,她忽然忘了哭,表情变得呆呆的。

    “六妹妹,这事在时间上太凑巧了。”随着头脑的思索,柳妆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深邃。“太巧了,就显得蹊跷。肖御医不该在妻子死去的当天就给你递话,你明白吗?”

    柳霏呆呆地点头,沉默着,然而别人不知道她的脑子里正在想什么。

    “六妹妹,如果我是你,我会毫不犹豫地鄙视、唾弃这种男子,真是无情无义,而且把你卷进了尴尬的漩涡里。六妹妹,你的想法呢?”柳妆尽量让语气轻缓,不逼迫柳霏。

    柳霏又把脸埋进了双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就选择了逃避的态度,一语不发。但是,柳妆偏偏听见了柳霏的哭声。

    柳妆深深地皱眉,心想:“六妹妹竟然会在这件事上产生矛盾、纠结的心理,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肖御医的渣男嘴脸不是已经暴露无遗了吗?一刀两断、撇清关系、老死不相往来的决定很难做出吗?”

    柳妆很不理解,越来越不理解柳霏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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