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温柔以待
苏言从未想过，胡路生会有这么惨烈的过往。她决定，以后对这位爷的臭脾气要更多地容忍，尽可能地温柔以待。
丽姐显然有了强烈的倾诉欲望，似乎想在这个夜晚，将自己的经历对苏言和盘托出。
喝了一大口酒，她享受地眯了眯眼，平覆一下呼吸，开始继续述说。
“因为心疼这个孩子，后来只要有机会，我都尽我所能地帮助他，让他免于忍饥挨饿。而我，则成了普家培养出的众多‘交际花’之一，生活也越发地靡乱不堪。整日混迹在各种交际场所，骚首弄姿地去诱惑各种普家想要结交的人物，这其中就包括揄城几个家族的当权家主。”
丽姐的脸上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容，“那会儿不过才刚刚二十岁，就天天想着自己惨死街头的结局，实在是生无可恋，状似行尸走肉。”
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丽姐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真实，“这种醉生梦死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与莫成文和胡风相遇，莫家当时的家主就是莫成文，我是在一次宴会上遇见他的，他是个非常儒雅的男人，品性端正，普家一直想跟他攀上关系借以重新在揄城建立势力，可莫成文对普家颇为不屑一顾，完全不予理会。和莫成文一起参加宴会的，还有当时的胡家家主胡风，看起来比莫成文年轻很多，为人更显张扬一些。两个家主看起来私交甚好，整个宴会中一直形影不离。”
提到胡风，丽姐的声音变得很轻，似是陷入了某种情绪。
“久攻不下莫成文和胡风，普家恼羞成怒，决定利用莫成文和胡风身在塔尔城势单力薄的机会，将两人秘密解决掉，企图动荡揄城的形势，趁机作乱。暗杀计划我事先并不知晓，当天的晚宴普家给我的指令是接近胡风，并想方设法缠住他。我和往常一样，并未放在心上，临要出发时，普里突然寻到机会塞给我一个纸条，他也不知道详情，只是在纸条上叮嘱我当晚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于是，我开始警觉，到了宴会大厅观察一番之后，就完全识破了普家要对两位家主下黑手的安排。”
丽姐突然停顿下来，低着头久久沉默着。
苏言环抱着她，低声问，“姐，怎么了？”
丽姐靠进她的怀里，声音很轻，“现在想起来，当晚的场景仍会让我心有余悸。普家几乎是倾巢而出，誓要把两人击毙当场。所以，当晚我按照指令缠在胡风身边，莫成文也有另外的女人缠着，普家的人包围了整个宴会厅。无数的枪对准着两人和他们身边的众多女人，是准备一起猎杀的。枪声响起的时候，胡风和莫成文的人立刻出现，双方激烈交手，死伤无数，而在枪林弹雨中，胡风还不忘拉着我一起躲闪开枪眼，他将我护在身后，枪法极准地还击着。普家出动的枪手很多，胡莫两人带来的人也不少，而且个个武艺高超，枪法极准，所以渐渐地便占了上锋。只是，胡风和莫成文眼神交流的空当，两颗子弹同时射了过来，直击胡风的要害部位，我当时想也没想，挺身扑了上去，子弹双双打在我的腹部，当场便血流不止。”
苏言震惊，原来丽姐腹部的伤是这么来的。
“普家的人被击退后，我央求胡风带我离开，因为此时再回普家，无疑就是死路一条。胡风爽快地答应了，于是，我得以跟着胡风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揄城。胡风请了你师傅来给我治伤，因为子弹的位置很深，穿透了子宫，而我失血过多，生命垂危，无法进行手术。老爷子给我用了你们李家珍藏多年唯一的一颗续命药丸，才让我吊着一口气坚持到手术结束，最终活了下来。”
丽姐看着苏言，“这下你知道了吧，你师傅是我真正的救命恩人，而且，他老人家说我生命力顽强，性格坚韧，极力劝导当时丧偶多年的胡风娶我为妻。你师傅在揄城德高望重，他的话份量极重，胡风当即便应下了，等我伤好后便遵守承诺将我娶回了胡家。自此，我终于脱离苦海，摇身变成了人人称羡的胡夫人。”
苏言长长地松了口气，“师傅真是太好了！不过，姐，你喜欢胡风吗？”
丽姐浅浅地笑了，“喜欢啊！胡风高大英俊，虽然比我大了二十几岁，可为人正直，爽朗风趣，可谓是我前二十年的人生中出现的第一缕阳光，我当时对他充满了感激，觉得命运到底垂青了我一次。婚后的生活很幸福，胡风对我非常好，只是，我伤了腹部，不能生孩子，而胡风当时只有一个女儿，他很想有个儿子能继承家业。所以，他在外面找了两个女人。其实我真的没有怪他，也很能理解他，可惜，他小看了普家的卑鄙和无孔不入，找的两个女人并不如他调查的那般家世清白，而是普家不知何时偷偷遣送在他身边的。可恨的是，她们不仅没有怀上他的孩子，还让胡风就此染上了毒瘾。等胡风察觉的时候，他的毒瘾已经深入骨髓，想戒都戒不掉了。那段时间，我一直守在他身边，看着他日夜煎熬，后来，还是你师傅想了很多办法，终于用对了药，减轻了他对毒品的依赖，身体才没有更快地衰败。”
苏言觉得不解，“什么毒品这么厉害，连我师傅都压制不了？海洛因，冰毒这些都不会致命，只要不是剂量过大，一般都有办法慢慢地戒除。”
丽姐摇头，“不是这些普通的毒品，是m国山地部落独有的，其中还掺杂了一些凶猛的催情药物，很难完全根除。而且，胡风也因此丧失了生育能力。”
“姐，普家为什么会弄这两个女人来诱惑胡风呢？你嫁给了胡风，按道理他们完全可以从你下手，达到跟胡风合作的目的不是更简单？”苏言更加疑惑了。
丽姐嗤笑一声，“他们清楚着呢，我对普家恨之入骨，不仅不会听他们摆布，而且还会更加怂恿胡家与他们交恶。”
“可是，普家这么设计胡风，有必要吗？”
“普家的目的就是要置胡风于死地，一旦胡家在当时失去了胡风，会立刻变成一盘散沙，他们觉得就有机会趁虚而入。可惜，胡风并没有死，而且，因为他身体虚弱，精神欠佳，所以胡家的大小事务便渐渐地由我接管了。我把那两个普家的女人开肠破肚，趁她们还没咽气之前送回普家，算是送给他们的第一份见面礼。”丽姐的表情变得冷漠异常，声音也生硬起来。
“然后，我派人潜入塔尔城，用美人计绑架了普家当时除普都外唯一的大公子，将他押解到揄城后，亲手……阉了他！”丽姐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就是这个畜生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一个强奸了我！我在那时就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定要亲手断了他的命根子，让这个畜生再不能为非作歹。”
苏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觉得这个夜晚的聆听是在接受洗礼，接受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冲击与磨砺。
和丽姐历经的惊涛骇浪相比，她所经历的过往几乎不值一提！
强忍住内心的翻滚，追问道：“然……后呢？”
丽姐看了她一眼，笑了，“害怕了？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残忍？”
摇头，再摇头，苏言有些语无伦次，“不是的，姐，一点儿也不残忍，相比于他们对你的所为，你这么以牙还牙，丝毫不为过！我只是有些震惊，从来没有想过，现实中居然有这么……有这么血淋淋的冲突存在。”
丽姐认真地点头，“是啊，这就是我血淋淋的前半生，如果可以，真希望是一场梦境！真希望醒来后，我能是一个出生寻常人家的寻常女孩，即便缺吃少穿，也能在阳光下长大，就连痛哭，泪水也是有温度的。”
苏言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姐，就当那是一场梦好了，现在的生活才是真实的，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吗？它是有温度的。”
丽姐静默了，看着自己放在苏言胸前的手，呆呆地。
好一会儿，她抬头笑了笑，手慢慢移动，突然用力揉捏一下，“真软和，确实暖乎乎的……”
心中正五味杂陈的苏言哭笑不得，瞪她一眼，甩开她的手，“继续说吧，我的姐，胡路生还只字未提呢！”
丽姐躺回床上，声音懒懒地，“我用那个断了命根子的畜生跟普家交换，将普里换到了我的身边。那年，他正好十岁，我二十二岁，在我的怂恿下，胡风认了他作养子，我便成了他的妈，给他改名为胡路生。”
苏言拍拍胸口，“太好了，总算解救出来了，普都真不是个东西。”
“是啊，普家的男人都是阴险毒辣，禽兽不如的。胡路生被交换过来时，遍体鳞伤，据说是临交换前被意忿不平的普都给毒打的，两条腿几乎不保，气息奄奄，又是你师傅他老人家妙手回春，不仅救了他的命，还保住了他的腿。”
－－－－－－题外话－－－－－－
尽可能地想写得不那么沉重，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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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姐显然有了强烈的倾诉欲望，似乎想在这个夜晚，将自己的经历对苏言和盘托出。
喝了一大口酒，她享受地眯了眯眼，平覆一下呼吸，开始继续述说。
“因为心疼这个孩子，后来只要有机会，我都尽我所能地帮助他，让他免于忍饥挨饿。而我，则成了普家培养出的众多‘交际花’之一，生活也越发地靡乱不堪。整日混迹在各种交际场所，骚首弄姿地去诱惑各种普家想要结交的人物，这其中就包括揄城几个家族的当权家主。”
丽姐的脸上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容，“那会儿不过才刚刚二十岁，就天天想着自己惨死街头的结局，实在是生无可恋，状似行尸走肉。”
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丽姐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真实，“这种醉生梦死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与莫成文和胡风相遇，莫家当时的家主就是莫成文，我是在一次宴会上遇见他的，他是个非常儒雅的男人，品性端正，普家一直想跟他攀上关系借以重新在揄城建立势力，可莫成文对普家颇为不屑一顾，完全不予理会。和莫成文一起参加宴会的，还有当时的胡家家主胡风，看起来比莫成文年轻很多，为人更显张扬一些。两个家主看起来私交甚好，整个宴会中一直形影不离。”
提到胡风，丽姐的声音变得很轻，似是陷入了某种情绪。
“久攻不下莫成文和胡风，普家恼羞成怒，决定利用莫成文和胡风身在塔尔城势单力薄的机会，将两人秘密解决掉，企图动荡揄城的形势，趁机作乱。暗杀计划我事先并不知晓，当天的晚宴普家给我的指令是接近胡风，并想方设法缠住他。我和往常一样，并未放在心上，临要出发时，普里突然寻到机会塞给我一个纸条，他也不知道详情，只是在纸条上叮嘱我当晚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于是，我开始警觉，到了宴会大厅观察一番之后，就完全识破了普家要对两位家主下黑手的安排。”
丽姐突然停顿下来，低着头久久沉默着。
苏言环抱着她，低声问，“姐，怎么了？”
丽姐靠进她的怀里，声音很轻，“现在想起来，当晚的场景仍会让我心有余悸。普家几乎是倾巢而出，誓要把两人击毙当场。所以，当晚我按照指令缠在胡风身边，莫成文也有另外的女人缠着，普家的人包围了整个宴会厅。无数的枪对准着两人和他们身边的众多女人，是准备一起猎杀的。枪声响起的时候，胡风和莫成文的人立刻出现，双方激烈交手，死伤无数，而在枪林弹雨中，胡风还不忘拉着我一起躲闪开枪眼，他将我护在身后，枪法极准地还击着。普家出动的枪手很多，胡莫两人带来的人也不少，而且个个武艺高超，枪法极准，所以渐渐地便占了上锋。只是，胡风和莫成文眼神交流的空当，两颗子弹同时射了过来，直击胡风的要害部位，我当时想也没想，挺身扑了上去，子弹双双打在我的腹部，当场便血流不止。”
苏言震惊，原来丽姐腹部的伤是这么来的。
“普家的人被击退后，我央求胡风带我离开，因为此时再回普家，无疑就是死路一条。胡风爽快地答应了，于是，我得以跟着胡风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揄城。胡风请了你师傅来给我治伤，因为子弹的位置很深，穿透了子宫，而我失血过多，生命垂危，无法进行手术。老爷子给我用了你们李家珍藏多年唯一的一颗续命药丸，才让我吊着一口气坚持到手术结束，最终活了下来。”
丽姐看着苏言，“这下你知道了吧，你师傅是我真正的救命恩人，而且，他老人家说我生命力顽强，性格坚韧，极力劝导当时丧偶多年的胡风娶我为妻。你师傅在揄城德高望重，他的话份量极重，胡风当即便应下了，等我伤好后便遵守承诺将我娶回了胡家。自此，我终于脱离苦海，摇身变成了人人称羡的胡夫人。”
苏言长长地松了口气，“师傅真是太好了！不过，姐，你喜欢胡风吗？”
丽姐浅浅地笑了，“喜欢啊！胡风高大英俊，虽然比我大了二十几岁，可为人正直，爽朗风趣，可谓是我前二十年的人生中出现的第一缕阳光，我当时对他充满了感激，觉得命运到底垂青了我一次。婚后的生活很幸福，胡风对我非常好，只是，我伤了腹部，不能生孩子，而胡风当时只有一个女儿，他很想有个儿子能继承家业。所以，他在外面找了两个女人。其实我真的没有怪他，也很能理解他，可惜，他小看了普家的卑鄙和无孔不入，找的两个女人并不如他调查的那般家世清白，而是普家不知何时偷偷遣送在他身边的。可恨的是，她们不仅没有怀上他的孩子，还让胡风就此染上了毒瘾。等胡风察觉的时候，他的毒瘾已经深入骨髓，想戒都戒不掉了。那段时间，我一直守在他身边，看着他日夜煎熬，后来，还是你师傅想了很多办法，终于用对了药，减轻了他对毒品的依赖，身体才没有更快地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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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姐看了她一眼，笑了，“害怕了？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残忍？”
摇头，再摇头，苏言有些语无伦次，“不是的，姐，一点儿也不残忍，相比于他们对你的所为，你这么以牙还牙，丝毫不为过！我只是有些震惊，从来没有想过，现实中居然有这么……有这么血淋淋的冲突存在。”
丽姐认真地点头，“是啊，这就是我血淋淋的前半生，如果可以，真希望是一场梦境！真希望醒来后，我能是一个出生寻常人家的寻常女孩，即便缺吃少穿，也能在阳光下长大，就连痛哭，泪水也是有温度的。”
苏言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姐，就当那是一场梦好了，现在的生活才是真实的，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吗？它是有温度的。”
丽姐静默了，看着自己放在苏言胸前的手，呆呆地。
好一会儿，她抬头笑了笑，手慢慢移动，突然用力揉捏一下，“真软和，确实暖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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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姐躺回床上，声音懒懒地，“我用那个断了命根子的畜生跟普家交换，将普里换到了我的身边。那年，他正好十岁，我二十二岁，在我的怂恿下，胡风认了他作养子，我便成了他的妈，给他改名为胡路生。”
苏言拍拍胸口，“太好了，总算解救出来了，普都真不是个东西。”
“是啊，普家的男人都是阴险毒辣，禽兽不如的。胡路生被交换过来时，遍体鳞伤，据说是临交换前被意忿不平的普都给毒打的，两条腿几乎不保，气息奄奄，又是你师傅他老人家妙手回春，不仅救了他的命，还保住了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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