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脾气好,就越是怕娘子?

    云亲王怕云亲王妃?

    侍卫们全都有一种被雷劈中的感觉!

    “即使脾气再好,也不是活该忍受尸臭的理由啊!”柳妆如此心想着,开始担心铁烧云。

    不过,死者为大,如果别人对棺材稍有不敬,必将引起公愤。抬棺材的人显然把棺材里的死人当成护身符了,难道他们自己不怕臭吗?不把死者随身携带,难道就不能伸冤吗?

    柳妆派侍卫去打听这桩冤案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决定不再袖手旁观,而是加入铁烧云的智囊团,早点把这件案子弄清楚,帮铁烧云早点脱离窘境。

    “哐当!”正当柳妆因为想事而走神的时候,笨手笨脚的彩虹儿想尝尝碗里的米豆腐,伸出小手去拿勺子,却不小心把碗给打翻了。他一口也没吃到,汤汤水水流了一桌。

    “娘亲!呜呜——”

    “你还委屈了呀?”柳妆看着彩虹儿那泪花闪闪的大眼和瘪起来的嘴,颇有些啼笑皆非。

    看来,小家伙今天是走霉运啊!啥也没吃到,专门花冤枉钱。

    她耐心地帮他把双手沾到的油擦干净,等店小二默默地把桌子收拾干净之后,她又给了店小二一点小费。

    眼看着店小二眉开眼笑、兴奋得快要飞起来的样子,彩虹儿的心情也受到传染,噗呲一声,破涕为笑。

    这时,派出去的侍卫一山回来回话了。

    他压低声音,尽量不让外人听见,说道:“二少奶奶,那些人认定是衙门的捕快张三打死了他们的家人,所以抬着棺材来衙门闹。云亲王已经审完了此案,真相大白,不是张三杀人,而是死的那人跟亲兄弟打架,张三恰好路过,就去劝架,捕快张三劝架的时候不仅没有好脾气,而且还简单粗暴地举起齐眉短棍去敲打那两个人的手臂,围观的百姓都愿意作证,只敲了手臂,没敲身上要害的地方,那个人是走回家之后才死的。云亲王没有因为那些家属哭闹而偏袒他们,已经派官兵把棺材送回他们自己家去了,同时,小小地惩戒了捕快张三。”

    柳妆本来想表现一下,表明自己关心铁烧云,而且能给铁烧云帮忙,没想到铁烧云根本没给她出手表现的机会!麻烦已经解决了!

    “老板,来两碗!多加肉末做的臊子,要最辣!”又有两个男客人走进小店坐下,一进来就哈哈大笑,高谈阔论,谈论的恰好是柳妆刚才关心的那件事。

    胖些的客人道:“云亲王做事挺有意思!他每审完一个案子,就派官兵张贴官府告示,写明案子的来龙去脉,真是一清二楚!抬臭棺材的那户人家哭得比谁都惨,结果一点也不冤!”

    瘦些的客人笑道:“云亲王这就叫艺高人胆大,不怕老百姓说三道四,干脆敞开了胸怀,任人去评说!”

    小店老板笑着插话道:“幸好我这里离衙门远,否则臭烘烘的,今天连生意都没得做!”

    胖些的客人吃一口米豆腐,笑道:“不做生意,有热闹看也心满意足啊!你没去亲眼看热闹,真是可惜!我们刚从那边过来,人可多了!”

    小店老板顿时把脸皱成苦瓜,苦笑道:“还是算了吧!我受不了那臭气,我闻米和肉的香气习惯了!”

    “老板!嗨!都是男人,娇气啥?我们刚从那边过来,不照样吃香喝辣?胃口好得要命!”胖些的客人不遗余力地表现着什么叫心宽体胖,端起碗,呼啦一声,一口气喝掉半碗汤。

    听够八卦的柳妆终于放心了,带着彩虹儿离开小店,往回走。

    “娘亲!肚子在叫!还在动!”彩虹儿一手牵柳妆的手,一手紧贴肚子。

    “噗呲!”柳妆一想起来小家伙今天干的倒霉事,就想笑,肚子饿能怪谁呢?

    “很快就到新家了!见到爹爹,就有午饭吃了!走不动路了?娘亲抱你吧!”柳妆烦心事少的时候,耐心就特别多。

    “娘亲,是什么东西在我肚子里动?”

    “你现在饥肠辘辘,是肠子在蠕动,就好像当你想沐浴的时候,娘亲帮你摇床头的铃铛一样,摇铃铛之后,丫鬟听见了,就准备热水。肚子里的肠子动一动,响一响,你听到了声音,又感觉到它在动,就知道饿了,该吃东西了。”

    柳妆一路走,一路聊,接近衙门的时候,果然没闻到臭气了。官衙大门的右侧摆着鸣冤的大鼓,左侧有一大堆老百姓正挤来挤去,在看官府的告示,一边看,还一边念出来。

    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柳妆眼尖地发现有个“三只手”正在人群中浑水摸鱼,她二话不说,立马派侍卫去抓人。

    人赃并获!

    柳妆很有成就感,心情美滋滋的,趁兴面对面地教彩虹儿吹口哨。

    彩虹儿现学现用,在学习的过程中喷了柳妆一脸口水。

    柳妆:“咻——”

    彩虹儿:“噗噗!噗噗!噗噗噗!”

    柳妆:“……”

    她用手绢擦擦脸,很无语。哎!自作自受啊!认了吧!

    柳妆回到官衙后院的时候,见到铁烧云正一边吃饭,一边和下属官员讨论案情。虽然违背了食不言的规矩,但在柳妆的眼里,铁烧云依然是优雅的!那是一种并不高高在上,反而散发人间烟火气的优雅。

    “爹爹!饿!”彩虹儿看见了一大桌好吃的,满心欢喜地朝铁烧云扑过去。

    明知铁烧云一整天都很累,柳妆怎么好意思再让铁烧云给彩虹儿喂饭呢?她想把彩虹儿抱走,但是铁烧云已经先她一步出手,把小家伙抱到腿上,耐心地喂小家伙吃肉丸子。

    彩虹儿的霉运总算是结束了,终于把想吃的东西吃到了嘴里!

    柳妆看着彩虹儿那幸福的笑脸,也笑眯眯的,一时之间感觉时间仿佛停下了脚步。

    那些陪铁烧云吃饭的官员们顿时忐忑起来,纷纷放下筷子,要起身告退。云亲王妃正在旁边站着,他们怎么好意思坐着大吃大喝呢?

    “别!”柳妆回过神来,连忙微笑地出声阻止,道:“你们继续谈公事吧!”

    说完之后,她主动走了。

    哎!一个人吃饭的滋味其实不怎么好!但是铁烧云那么忙,她明白自己不能强求更多的东西。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个小举动就让那些下属官员们把对她的印象分打得格外高!

    回家之后,有些官员的妻子劝丈夫不要再喝酒了,再喝下去,小心哪一天醉死,掉进茅坑里!某官员怒吼:“闭上你的乌鸦嘴!你怎么不跟云亲王妃学学?人家堪称贤妻良母的楷模!今天中午我们和云亲王吃饭的时候,云亲王妃一直站着,绝不和云亲王平起平坐!你瞧瞧你,天天咒我!我怎么就娶了个母老虎?”

    “当!”官员的妻子把醒酒汤往桌上重重地一搁,没好气地道:“一喝醉就胡说八道!你能见到云亲王妃才怪!做梦呢!等会儿小心掉茅坑里去!”

    ——

    “烧饼,彩虹儿又长高了这么多!”

    柳妆每天在门框上刻线,每天都给铁烧云报喜讯。

    她除了要忙着带彩虹儿出去玩以外,还要教彩虹儿用画画的方式给铁父、铁母、铁蓝蓝和铁夜光写信。

    铁烧云虽然忙碌,但是关于柳妆一天做了哪些事,他都知道。

    “今天他还写了四封信!不过,他的画很丑,哈哈!”

    柳妆很闲,铁烧云很忙,她正努力地珍惜和铁烧云相处的时间。铁烧云泡在浴桶里,柳妆像勤劳的小蜜蜂忙着采蜜一样,开开心心地给他擦背,擦背的动作像是在擦黑板,乐在其中。

    铁烧云听着柳妆的闲聊,脸上的严肃已经像潮水一般退去。

    这种表情的潮水十分有规律,当他面对柳妆和彩虹儿的时候,就退潮。当柳妆和彩虹儿不在他眼前的时候,就涨潮。

    大海的潮水退去时,会露出沙滩上的美丽贝壳。而铁烧云的表情潮水退去时,就露出了轻松的笑意,很愉悦,不掺任何杂质。

    “彩虹儿玩得高兴就好!”铁烧云道:“预计再过四天,我们就离开这个县。”

    离开这个县,赶往下一个县!还不是照样忙忙碌碌吗?每个地方都有许多人排队喊冤!冤太多了,朝铁烧云扑面而来,导致她和铁烧云每巡视到一个新地方的时候都像踏进了地狱。

    这个即将离开的消息让柳妆只想叹气,激不起任何期盼和兴奋。

    还有八个县要靠铁烧云去努力呢!

    柳妆道:“烧饼,其实我也很想帮忙!”

    多一个她给铁烧云帮忙,可能铁烧云审案的速度就会加快不少,然后他们就可以早点做完巡视民情的任务,早点回皇城去。

    说真的,现在她发现当初离开皇城时的兴奋是错误的,现在她非常想回去,不想让铁烧云过这种每天晚上挑灯看案卷、睡得比看门狗还要晚、早晨又起得像打鸣的公鸡一样早的日子。

    她会心疼啊!

    “新娘子需要好好休息。”铁烧云握住柳妆的手,他的手刚从热水里伸出来,格外暖融融的,就像他的话一样暖。

    暖流流淌在柳妆的心间,柳妆绕着浴桶走半圈,和铁烧云面对面,忽然把搓澡巾往浴桶里一扔,表情似严肃又似气恼,摊手道:“烧饼,你把自己当成金刚石,却把我当成瓷器。你忙得几乎不休息,却生怕我给你帮忙,你觉得我心里会舒服吗?”

    铁烧云被搓澡巾溅了满脸的水,他抬起右手,从上到下地抹一下脸,无奈地笑道:“我每天晚上翻阅案卷的时候,都发现上面有一些批注,那难道不是新娘子帮我做的?难道真有田螺姑娘藏在这里?”

    “喔!原来烧饼也想有一个田螺姑娘!”柳妆调侃一句,然后捡起搓澡巾,继续用擦黑板的方式给他擦背。

    铁烧云啼笑皆非。

    柳妆却是福至心灵,她决定就用“田螺姑娘”的方式给铁烧云帮忙好了!

    铁烧云洗刷刷之后,去书房批阅案卷,同时享受柳妆的捏肩膀服务。

    换做平时,他早就赶柳妆去睡了,但是这会子他更深地了解了柳妆的心意,知道接受帮忙的时候会让柳妆更开心,于是他安心地享受着,偶尔情不自禁地亲一下她的手背。

    这天晚上,她是和铁烧云同时睡下的。铁烧云担心她睡得太晚会不利于养病,于是迁就她的情况,导致他比平时睡得早许多,但是,柳妆还是睡得比平时晚不少。第二天,柳妆逞强的结果就是她睡到了别人把午饭都吃完了的时候。

    “娘亲是懒猪!嘻嘻!”

    柳妆吃早饭和中饭二合一的时候,彩虹儿兴冲冲地跑过来,扬起灿烂的笑脸,说出来的话却让柳妆差点噎着。

    彩虹儿的手里捏着一只青蛙,道:“娘亲,吃!二山叔说,这个最好吃!”

    彩虹儿使劲地踮起脚,想要把青蛙塞柳妆的饭碗里,然而他举起手也够不到桌面,何况碗还摆在桌子上面,发现这样做的难度系数太高之后,他改变思路,把青蛙朝柳妆的脸递去,想直接塞进柳妆的嘴里。

    让她吃活青蛙?柳妆挑起眉,心理活动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很无语。

    这傻孩子,这熊孩子,这天真无邪的孩子……

    “呱呱!”活蹦乱跳的青蛙蹬着四条腿,叫声不知是在抗议,还是在赞同。

    柳妆用食指指向青蛙的白肚皮,道:“彩虹儿,你看!你打算让我把它吃掉,它生气了!气鼓鼓的!”

    “咦?它会生气!”彩虹儿的眸子亮起如星辰一般的光,把举起的小手收了回去,炯炯有神地盯着青蛙的白肚皮,又好奇地用指尖戳一戳。

    “彩虹儿,你知道它好吃,你自己尝了没?”柳妆忽然莫名地多了这种担心。

    他自己没有偷偷地舔一舔吧?千万别啊!还有,那个二山也真是不靠谱,他怎么就懒得再多说一句“煮熟了才能吃”呢?瞧他把彩虹儿给误导的!给带进傻乎乎、没常识的沟里去了!

    彩虹儿摇头,道:“没有!给娘亲吃!只有一只!给娘亲!”

    柳妆再次哭笑不得,这真是一言难尽……感动得想哭,又滑稽得想笑。

    傻乎乎的彩虹儿!原来你这么爱娘亲啊!

    柳妆终于还是被泪腺打败了,眼里的泪花闪着光,低一下头,偷袭地亲一下小家伙的脸。“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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