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无济于事
B市的深秋季节，天空总是一片阴霾。
一大早，陆卓然驱车行驶在每日常走的上班路上。B市的交通拥堵严重，尽管他每天总是提前一小时出门，可依然行驶缓慢。
他边注意着前方的车辆，缓缓跟进，边透过后视镜时不时地向后方逡巡着。
陆卓然生性机警，少时随父母在不同的国家生活，为了保护好自己，他的神经会比普通人敏感许多。最近一段时间，他觉得有人在跟踪他，上下班或是他单独外出时，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人一直在他周围默默跟随。
今天他休息，但还是如常时间出门。快到医院时，他将车拐进一个小巷，车速忽地加快。
待他快速拐过几道弯过，向后看去。果然不出所料，一辆黑色的轿车远远地跟在他的后面。
猛地踩下刹车，将车在巷口停住，等着后方的车慢慢靠近。
黑色轿车在他身后停了下来，陆卓然下车，轿车的司机也随之下车。
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男人走向陆卓然，在距他一米处停住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知先生为何要跟踪我？”陆卓然皱眉打量着这个男人，确定没见过他。
“保护你！”黑衣男人冷冷地说。
“哦？”陆卓然有些惊讶，“敢问先生是哪个部门的？为何要保护我？”
黑衣男人仍是面无表情地，“你不需要知道！”
陆卓然想了想，“我会遇到什么危险吗？”
黑衣男人别开脸，“有人想要你的命！”
顿时，陆卓然的头脑中翻江倒海起来，会有人想要他的命？为什么？他自认从未与人交恶。工作中勤勤恳恳，救人无数，从未有过不愉快的医患经历。
那么，是父母那边的仇敌吗？很快，陆卓然给予了否定。父母赋闲在家很久了，就算在职时大多在国外工作，不曾听说与何人有过仇怨。
不是因为工作，也不是家里人，那么，会是谁？
拱了拱手，陆卓然认真地看着黑衣男人，“还望先生给陆某解惑，何人会想要陆某的命？”
黑衣男人看了眼他的车，“赶紧离开这里，挡路了！”说完转身回到车里，隔着玻璃看着他。
陆卓然深深地看着他，片刻后，转身回到自己车里，发动后开离小巷，黑衣人的车随即跟上。
心中有很多疑问，只是人家不说，他也不能强求。会是谁呢？这男人又是什么身份，会无缘无故地来保护他？
不知不觉间，陆卓然的车子开往了芳菲酒吧的方向。
在巷口的停车位停好车，转身一看，那辆黑色的轿车正大光明地停在他的后面。黑衣男人坐在驾驶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轻摇了摇头，陆卓然抬步走进小巷，来到芳菲酒吧门口。
这个时间，芳菲酒吧是不营业的，但陆卓然知道，梁辉一向来得早，应该正在为中午的营业做准备。
轻敲了下门，很快，门被从里面打开，梁辉果然已经在了。
看见他，梁辉愣了下，“怎么这么早？”
陆卓然轻笑了下，跟着他走进去，在常坐的位置上坐下来，才对疑惑不解的梁辉解释，“今天休息，发现有人跟踪我，便在巷子里把他给堵着了。”
梁辉更觉惊心，在他对面坐下，“跟踪你？是谁？”
陆卓然摇头，“不知道，他不肯说，只说我最近有危险，他在保护我！”
梁辉瞪大眼，下意识地冲口而出，“危险？是谁？顾青檬吗？”
陆卓然看着梁辉，脑海中电光火石间，只感觉血液涌上头顶，让他霎时红了眼眶，“梁辉，你说，会不会是小柠？是小柠对吗？”
梁辉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陆卓然紧紧地握着拳头，眼睛中有了泪光，“你提醒了我，一定是小柠！她遇到危险了，是吗？”
梁辉慢慢地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怎么会是小柠呢？小柠怎么会带给你危险？无论她在哪里，她定是拼死也要护你周全的。”
陆卓然也摇头，再摇头，“一定是小柠，她遇到危险了！就因为想护我周全，才会想方设法地托人在身边保护我。”
梁辉看着他，突然笑了，“或许是吧，也只有小柠，总是习惯把朋友看得比什么都重。就算……你已经不算是朋友了，她还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陆卓然的俊脸有些僵硬起来，他扯了扯唇角，“梁辉，你还在怪我？”
梁辉站起身来走向吧台，头也不回地，“不管再过多久，你对小柠犯下的错都在那里，不会凭空消失。就算你再表现得如何情深意重，恕我直言，根本无济于事。”
陆卓然凄然一笑，“你说得没错，等找到小柠，我会尽我所能弥补的。”
梁辉擦拭着酒杯，冷哼一声，“或许小柠根本就不想再见到你呢？要我说，见或不见，你和她都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陆卓然摇头，语气苦涩，“我跟顾青檬什么也没有发生，这一点，必须要让小柠知道，不然，她的心里永远都会留着这根刺，不能真正地快乐。”
梁辉抬头看着他，叹了口气，“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我倒觉得小柠离开这个地方后，会遇到真心相爱的人，过往的种种，也许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陆卓然哽住，低头不语。
会如梁辉所言吗？早已忘了他？他的心口一阵绞痛，呼吸变得异常困难。轻抚着胸口，他站起来，“今天过来跟你和芳菲说一声，我很快也会离开，短时间应该不会回来了。”
梁辉放下手中的杯子，走上前，“下定决心了？你父母这次同意了？”
陆卓然笑笑，“我给了他们八年的时间，够了！再说，我又不是永远不回来，找到小柠，也许我们就一起回来了。”
梁辉轻叹一声，“小柠想躲开所有人，就不会轻易让你找到。顾伯伯也找了很多年了吧？你和他可还在互通消息？”
“没有，早在五年前就和他失去联系了，不过，顾伯伯应该也没有找到小柠，我们说好了，谁先找到的话，就跟对方说一声。”陆卓然恢复了平静，温和地笑了笑，“梁辉，你和芳菲保重自己，再见！”
梁辉看着他向外走，心中不由得更加酸楚，顿了顿，才冲着他的背影说，“你照顾好自己！如果能见到小柠，告诉她，芳菲怀孕了，一直等着她回来给孩子起名字，她们早就说好了的！”
陆卓然没有回头，轻轻嗯了声，推门出去了。
上车之前，他走到后面的黑色轿车前，敲了敲玻璃窗，黑衣男人摇下车窗看着他。
“明天你就不用过来了，我会离开这里，谢谢你！”陆卓然微笑着道谢后，走回自己的车里，发动离开。
开出一段路后，他回头看去，那辆车仍然跟着他，紧追不舍。
会是什么人呢？看他的神形举止，似乎不像出自普通的保护类行业，一身正气，应该是公职人员。公安？
陆卓然在心里叹口气，不管他是谁，都不重要了，只要找到小柠，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
第二天一早，陆卓然一身休闲装，身上背着背包，趁着天未亮便离开了家。
他在楼下的邮筒里寄出两封信，一封是给父母的，一封寄给单位。
早在两年前，他就辞去了医院外科主任的职务，应医院的委托，培养一批业务扎实的新人出来，如今也算功德圆满，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黑色轿车仍然在，他没有理会，缓步走出小区，招了辆出租车，向机场方向而去。
陆卓然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也许，当年小柠离开这里的时候，也觉得是一种解脱吧。
去哪里呢？陆卓然拿出背包里的地图，北部与中部的大部分地方都被他划着圈。这么些年，每找过一个城市，他都划一个圈，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圈。
他的目光看向地图的西南角，原本他以为小柠不会向南行。南方多雨潮湿，而西南部山地又多蝇虫鼠蚁，这是小柠一贯不喜的东西。
而今，他却骤然发现，一直以来，可能他都想错了。小柠或许会偏偏往西南方走，或许用这种形同自虐的方式来寻求心灵的释放？
陆卓然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湿润了，都是他的错啊！
一直跟着陆卓然的黑衣男人看着腾空而起的飞机渐渐远去，拿出手机来打给江景铭。
“老大，陆卓然乘坐最早一班到G省省城的航班，现已出发，三个小时后就会抵达。”
电话那端的江景铭微微有些惊讶，陆卓然知道了苏言的下落？如何得知的？
暂时放下心事，江景铭向电话那端的属下叮嘱道，“既然他已离开B城，你们可以撤了，截获的那几个揄城人讯问无果的话就放了吧。”
黑衣人收到命令，立刻离开机场，回国安局放人去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一大早，陆卓然驱车行驶在每日常走的上班路上。B市的交通拥堵严重，尽管他每天总是提前一小时出门，可依然行驶缓慢。
他边注意着前方的车辆，缓缓跟进，边透过后视镜时不时地向后方逡巡着。
陆卓然生性机警，少时随父母在不同的国家生活，为了保护好自己，他的神经会比普通人敏感许多。最近一段时间，他觉得有人在跟踪他，上下班或是他单独外出时，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人一直在他周围默默跟随。
今天他休息，但还是如常时间出门。快到医院时，他将车拐进一个小巷，车速忽地加快。
待他快速拐过几道弯过，向后看去。果然不出所料，一辆黑色的轿车远远地跟在他的后面。
猛地踩下刹车，将车在巷口停住，等着后方的车慢慢靠近。
黑色轿车在他身后停了下来，陆卓然下车，轿车的司机也随之下车。
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男人走向陆卓然，在距他一米处停住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知先生为何要跟踪我？”陆卓然皱眉打量着这个男人，确定没见过他。
“保护你！”黑衣男人冷冷地说。
“哦？”陆卓然有些惊讶，“敢问先生是哪个部门的？为何要保护我？”
黑衣男人仍是面无表情地，“你不需要知道！”
陆卓然想了想，“我会遇到什么危险吗？”
黑衣男人别开脸，“有人想要你的命！”
顿时，陆卓然的头脑中翻江倒海起来，会有人想要他的命？为什么？他自认从未与人交恶。工作中勤勤恳恳，救人无数，从未有过不愉快的医患经历。
那么，是父母那边的仇敌吗？很快，陆卓然给予了否定。父母赋闲在家很久了，就算在职时大多在国外工作，不曾听说与何人有过仇怨。
不是因为工作，也不是家里人，那么，会是谁？
拱了拱手，陆卓然认真地看着黑衣男人，“还望先生给陆某解惑，何人会想要陆某的命？”
黑衣男人看了眼他的车，“赶紧离开这里，挡路了！”说完转身回到车里，隔着玻璃看着他。
陆卓然深深地看着他，片刻后，转身回到自己车里，发动后开离小巷，黑衣人的车随即跟上。
心中有很多疑问，只是人家不说，他也不能强求。会是谁呢？这男人又是什么身份，会无缘无故地来保护他？
不知不觉间，陆卓然的车子开往了芳菲酒吧的方向。
在巷口的停车位停好车，转身一看，那辆黑色的轿车正大光明地停在他的后面。黑衣男人坐在驾驶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轻摇了摇头，陆卓然抬步走进小巷，来到芳菲酒吧门口。
这个时间，芳菲酒吧是不营业的，但陆卓然知道，梁辉一向来得早，应该正在为中午的营业做准备。
轻敲了下门，很快，门被从里面打开，梁辉果然已经在了。
看见他，梁辉愣了下，“怎么这么早？”
陆卓然轻笑了下，跟着他走进去，在常坐的位置上坐下来，才对疑惑不解的梁辉解释，“今天休息，发现有人跟踪我，便在巷子里把他给堵着了。”
梁辉更觉惊心，在他对面坐下，“跟踪你？是谁？”
陆卓然摇头，“不知道，他不肯说，只说我最近有危险，他在保护我！”
梁辉瞪大眼，下意识地冲口而出，“危险？是谁？顾青檬吗？”
陆卓然看着梁辉，脑海中电光火石间，只感觉血液涌上头顶，让他霎时红了眼眶，“梁辉，你说，会不会是小柠？是小柠对吗？”
梁辉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陆卓然紧紧地握着拳头，眼睛中有了泪光，“你提醒了我，一定是小柠！她遇到危险了，是吗？”
梁辉慢慢地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怎么会是小柠呢？小柠怎么会带给你危险？无论她在哪里，她定是拼死也要护你周全的。”
陆卓然也摇头，再摇头，“一定是小柠，她遇到危险了！就因为想护我周全，才会想方设法地托人在身边保护我。”
梁辉看着他，突然笑了，“或许是吧，也只有小柠，总是习惯把朋友看得比什么都重。就算……你已经不算是朋友了，她还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陆卓然的俊脸有些僵硬起来，他扯了扯唇角，“梁辉，你还在怪我？”
梁辉站起身来走向吧台，头也不回地，“不管再过多久，你对小柠犯下的错都在那里，不会凭空消失。就算你再表现得如何情深意重，恕我直言，根本无济于事。”
陆卓然凄然一笑，“你说得没错，等找到小柠，我会尽我所能弥补的。”
梁辉擦拭着酒杯，冷哼一声，“或许小柠根本就不想再见到你呢？要我说，见或不见，你和她都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陆卓然摇头，语气苦涩，“我跟顾青檬什么也没有发生，这一点，必须要让小柠知道，不然，她的心里永远都会留着这根刺，不能真正地快乐。”
梁辉抬头看着他，叹了口气，“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我倒觉得小柠离开这个地方后，会遇到真心相爱的人，过往的种种，也许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陆卓然哽住，低头不语。
会如梁辉所言吗？早已忘了他？他的心口一阵绞痛，呼吸变得异常困难。轻抚着胸口，他站起来，“今天过来跟你和芳菲说一声，我很快也会离开，短时间应该不会回来了。”
梁辉放下手中的杯子，走上前，“下定决心了？你父母这次同意了？”
陆卓然笑笑，“我给了他们八年的时间，够了！再说，我又不是永远不回来，找到小柠，也许我们就一起回来了。”
梁辉轻叹一声，“小柠想躲开所有人，就不会轻易让你找到。顾伯伯也找了很多年了吧？你和他可还在互通消息？”
“没有，早在五年前就和他失去联系了，不过，顾伯伯应该也没有找到小柠，我们说好了，谁先找到的话，就跟对方说一声。”陆卓然恢复了平静，温和地笑了笑，“梁辉，你和芳菲保重自己，再见！”
梁辉看着他向外走，心中不由得更加酸楚，顿了顿，才冲着他的背影说，“你照顾好自己！如果能见到小柠，告诉她，芳菲怀孕了，一直等着她回来给孩子起名字，她们早就说好了的！”
陆卓然没有回头，轻轻嗯了声，推门出去了。
上车之前，他走到后面的黑色轿车前，敲了敲玻璃窗，黑衣男人摇下车窗看着他。
“明天你就不用过来了，我会离开这里，谢谢你！”陆卓然微笑着道谢后，走回自己的车里，发动离开。
开出一段路后，他回头看去，那辆车仍然跟着他，紧追不舍。
会是什么人呢？看他的神形举止，似乎不像出自普通的保护类行业，一身正气，应该是公职人员。公安？
陆卓然在心里叹口气，不管他是谁，都不重要了，只要找到小柠，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
第二天一早，陆卓然一身休闲装，身上背着背包，趁着天未亮便离开了家。
他在楼下的邮筒里寄出两封信，一封是给父母的，一封寄给单位。
早在两年前，他就辞去了医院外科主任的职务，应医院的委托，培养一批业务扎实的新人出来，如今也算功德圆满，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黑色轿车仍然在，他没有理会，缓步走出小区，招了辆出租车，向机场方向而去。
陆卓然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也许，当年小柠离开这里的时候，也觉得是一种解脱吧。
去哪里呢？陆卓然拿出背包里的地图，北部与中部的大部分地方都被他划着圈。这么些年，每找过一个城市，他都划一个圈，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圈。
他的目光看向地图的西南角，原本他以为小柠不会向南行。南方多雨潮湿，而西南部山地又多蝇虫鼠蚁，这是小柠一贯不喜的东西。
而今，他却骤然发现，一直以来，可能他都想错了。小柠或许会偏偏往西南方走，或许用这种形同自虐的方式来寻求心灵的释放？
陆卓然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湿润了，都是他的错啊！
一直跟着陆卓然的黑衣男人看着腾空而起的飞机渐渐远去，拿出手机来打给江景铭。
“老大，陆卓然乘坐最早一班到G省省城的航班，现已出发，三个小时后就会抵达。”
电话那端的江景铭微微有些惊讶，陆卓然知道了苏言的下落？如何得知的？
暂时放下心事，江景铭向电话那端的属下叮嘱道，“既然他已离开B城，你们可以撤了，截获的那几个揄城人讯问无果的话就放了吧。”
黑衣人收到命令，立刻离开机场，回国安局放人去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