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也是一家团圆的日子, 整个秦府都打扫的焕然一新,正厅里摆放着丰盛的宴席, 整个京城里都能听得到爆竹声声贺岁, 不止秦府的主子,连下人都换上了崭新的衣裳,每个人还得了赏钱。各个看起来都喜气洋洋的。

    晚榆挑了一筷子鸿运当头,原来是用猪头肉做的冷拼,还有金玉满堂、五福临门……好看的居多,在场的人都没有动几筷子, 气氛破有些沉闷。

    程锦挺着一个大肚子,她只捡些好听的话对秦家二老说, 将秦家二老逗得乐呵呵的。秦咏臻在席上问了些秦籍的学问, 只勉力他继续苦读, 二月会试,三月殿试, 可没有几天功夫了。

    吃饭间的功夫, 秦晚柔手中搅着燕窝羹,轻轻的对程锦说道:“明天有新年庙会,按例是继夫人带着去庙会祈福的,为了胎儿着想, 明儿继夫人便留在家中吧,我与二妹妹一同去便好。”

    晚榆抬起头看着秦晚柔, 她嘴角依然带着轻柔的笑, 客气而疏离, 说出的话语很体贴。

    “而且,说不准这怕是我最后一次在秦家,为祖父祖母爹爹你们上香祈福了。”秦晚柔说的时候,终于带了点感叹和遗憾。

    秦咏臻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愈发消瘦的仿佛要随风逝去的嫡长女,竟觉得心里头闷的厉害,十分的替长女不值,淡淡的开口:“既然如此便叫罗管家备下马车,晚柔和晚榆一起去,多带些银钱。”

    他既然开口,晚榆只点点头。

    京城的庙会是十分的热闹的,哪怕天气寒冷,雪花飞舞,也挡不住百姓赶庙会的热情,甚至有人老早的就守在寺院门口等抢头香。

    马车上有伺候的丫鬟,车厢里的一角烧着火炉,掀开帘子进去便有一股热热的气息迎面扑来。

    晚榆揉了揉手,跟着秦晚柔后面上了车,马车行驶起来,她开口问:“姐姐,我们这是去哪个庙会?”

    “先去镇国寺烧香,点长明灯,若是妹妹想要凑热闹,咱们再去庙会。”秦晚柔语气轻飘飘的。

    晚榆只握着手炉,不再说话。

    镇国寺并不似其他寺庙有各种杂耍表演小吃,人不似那么拥挤热闹,多了点清净。

    秦晚柔走在前头,上香,点长明灯都是轻车熟路的,晚榆看着长明灯上跳动的火光,周围还有与她们一样前来上香的夫人小姐。

    “晚柔妹妹,倒是巧了。”一个温柔的嗓音传了过来,却原来是白诗,扶着她母亲,两个人长得很相像,看起来极温柔贤淑的模样。

    “白姐姐”“白姑娘”

    两声不同的称呼倒是显出的亲疏有别,白诗不以为意,因为要嫁给三皇子,这些日子娇养的愈发气色出众,颇有些端庄气质。

    “白姐姐也来镇国寺?”秦晚柔上前搭话,语气亲和,心中却觉得这一次,难得老天都在帮她,白姐姐,你可要好好的做一个见证啊。

    四个人慢慢朝着大雄宝殿外走,身后跟着伺候的丫鬟。

    才跨出门槛便见到门外有一个老和尚,雪白的胡须很长,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得道高僧模样。

    “竟然有一个测字算命的老师父?镇国寺不是只解签文的吗?”白诗最先看到便随口说了句。

    秦晚柔眉眼弯弯,不经意的提议道:“白姐姐不如算上一卦,测一测姻缘如何,取个百年好合的好兆头。”

    白诗被打趣的脸颊浮上一抹羞涩,不由得有些心中,便央求的看了母亲一眼,一同来到了测字摊前。

    那老和尚说话嗓音沙哑低沉,周身萦绕着香烛的气味,看起来颇有些道行的样子,他替白诗测的字说的话听起来倒是挺能唬人,说白诗原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意,而后的姻缘却是琴瑟和鸣,能白头偕老。

    叫白诗惊讶的瞪大了双眼,轻轻扯着母亲的衣袖说道:“竟然这样的准呀,倒是测了个吉利的字。”

    这话说的不是她先前想要嫁太子,太子无意,后来才指婚给三皇子的嘛。

    心情舒畅的白诗测完之后忙轻推了秦晚柔一下,叫她也测一测,秦晚柔目光与那老和尚对上,晦涩不明,那老和尚不由得手抖了一下,掩饰一般的摸了摸胡须,才说亲晚柔写下的字预示着她原本该扶摇而上,却半路夭折,许配的人家虽是富贵人家,她的身份却低人一头。

    这话听得白诗糊里糊涂的,莫非秦晚柔日后会被人压制吗?晚榆却听明白了,是说秦晚柔给四皇子做侧妃,不正是低了正妃一头吗。

    秦晚柔面带忧伤,摇摇头,并不解释什么,才对晚榆说道:“妹妹也测一个字。”

    晚榆随意的写了个定字,表示要测前程,那老和尚仔细的看了看,竟然面露出惊讶的样子来,才说道:“姑娘前程似锦,日后更是青云直上,富贵不可估量。”

    这话说的倒是好听,嫁给四皇子有这样的富贵吗?秦晚榆只觉得这老和尚话中有话,轻轻的皱着眉头,正要说什么,那老和尚却颇为失礼的盯着她的脸细细的打量,突然开口说:“姑娘的面相是少有的富贵之相,姑娘的生辰可是在三月三?这命格可是贵不可言。”

    贵不可言这话说出口,便叫晚榆眉头一跳,什么是贵不可言!便是不好直接说出口贵人的帝王之相或者皇后命格,才会婉转的称为贵不可言。

    这个老和尚是真的算出了四皇子日后能登上大位,或者是想要害她?

    若是这个时候传出她的命格贵不可言来,她自然是不可能嫁给四皇子的,那她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便是进宫伺候宣元帝!

    “那可惜了,我仿佛是早生了一日。”秦晚榆抿着唇,目光带着冷意的打量着这个和尚,语气冷冰冰的:“母亲经常来镇国寺上香,怎么从来见镇国寺有和尚会测字,更没有见过大师呢?不知道大师佛号是什么?”

    那老和尚竟是被她问的一愣,念了声佛号,急中生智的说道:“贫僧乃是云游僧人,只在镇国寺落脚几日,不日便要离开京城,朝北边而去。”

    “正巧,大师不若与小女子一同去见一见寺院住持可好?”秦晚榆绕过桌子,堵住了那老和尚的退路,虽是疑问的语气却是极为坚定。

    这笔生意可是不好做啊,想着到手的是十两金子,这老和尚怎么都要糊弄过去。

    却见晚榆朝丹桂使了个眼色,那丹桂便堵住了另外一口,这后面是石壁,前面有桌子,老和尚见状,心里头一惊,若是被识破了还好说,倘若将自己送去官府,这旁的测字还好,贵不可言这四个字,可是会要了自己的性命不可!

    顿时冷汗都吓出来了,竟是将桌子一推,吓的白诗等人惊叫着避让开,寻了个空当,便夺路而逃,跳过几个石阶,手脚灵活的不似老年人,迅速钻入林子里,再也寻不到了。

    “想不到镇国寺竟也有骗子来行骗。”晚榆语气轻松的说道,她把这和尚打上了骗子的标签,便是想要说清楚,这测字的事儿就是不做准儿的。

    不管白诗母女信不信,她只要一口咬定是骗子就行了。

    白诗嘴角带笑,听晚榆的话语只含蓄的笑了笑,也不附和着她,是不是骗子,自然得自己判断了。

    贵不可言?这么一个乡下丫头,倒是敢测出贵不可言的批语来,她若是不好好的利用一番,也对不起在皇宫时候她遭遇的难堪。

    “妹妹,我记得你的生辰便是在三月三?若是骗子,也说的太准了些。”秦晚柔轻轻柔柔的开口,意有所指的说道:“不过妹妹也不用担心,你与四殿下的亲事,自会有钦天监相合八字,到时候是不是骗子,钦天监自然能推算出来。”

    晚榆面无表情的看着秦晚柔,她现在若是还想不明白这老和尚是谁指使的话,那真的是迟钝至极。

    “劳烦姐姐惦记了,等过了元宵节,我也是要回宫继续做伴读的,到时候只能求公主殿下的恩典,顺便将遇到骗子的事儿也告诉旁的人,叫她们可小心些,测错了字还好,若是被暗算了,可是一辈子的事儿。”晚榆抿着唇,嗓音冷漠,就差没有指着秦晚柔的鼻子骂是她搞的鬼了。

    秦晚柔只悠悠的叹了口气,这可是无解,就算钦天监说出秦晚榆的命格不是贵不可言的凤凰命格又如何,作为一个皇帝,怎么会放任被测出这样命格的女子嫁给旁人呢。

    进宫,便是秦晚榆最后的活路,不然只有死路一条。前世的时候,便是有这么一个胆大的女子为了入宫,便找了个算命先生测八字,测出自己是贵不可言的命格,宣扬的整个京城都知晓了,当时那女子就被送入宫中。

    后来钦天监重新测算,说那算命的是骗子,这女子的命格并非凤凰命格,当时已经登基的四皇子仍然封了那女子一个贵人的封号,便将她囚禁在皇家寺院里头。

    秦晚柔便是在皇家寺院里与这女子交谈过,她还记得,那女子有些悔恨,早知道皇上如此宠爱皇后,便不会这样做的。

    她觉得自己送秦晚榆这么一场富贵,不也极好的吗?入了宫做娘娘,可不是贵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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