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将访
陆卓然抵达G省省城时，是个细雨霏霏的阴天。
在机场附近的酒店安顿下来后，陆卓然打开微信，点开通讯录。虽然只与李仁堂老先生见过一面，他对老人家留下的印象却很深。在西南地区赫赫有名的中医名叟，他早就希望能有机会登门拜访，这也是他选定西南方向后第一站便来到G省的原因。
“李老，我是协和医院的陆卓然，今日有幸来到G省，不知能否有这个荣幸登门与您见面一叙？”看看时间，临近中午，老先生或许能在午休时查看微信，便发了出去。
李老先生这两天心情不错，胡军落网，尽管这是个硬骨头，老爷子还是相信江景铭能撬开他的嘴。捻着胡子看看外间，苏言正在忙活着，小雨跟在身边打下手，动作颇为熟练的样子，不禁满意地笑了笑。
嘀嘀两声，有人发微信给他了。老爷子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他的微信好友除了儿子孙子和苏言外几乎没有他人，会是谁在这个时间给他发信息。
陆卓然，看到这个名字时李老爷子愣了几秒，眼前浮现出一个俊逸的面庞，原来是这个小伙子！
读了信息，略一沉吟，回复，“小伙子，欢迎你！”然后把诊所的地址发送过去。
陆卓然没想到这么快就收到了回信，不由得又惊又喜，随即回复，约好明日就到揄城登门拜访。
不知怎地，他隐隐有种感觉，明日的揄城之行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李老爷子看到陆卓然的信息后，并未太在意，一直到下午诊所下班，苏言和小雨收拾好东西过来跟他打招呼时，才提了一句，“明天有个同行路过揄城，说是要来咱们诊所看看。”
苏言不甚在意地点头，“知道了，不过，明天我要跟丽姐去趟胡家堡，胡路生说有需要让我过去帮个忙。正好您朋友过来，您明天边坐诊边接待朋友好了。”
李老爷子瞪了瞪眼，原本想借此机会给苏言引见陆卓然的，不过，胡路生既然让苏言过去，很可能是胡一鸣出了什么问题。再者，苏言如今有了江局长，不见这陆卓然也罢。想到此，老爷子嗯了声，“去吧，顺便提醒胡路生，胡一鸣一定知道那些炸药的藏处，想办法问出来！”
苏言答应着，突然凑近老爷子，低声说，“师傅，那些炸药很可能和师姐的尸身存放在一起，江局长说已经请专家在想办法了，就算找不到他们的引爆器，也能有办法在爆炸前把师姐的尸体转运出来的。”
李老爷子原本心情不错的笑脸顿时阴沉下来，“重点是要把这些稀有的炸药找回来完璧归赵，你师姐的尸身算什么，如果真的没办法把炸药转运出来，她的尸身炸就炸了！早就该灰飞烟灭的尸体，怎么比得上那些炸药重要？”
苏言被训得愣了愣，想了想，师傅说的似乎也有道理，不过，“师傅，如果炸药能找回来，咱师姐的尸身肯定也一起回来了，您放心，一定能都完好无损地找回来。”
老爷子的脸色好看了些，“告诉江局长，不用顾忌她的尸体，如果有利用价值尽管去用，保卫国家的人身财产安全最重要！”
苏言心中说不清是种什么感觉，她的师傅啊，顾全大局从无偏私的师傅，有些哽咽地，“我……会跟他说的，师傅……您放心！”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回去吧。”
一直默然不语的小雨突然走到老爷子跟前，语气坚定，“师傅爷爷，我会向您学习，维护正义不徇私情！我爷爷，”停滞片刻，下定决心般，“如果他真的变成莫成武那样可怕，我也会跟他斗争到底的。只是，师傅爷爷，您不能放弃我爷爷，您一定有办法治好他的，对不对？”
老爷子看着小雨，面露赞赏，“你小小年纪能有此觉悟，很好！我自然能把你爷爷治好，放心吧。”
小雨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苏言听到这里，不禁询问，“师傅，那莫成武？”
老爷子笑看着她，微微点了下头。
“已经成了？”苏言有些激动。
老爷子不置可否，“莫家的事你不要过多掺合，后面怎么用他由江局长决定。”
苏言认真点头，莫家的事她真心不想参与，“师傅，我们回去了，您还不回家吗？”
“你们回去吧，我等小凯过来一起吃晚饭。”说到莫正凯，老爷子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语气更加温和。
“那我们走了，不打扰你们爷孙约会。”苏言笑嘻嘻地拉起小雨出去了，宋骁和李欢自然跟着一起离开了诊所。
莫正凯一个下午都在审讯室和几个莫家出身的警察“聊天”。头回这么用警察的身份坐在冰冷的审讯室里，用着临时从江景铭那里学来的“技巧”，感觉真是相当奇妙。
一个个跟他们谈天说地，觉得圈子绕得差不多了，莫正凯拉了张凳子坐在几人对面，“行了，你们的底细我也摸得差不多了，现在开始，咱们不扯闲话，也不单独面谈了。你们谁来告诉我，胡军今天是怎么给你们安排任务的？”
有人抬头看着莫正凯，“胡军昨天晚上给我们发短消息，让我们今天早上不用去局里，埋伏在欢喜酒吧周围，听他的枪声为号，号声一响就冲进去。”
“你们平时就这么服从命令的？也不问问是什么任务，让你们怎么干就怎么干了？”莫正凯嗤笑一声。
“胡局做事一贯如此，我们……都习惯了。”另一人支吾着说。
“行了，这都是小事，跟我说说，以前可有跟着胡军出过什么特别的任务？”莫正凯笑嘻嘻的，用聊八卦的口吻凑近这个开口的人。
此人转了转眼珠，似是在用力回想。好一会儿，看了眼其他几人，略有些犹豫的，“基本上所有事我们都跟家主汇报过，二少要不然回去问一下家主？”
莫正远怒瞪着他，“我哥那么忙，哪会儿记得这么多事，你赶紧说！”
“那个，特别的事也没有多少，就是有一次我被胡局叫去，跟随其他几个人往山里运了趟货。”
“什么货？哪个山里？”莫正凯一下子来了精神。
“几个麻袋，包裹得很严实，不过从外观来看，似乎是人，也或者是尸体？因为一路上一动不动。奇怪的是，我们把这几个麻袋送进去后，不到半小时，又给送了出来，我们带回来后直接就交给了胡军。”
莫正凯想了想，又问一遍，“在哪个山里？”
“胡家的山头，听说是给胡局了，就在瘴谷后面。”
“哦？有点儿意思！说说看，你们是从瘴谷穿过去的？”莫正凯兴奋莫名，强忍着激动问道。
那人摇头，“不是，有一条暗道，在瘴谷下面，从那里直接进去的，要是从瘴谷走，岂不是有去无回？”
“现在让你再去一次，能找到路吗？”莫正凯两眼放光地盯着他。
那人再使劲摇头，“找不到，当时我们进去被蒙了眼睛，有人带着我们，睁眼就已经进去了，再睁眼就出来了。”
“大概的方向总该知道吧？”莫正凯皱了皱眉。
有另外一人突然插话，“二少，我估计李法医可能知道，听说他也进去过。”
李法医？莫正凯站起身，胡军既然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就不可能完全掩人耳目。说不定除了莫家的这些人之外，局里有不少人，特别是胡家的人被胡军当作心腹的几个肯定都进去过，总归会有人能记得路吧？
“好了，今天你们也累了，好好休息一晚，如果没什么意外，我想明天专案组就能放你们出去。”
给这些人吃了个定心丸，莫正凯走出审讯室。看眼时间，已经下午六点，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审讯室耗了五个多小时，好歹是问出了点有用的东西来，不算白费口舌。
拿着手里的录音笔去找江景铭，进门后，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把笔扔到江景铭怀里，“局长，还算有点儿收获，都在里面。你自己听吧，我要走了，外公还在等我回去吃晚饭。”
江景铭拿起外套，将录音笔放进口袋，“确实不早了，快去吧，跟外公正好说说今天的事情。早上要不是外公在路口堵着胡军，我也抓不住他。”
两人一同走出大楼，莫正凯兴奋莫名，“原来是外公帮了你？我早上还担心呢，胡军这么狡猾，一旦跑出去往哪个巷子里一猫，你对这地方又不熟，恐怕没法抓住他。啧啧，关键时刻，老将出马，还真是派上大用场了，晚上我可得好好夸夸他老人家。”
江景铭笑着点头，“没错，他老人家就是咱们的定海神针，确实要好好夸夸。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有空你带着我把这些小巷子都逛个遍，我好摸摸情况。”
莫正凯挠挠头，“这个你最好找胡路生，红树区这一片商业街基本都是胡家的地盘，他最清楚情况。”
“没有混入莫家的？”江景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还真不知道，得问我哥……”莫正凯尴尬地摸摸鼻子，“可能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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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场附近的酒店安顿下来后，陆卓然打开微信，点开通讯录。虽然只与李仁堂老先生见过一面，他对老人家留下的印象却很深。在西南地区赫赫有名的中医名叟，他早就希望能有机会登门拜访，这也是他选定西南方向后第一站便来到G省的原因。
“李老，我是协和医院的陆卓然，今日有幸来到G省，不知能否有这个荣幸登门与您见面一叙？”看看时间，临近中午，老先生或许能在午休时查看微信，便发了出去。
李老先生这两天心情不错，胡军落网，尽管这是个硬骨头，老爷子还是相信江景铭能撬开他的嘴。捻着胡子看看外间，苏言正在忙活着，小雨跟在身边打下手，动作颇为熟练的样子，不禁满意地笑了笑。
嘀嘀两声，有人发微信给他了。老爷子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他的微信好友除了儿子孙子和苏言外几乎没有他人，会是谁在这个时间给他发信息。
陆卓然，看到这个名字时李老爷子愣了几秒，眼前浮现出一个俊逸的面庞，原来是这个小伙子！
读了信息，略一沉吟，回复，“小伙子，欢迎你！”然后把诊所的地址发送过去。
陆卓然没想到这么快就收到了回信，不由得又惊又喜，随即回复，约好明日就到揄城登门拜访。
不知怎地，他隐隐有种感觉，明日的揄城之行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李老爷子看到陆卓然的信息后，并未太在意，一直到下午诊所下班，苏言和小雨收拾好东西过来跟他打招呼时，才提了一句，“明天有个同行路过揄城，说是要来咱们诊所看看。”
苏言不甚在意地点头，“知道了，不过，明天我要跟丽姐去趟胡家堡，胡路生说有需要让我过去帮个忙。正好您朋友过来，您明天边坐诊边接待朋友好了。”
李老爷子瞪了瞪眼，原本想借此机会给苏言引见陆卓然的，不过，胡路生既然让苏言过去，很可能是胡一鸣出了什么问题。再者，苏言如今有了江局长，不见这陆卓然也罢。想到此，老爷子嗯了声，“去吧，顺便提醒胡路生，胡一鸣一定知道那些炸药的藏处，想办法问出来！”
苏言答应着，突然凑近老爷子，低声说，“师傅，那些炸药很可能和师姐的尸身存放在一起，江局长说已经请专家在想办法了，就算找不到他们的引爆器，也能有办法在爆炸前把师姐的尸体转运出来的。”
李老爷子原本心情不错的笑脸顿时阴沉下来，“重点是要把这些稀有的炸药找回来完璧归赵，你师姐的尸身算什么，如果真的没办法把炸药转运出来，她的尸身炸就炸了！早就该灰飞烟灭的尸体，怎么比得上那些炸药重要？”
苏言被训得愣了愣，想了想，师傅说的似乎也有道理，不过，“师傅，如果炸药能找回来，咱师姐的尸身肯定也一起回来了，您放心，一定能都完好无损地找回来。”
老爷子的脸色好看了些，“告诉江局长，不用顾忌她的尸体，如果有利用价值尽管去用，保卫国家的人身财产安全最重要！”
苏言心中说不清是种什么感觉，她的师傅啊，顾全大局从无偏私的师傅，有些哽咽地，“我……会跟他说的，师傅……您放心！”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回去吧。”
一直默然不语的小雨突然走到老爷子跟前，语气坚定，“师傅爷爷，我会向您学习，维护正义不徇私情！我爷爷，”停滞片刻，下定决心般，“如果他真的变成莫成武那样可怕，我也会跟他斗争到底的。只是，师傅爷爷，您不能放弃我爷爷，您一定有办法治好他的，对不对？”
老爷子看着小雨，面露赞赏，“你小小年纪能有此觉悟，很好！我自然能把你爷爷治好，放心吧。”
小雨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苏言听到这里，不禁询问，“师傅，那莫成武？”
老爷子笑看着她，微微点了下头。
“已经成了？”苏言有些激动。
老爷子不置可否，“莫家的事你不要过多掺合，后面怎么用他由江局长决定。”
苏言认真点头，莫家的事她真心不想参与，“师傅，我们回去了，您还不回家吗？”
“你们回去吧，我等小凯过来一起吃晚饭。”说到莫正凯，老爷子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语气更加温和。
“那我们走了，不打扰你们爷孙约会。”苏言笑嘻嘻地拉起小雨出去了，宋骁和李欢自然跟着一起离开了诊所。
莫正凯一个下午都在审讯室和几个莫家出身的警察“聊天”。头回这么用警察的身份坐在冰冷的审讯室里，用着临时从江景铭那里学来的“技巧”，感觉真是相当奇妙。
一个个跟他们谈天说地，觉得圈子绕得差不多了，莫正凯拉了张凳子坐在几人对面，“行了，你们的底细我也摸得差不多了，现在开始，咱们不扯闲话，也不单独面谈了。你们谁来告诉我，胡军今天是怎么给你们安排任务的？”
有人抬头看着莫正凯，“胡军昨天晚上给我们发短消息，让我们今天早上不用去局里，埋伏在欢喜酒吧周围，听他的枪声为号，号声一响就冲进去。”
“你们平时就这么服从命令的？也不问问是什么任务，让你们怎么干就怎么干了？”莫正凯嗤笑一声。
“胡局做事一贯如此，我们……都习惯了。”另一人支吾着说。
“行了，这都是小事，跟我说说，以前可有跟着胡军出过什么特别的任务？”莫正凯笑嘻嘻的，用聊八卦的口吻凑近这个开口的人。
此人转了转眼珠，似是在用力回想。好一会儿，看了眼其他几人，略有些犹豫的，“基本上所有事我们都跟家主汇报过，二少要不然回去问一下家主？”
莫正远怒瞪着他，“我哥那么忙，哪会儿记得这么多事，你赶紧说！”
“那个，特别的事也没有多少，就是有一次我被胡局叫去，跟随其他几个人往山里运了趟货。”
“什么货？哪个山里？”莫正凯一下子来了精神。
“几个麻袋，包裹得很严实，不过从外观来看，似乎是人，也或者是尸体？因为一路上一动不动。奇怪的是，我们把这几个麻袋送进去后，不到半小时，又给送了出来，我们带回来后直接就交给了胡军。”
莫正凯想了想，又问一遍，“在哪个山里？”
“胡家的山头，听说是给胡局了，就在瘴谷后面。”
“哦？有点儿意思！说说看，你们是从瘴谷穿过去的？”莫正凯兴奋莫名，强忍着激动问道。
那人摇头，“不是，有一条暗道，在瘴谷下面，从那里直接进去的，要是从瘴谷走，岂不是有去无回？”
“现在让你再去一次，能找到路吗？”莫正凯两眼放光地盯着他。
那人再使劲摇头，“找不到，当时我们进去被蒙了眼睛，有人带着我们，睁眼就已经进去了，再睁眼就出来了。”
“大概的方向总该知道吧？”莫正凯皱了皱眉。
有另外一人突然插话，“二少，我估计李法医可能知道，听说他也进去过。”
李法医？莫正凯站起身，胡军既然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就不可能完全掩人耳目。说不定除了莫家的这些人之外，局里有不少人，特别是胡家的人被胡军当作心腹的几个肯定都进去过，总归会有人能记得路吧？
“好了，今天你们也累了，好好休息一晚，如果没什么意外，我想明天专案组就能放你们出去。”
给这些人吃了个定心丸，莫正凯走出审讯室。看眼时间，已经下午六点，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审讯室耗了五个多小时，好歹是问出了点有用的东西来，不算白费口舌。
拿着手里的录音笔去找江景铭，进门后，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把笔扔到江景铭怀里，“局长，还算有点儿收获，都在里面。你自己听吧，我要走了，外公还在等我回去吃晚饭。”
江景铭拿起外套，将录音笔放进口袋，“确实不早了，快去吧，跟外公正好说说今天的事情。早上要不是外公在路口堵着胡军，我也抓不住他。”
两人一同走出大楼，莫正凯兴奋莫名，“原来是外公帮了你？我早上还担心呢，胡军这么狡猾，一旦跑出去往哪个巷子里一猫，你对这地方又不熟，恐怕没法抓住他。啧啧，关键时刻，老将出马，还真是派上大用场了，晚上我可得好好夸夸他老人家。”
江景铭笑着点头，“没错，他老人家就是咱们的定海神针，确实要好好夸夸。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有空你带着我把这些小巷子都逛个遍，我好摸摸情况。”
莫正凯挠挠头，“这个你最好找胡路生，红树区这一片商业街基本都是胡家的地盘，他最清楚情况。”
“没有混入莫家的？”江景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还真不知道，得问我哥……”莫正凯尴尬地摸摸鼻子，“可能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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