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在名义上彩虹儿是主角,然而实际上的主角却变成了铁蓝蓝。

    “公主真是丽质天成!”某位官夫人发出称赞,那语气、那眼神仿佛是在评价一道让人垂涎欲滴的美食。

    “看上去满满的都是福气!”另一位官夫人表现出津津有味的表情,仿佛在说:闻起来满满的都是香气。

    “公主相貌美、仪态佳,一看就是脾气好的,宜室宜家!”又一位官夫人掩嘴而笑,发出赞叹声,满眼流露着喜爱。

    接下来,各位客人争先恐后地夸赞铁蓝蓝。

    柳妆听了之后,如墨玉钩一般的眉越挑越高,自动吐槽为:公主色香味俱全,人人都想把她吃掉!喔,不!是想把她娶回家当儿媳妇!再利用裙带关系带着全家往上爬!步步高升!

    铁蓝蓝默默地朝柳妆靠近,悄悄地用小手指勾了勾柳妆的手指,有求助的意思。

    然而,在这件事上柳妆是爱莫能助,关键是看铁母的意思。

    如果铁母不愿意让客人们打扰铁蓝蓝,自然会岔开话题。如果铁母正好想找个好女婿,那就和客人们不谋而合了!

    事实上,铁母属于第二种情况,很享受别人对女儿的夸赞,和客人们聊得非常融洽。

    “二嫂,我可以走了吗?”铁蓝蓝凑到柳妆的耳边,对柳妆说悄悄话。

    铁蓝蓝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在那几百道炽热的目光下感觉全身的几万个毛孔都在叫嚣着不舒服。

    “可以。”明白真相的柳妆不再勉强铁蓝蓝了。

    “二嫂,你和我一起走吧!去休息。”在这样的窘境中,铁蓝蓝还不忘了关心柳妆。

    “坐着聊聊天也不错。”柳妆继续留下来,没和铁蓝蓝一起找借口离开。虽然铁蓝蓝是全场的焦点,但来找柳妆聊天的人也有很多。

    留意到铁蓝蓝一去不回,铁母派丫鬟去催促,催促之后还不见铁蓝蓝回来,铁母无可奈何。

    “夫人,准备抓周了!”木嬷嬷的提醒瞬间转移了铁母的注意力。

    今天阳光明媚,抓周的地点设在御花园。铁母满心期待,喜笑颜开地带着女客们往御花园走去,一路上谈笑风生。

    柳仪抱着胡清瑜走在柳妆身边,柳妆摸摸胡清瑜的脑袋,想起来胡清瑜是三个月前满周岁,当时抓周抓了镇纸的玉狮子,有文武双全的寓意,让大人们十分高兴。她以前听说过,抓周是有诀窍的,毕竟这并不只是一岁小儿随手一拿的游戏,这还关乎到小孩家长的面子。谁不希望别人夸自家孩子前途无量、有出息啊?如果男娃娃都像贾宝玉一样抓脂粉钗环,这难免被一些人传为笑柄。

    柳妆对柳仪轻声说:“二姐姐,我忘了教彩虹儿怎么抓周。不知会不会闹出笑话来。”

    柳仪轻声答道:“我上次也没教,因为就算教十遍,小家伙也记不住。不过,阿瑜的祖母在那镇纸的玉狮子上绑了一根彩色丝线,他平时手痒,最喜欢扯线,就抓了那个玉狮子。”

    柳妆听得忍俊不禁。这次彩虹儿抓周的东西都是铁父和铁母准备的,不知会不会也藏着类似的小秘密。

    御花园里彩蝶翩翩起舞,百花齐放,该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布置好了。

    铁夜光正单手抱着彩虹儿,被所有人瞩目。

    柳妆见彩虹儿这会子挺乖的,既没有哭闹,也没有睡觉,便放心多了,开始打量红布上预备用来抓周的东西,猜测着彩虹儿最可能抓取哪一样东西。

    每一样东西都很精致,柳妆看得眼花缭乱,同时,太阳晒得她有点头晕。再加上众位夫人们头上金首饰一起反射着太阳光,金灿灿的,几乎要晃花人的眼睛。

    “开始吧!”铁夜光斩钉截铁地吩咐。

    铁夜光把彩虹儿放到红布上,微笑地低声道:“彩虹儿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要娘亲!”彩虹儿走路摇摇晃晃,果断地朝柳妆走去。

    铁父连忙拉住彩虹儿的小手,不让小家伙空手离开,笑道:“彩虹儿,那就拿一样东西送给你娘亲吧!”

    于是,彩虹儿和柳妆的笑眼对视片刻之后,一屁股坐下来,开始给柳妆挑选礼物。

    宾客们不约而同地发出愉悦的笑声,铁母抽空瞪了铁父一眼,心想:“今天怎么能乱说话?万一彩虹儿挑了些花里胡哨的珠宝首饰,怎么办?别人岂不是要说彩虹儿贪财、奢靡?”

    铁父正一心一意地注视着彩虹儿,笑眯眯的,眼看着彩虹儿正在挑挑拣拣,小家伙拿起玉兔,丢掉,拿起翠玉笔,又丢掉……

    柳妆始终带着笑意,既抱有期待,又在心中告诉自己,这其实只是游戏而已,不需要当真。矛盾的心思填满了她的内心。

    在众目睽睽之下,彩虹儿选来选去,忽然拿起一个花生形状的小棒槌朝柳妆走去。

    一时之间,上千人的表情出现了分化,有的人依然笑容满面,有的人十分惊讶,有的人显得失望,有的人在笑容里暗含讥讽……

    一个大臣摸着胡子思索一会儿,趁机拍马屁,道:“花生是长生果!大吉大利!”

    “不错!长生!真是好兆头啊!”更多的人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附和。有些人一边说,一边悄悄地翻白眼,显然是认为自己在睁眼说瞎话。

    其实,只有柳妆明白彩虹儿是拿着小棒槌来她面前表现表现的,要给她捶腿、捶背。

    柳妆蹲下来,抱住彩虹儿,亲一亲他的额头。

    得到亲吻奖励的彩虹儿眉飞色舞,发出一连串笑声,赖在柳妆的怀抱里不肯走了。

    但是柳妆这会子身子虚,抱不动他。柳妆不想扫兴地让别人发现这个问题,同时她又知道彩虹儿不会肯随便让别人抱他,于是她用目光去看铁烧云。

    幸好只需要一个眼神,铁烧云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立马朝她走过来,从背后抱起了彩虹儿。彩虹儿双脚乱蹬,哇哇大叫,等到铁烧云让他转过身时,他看见了铁烧云的脸,顿时开心了。“爹爹!”

    柳妆不动声色地擦一擦额头上的汗,扶着丫鬟的手站了起来。

    铁烧云抱着彩虹儿朝男客那边走去,避免彩虹儿给柳妆添麻烦。

    铁母不乐意了,对木嬷嬷吩咐道:“去告诉云儿,让他带彩虹儿回这边来玩一会儿。别让彩虹儿去看一群男子拼酒!拼酒有什么意思?这边孩子多,正好一起玩。”

    胡清瑜这个小家伙羡慕地看着表弟彩虹儿,随着彩虹儿被铁烧云抱得越走越远,他的目光也跟着越拉越远。

    柳仪伸出手,在小家伙的眼前晃一晃,微笑道:“阿瑜喜欢彩虹儿吗?是不是想和彩虹儿一起玩?”

    胡清瑜被柳仪的手掌遮挡了视线,等他再去找彩虹儿时,已经找不到了,顿时失望地把小脸埋进柳仪的肩窝里。其实他想说的是:为什么他有那么多东西可以选来选去?为什么不给我选一样呢?

    心情太失望了,他就懒得说话了。当别人都关注他时,他就古灵精怪,他虽然年纪小,但心思灵敏,发现了今天别人不关注他,几乎都忽视他,于是他就变得懒懒的,懒得笑,也懒得动了。

    铁母挺喜欢胡清瑜的,一行人又转身回到宴客的地方时,铁母和善地笑道:“小清瑜看着脾气真好!以后常来和彩虹儿作伴!两个小家伙一起玩。”

    胡清瑜做出一副懵懂的模样,懒得回应。

    柳仪连忙笑容满面地替胡清瑜答应。柳仪的婆婆胡夫人顿时感觉与有荣焉,很有面子,看向儿媳和孙子的眼神充满了温暖和笑意。

    铁母左盼右盼,却没盼到铁烧云把彩虹儿送回来,于是又派丫鬟去催。

    别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铁母是一会儿不见孙子,就想得厉害!

    不过,直到宴会结束,铁烧云还是没把彩虹儿送回来。

    热闹散场之后,柳妆没再强装坚强,立马回去休息。铁母终于把心心念念的孙子抱了个满怀,还不忘了数落铁烧云几句。“我怎么在彩虹儿的衣裳上闻到了酒味?你不会荒唐到用筷子喂他舔酒吧?”

    铁烧云解释道:“没有给尝酒,他小手乱动的时候,把酒杯碰倒了,那酒是不小心沾上的。”

    铁烧云急着去看看柳妆,解释之后就连忙找借口走了,把彩虹儿丢在铁母这里。

    彩虹儿感觉到了宾客散去之后的冷清,打个呵欠,闷闷不乐地靠在铁母的怀里打瞌睡,嘟囔:“娘亲,娘亲呢?我要娘亲……”

    铁母安心地哄彩虹儿睡觉,心满意足,累得幸福。木嬷嬷趁机进言道:“夫人,奴婢早就发现二少奶奶今天有点不对劲,似乎是身体不舒服,但是二少奶奶一直坚持到最后,一句抱怨也没有,也真是不容易。”

    铁母沉吟道:“你去帮我看看她吧!那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有苦楚的时候不会说出来。”

    “是!”木嬷嬷乐得去柳妆面前献殷勤。毕竟彩虹儿得宠,已经露出了接任下一任国父的苗头,柳妆是彩虹儿的亲娘,她早点和柳妆搞好关系,绝对不吃亏。

    木嬷嬷这不是墙头草的表现,而是八面玲珑。

    今天铁夜光对彩虹儿的宠爱和重视是有目共睹,凡是心思灵巧的人几乎都有了和木嬷嬷一样的念头。

    木嬷嬷刚转身走几步,忽然又被铁母叫了回来。

    “算了!云儿已经回去了!你先别去,别打扰他们。你去御医院打听打听,看御医有没有去替妆儿诊脉。”

    “是。”木嬷嬷连忙按铁母的吩咐办事。

    ——

    “烧饼,我这是母凭子贵吗?”柳妆一觉睡醒,恰好到了夜里,吃夜宵的时候顺便听宋嬷嬷禀报又有多少人给她递了拜帖,她发现这是她当云亲王妃以来收到拜帖最多的一次,稍稍一沉思,她就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自得其乐地笑了笑,对身边的铁烧云问了出来。

    铁烧云正帮柳妆剔鱼刺。柳妆晚上的时候吃东西最挑剔,觉得其它的肉吃着不容易消化,但是如果不吃肉又得不到满足感,于是晚上爱吃鱼。

    铁烧云专心致志地对付鱼,漫不经心地说话,道:“不是。应该是彩虹儿会投胎,他因你而贵。”

    柳妆抿嘴笑,眉眼洋溢着喜悦,仿佛要飞起来,觉得嘴里的鱼肉格外甜美,甜到了心坎里。

    宋嬷嬷很有眼色,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不打扰那两人的甜蜜气氛。

    “烧饼,大哥让太史六住进了前朝皇后住的宫殿,是不是有什么打算啊?”柳妆和铁烧云在一块儿的时候,心里没有压力,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大哥没有对我明说,我估计他只是为了填补心中的遗憾而已,不会真的做出惊世骇俗的事。”铁烧云说得轻描淡写,毕竟太史六早就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以前太史六让铁家人如临大敌,是因为铁夜光对太史六的态度太在乎!现在铁夜光对太史六冷冷淡淡,所以即使太史六住进了皇后该住的地方,铁家人也完全不激动。

    “大哥这样做不厚道,不过那个人是自己送上门来当悲剧的!如果一辈子被圈禁,那也怪不了别人。”柳妆闲闲地说着。

    铁夜光如今仅仅把太史六当成会走路的画像而已!当他想念心中的人时,就把太史六找来看两眼。当他心情好时,就把太史六当不存在!

    别人当替身可能后来居上,然而太史六显然运气不好,当替身当成了悲剧,除了每天吃得好一点以外,还有什么乐子呢?如果做白日梦算是乐子的话,那他的乐子应该算挺多的。

    柳妆吃饱了,把筷子放下。

    铁烧云拿起她的筷子,帮她把碗里的饭菜吃完,道:“不用担心在散步的时候遇上他,他的行动范围只有他住的那个宫殿而已。”

    柳妆摇摇头,轻轻地叹气,心想:铁夜光绝情的时候真够冷淡的!犹记得,太史六刚到铁家的时候,铁夜光巴不得一整天都跟他待在一起!

    “自作自受啊!”柳妆摸一摸满足的肚子,闲闲地感叹。

    忽然她眉头一皱,心情沉重了几分。因为凡是觊觎铁夜光的人似乎都得不到好下场!比如谷幽兰千里迢迢从蜀地赶来皇城,无功而返,不知会不会被别人笑话。比如斑竹和毛竹都因为动了那方面的心思而伤了手和脚。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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