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红隼
薇拉狡黠地眨眨眼，抑住语气中的雀跃之意：“不过，我得先充能。如果不是能量告罄，那地方——”她朝窗外努了努嘴，“才困不住我！”
军官看着薇拉，片刻后他“啪”地关掉投影屏，转身朝门口走去：“能源舱是吧？走。”
薇拉因对方的干脆而诧异扬眉，她跟上去：“我还以为……你会说些舰在人在之类的呢？”
“那是过时英雄小说里的情节，小猫。”军官说着，忽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哦，差点忘了——”他清咳一声，微微弯腰，伸手同薇拉握了握，煞有介事地道，“罗兰·瓦尔，‘二等星号’的舰长，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
……哇哦。
薇拉有点懵。
没等她想好该自我介绍或者反驳“才不是猫”，对方已经一个侧身，走出监控室。
＊
军舰内部比它的外表看上去的要完整、也庞大得多，那些错综复杂的回廊即使在灯火通明的时候也足以令任何外来者望而生畏。而现在主能源切断，一片漆黑，只有走廊两旁的几个舱室会偶尔闪烁出浅蓝色的应急灯光。
出色的黑暗视觉下，薇拉甚至看见远处连接着长廊的岔路口，老实说，把军舰造成这副见鬼的迷宫模样真的不会导致意外减员吗？
但罗兰丝毫不受影响，他走得很快，没发出声响。他领着薇拉转过数个岔口、穿过几道舰桥之后，眼前景象霍然一变。
自十多米高的环形舰桥下望，是一处空旷的大厅。金属墙面上到处坑坑洼洼、烟熏火燎，有些折断的支架上还燃着火光。铁腥味、硝烟味、混着若有似无的血气弥漫在四周，薇拉顿时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眯起双眼，微微弓起腰身，屏息凝神。
“还真是只小猫。”
罗兰伸手顺了把少女蓬乱的头发，还笑了笑，但神色也凝重起来。他摸了把口袋，拿出根烟来叼嘴上，想了想又摘下夹在指间，居高临下地指点过几个损坏严重的舰舱。
“整备舱、动力舱、中枢指挥舱。”他逐一点过，手中香烟打个转，遥遥往大厅左侧唯一亮着灯光的舱室一点，“3号机库。”
不必多说，那就是目的地。
薇拉向前凑了凑。
一、二、三、四，舱门外有四个巡逻者、唔，从里头走出一个与外头的人换岗，换言之，舱室内至少有一人。
薇拉习惯性地啃着指甲，拧起眉头，思索起来：这大厅太空了，缺少掩体，从舰桥下去，至少有八、不，是十一秒的空置时间。而且那些人看起来挺棘手，也不知他们的武器射程与威力几何……这时候要是能有远程火力掩护就好了呀！
罗兰却气定神闲，他蹲身，从靴子边的暗袋中拔出一把袖珍手枪：“虽然是只小猫，但能被关进中立监狱，说明至少能让我信任一些吧？”他看了眼薇拉，将手枪抛给她。
薇拉接住枪，老练地拽开弹匣扫视一眼，检查过枪管与扳机，又试试手感，便“喀哒”一声推弹上膛。这磨爪霍霍的猛兽幼崽霍然抬起头：“我该做什么？”
罗兰笑了。
他把薇拉往边上拎了拎，交待着：“从这旋梯下去，在那架子后藏好。我会料理掉那几个，”他拿着烟虚虚一圈，又往边上一点，“里头大概还有两个，其中一个，交给你。”
“你一个人？”薇拉狐疑地眯起眼，“要不这枪还给你吧？”
不是她瞧不起人，虽说方才近身搏斗时被彻底压制，但眼前年轻军官实在更像个文职人员，窄腰长腿、眉清目秀的，说话字正腔圆，搞不好还是个贵族后裔。
罗兰听出潜台词，“呵”了一声，弯腰轻轻拍拍薇拉的脸颊：“听着小猫，帝国军人，绝无庸碌之辈。”
“……是薇拉。”少女沉默了一下，说，“薇拉、没有姓，之前是个海盗。”
＊
没多久，薇拉便意识到自己的怀疑太过荒谬。
这年轻军官像一头锁定目标的猛禽倏然展开双翼、伸出利爪、俯冲而下，动作迅疾凶猛，顷刻就冲至舱门前。锁喉、折手、割颈、夺枪，狠辣果决。一时间，呼喊声、警铃声和枪声响成一片！
机会转瞬即逝，薇拉冲出隐蔽处！
六秒！枪声从斜后方响起！
薇拉立刻向前一个团身滚，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罗兰抬腿一个旋踢踹碎对手的颌骨，反折过侧方一只持枪的胳膊遥遥开枪，一枪爆头！
十秒！镭射弹溅起的火花险险烧过薇拉的发尾！薇拉抬枪就射，命中！
十一秒！血花骤然在罗兰肩头绽开！罗兰面不改色，护手前端的刀片直接没入对方面门，单手卸枪，反手射击！
薇拉借机鱼跃前扑入空当，闯入舱房连开五枪，扔下打空弹匣的手枪、翻身站起冲过去拾起尸体边的镭射枪，上膛，枪托抵肩、蹲姿点射。
一切在电光火石间落下帷幕，枪声由密至疏，最后归于平寂。
罗兰站在一地尸首中，转身垂眸看向薇拉。他被溅了半脸血，浅蓝色的瞳孔看上去又冷凉又散漫，像只尾羽浸透鲜血的鹤。
下一刻，他弯起唇角：“枪法不错，是我小看了。”
薇拉舔了舔上唇，歪着脑袋笑起来：“身手不错，是我小看了。”
“啊哈——牙尖嘴利的小野猫。”罗兰也笑，他按了下肩，拎着枪，漫不经心地往损毁严重的舱门边上一靠，“抓紧时间，小猫。”
薇拉扬起脸轻哼一声：“等着瞧吧！”
这处机库原本用来停放侦察机，但如今停机位内空荡荡的，加速跑道满目疮痍，顶端通往甲板的舱门被炸开一道巨大口子，寒风与冰雪呼呼灌了进来。
薇拉径直走近边上的蓄能匣，打开开关，双手直接按在充能板面上。
蓄能匣发出“嗡”的一声轻响，表示能量输出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稳定地亮了起来。
这景象实在过于匪夷所思，罗兰错愕地看了过去：随着充能的进行，少女的上臂开始出现一些暗红色的、电子线路般的纹路，这些纹路的颜色越来越深，渐渐蔓延至她的肩颈。最后，一个黑红色调、V型双翼的图形在她的后颈处亮了起来。
＊
这标志简直再熟悉不过。
年轻军官的神色沉了下来：“红隼。”
－－－－－－题外话－－－－－－
罗兰，一个活泼的话痨。
心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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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看着薇拉，片刻后他“啪”地关掉投影屏，转身朝门口走去：“能源舱是吧？走。”
薇拉因对方的干脆而诧异扬眉，她跟上去：“我还以为……你会说些舰在人在之类的呢？”
“那是过时英雄小说里的情节，小猫。”军官说着，忽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哦，差点忘了——”他清咳一声，微微弯腰，伸手同薇拉握了握，煞有介事地道，“罗兰·瓦尔，‘二等星号’的舰长，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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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
薇拉有点懵。
没等她想好该自我介绍或者反驳“才不是猫”，对方已经一个侧身，走出监控室。
＊
军舰内部比它的外表看上去的要完整、也庞大得多，那些错综复杂的回廊即使在灯火通明的时候也足以令任何外来者望而生畏。而现在主能源切断，一片漆黑，只有走廊两旁的几个舱室会偶尔闪烁出浅蓝色的应急灯光。
出色的黑暗视觉下，薇拉甚至看见远处连接着长廊的岔路口，老实说，把军舰造成这副见鬼的迷宫模样真的不会导致意外减员吗？
但罗兰丝毫不受影响，他走得很快，没发出声响。他领着薇拉转过数个岔口、穿过几道舰桥之后，眼前景象霍然一变。
自十多米高的环形舰桥下望，是一处空旷的大厅。金属墙面上到处坑坑洼洼、烟熏火燎，有些折断的支架上还燃着火光。铁腥味、硝烟味、混着若有似无的血气弥漫在四周，薇拉顿时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眯起双眼，微微弓起腰身，屏息凝神。
“还真是只小猫。”
罗兰伸手顺了把少女蓬乱的头发，还笑了笑，但神色也凝重起来。他摸了把口袋，拿出根烟来叼嘴上，想了想又摘下夹在指间，居高临下地指点过几个损坏严重的舰舱。
“整备舱、动力舱、中枢指挥舱。”他逐一点过，手中香烟打个转，遥遥往大厅左侧唯一亮着灯光的舱室一点，“3号机库。”
不必多说，那就是目的地。
薇拉向前凑了凑。
一、二、三、四，舱门外有四个巡逻者、唔，从里头走出一个与外头的人换岗，换言之，舱室内至少有一人。
薇拉习惯性地啃着指甲，拧起眉头，思索起来：这大厅太空了，缺少掩体，从舰桥下去，至少有八、不，是十一秒的空置时间。而且那些人看起来挺棘手，也不知他们的武器射程与威力几何……这时候要是能有远程火力掩护就好了呀！
罗兰却气定神闲，他蹲身，从靴子边的暗袋中拔出一把袖珍手枪：“虽然是只小猫，但能被关进中立监狱，说明至少能让我信任一些吧？”他看了眼薇拉，将手枪抛给她。
薇拉接住枪，老练地拽开弹匣扫视一眼，检查过枪管与扳机，又试试手感，便“喀哒”一声推弹上膛。这磨爪霍霍的猛兽幼崽霍然抬起头：“我该做什么？”
罗兰笑了。
他把薇拉往边上拎了拎，交待着：“从这旋梯下去，在那架子后藏好。我会料理掉那几个，”他拿着烟虚虚一圈，又往边上一点，“里头大概还有两个，其中一个，交给你。”
“你一个人？”薇拉狐疑地眯起眼，“要不这枪还给你吧？”
不是她瞧不起人，虽说方才近身搏斗时被彻底压制，但眼前年轻军官实在更像个文职人员，窄腰长腿、眉清目秀的，说话字正腔圆，搞不好还是个贵族后裔。
罗兰听出潜台词，“呵”了一声，弯腰轻轻拍拍薇拉的脸颊：“听着小猫，帝国军人，绝无庸碌之辈。”
“……是薇拉。”少女沉默了一下，说，“薇拉、没有姓，之前是个海盗。”
＊
没多久，薇拉便意识到自己的怀疑太过荒谬。
这年轻军官像一头锁定目标的猛禽倏然展开双翼、伸出利爪、俯冲而下，动作迅疾凶猛，顷刻就冲至舱门前。锁喉、折手、割颈、夺枪，狠辣果决。一时间，呼喊声、警铃声和枪声响成一片！
机会转瞬即逝，薇拉冲出隐蔽处！
六秒！枪声从斜后方响起！
薇拉立刻向前一个团身滚，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罗兰抬腿一个旋踢踹碎对手的颌骨，反折过侧方一只持枪的胳膊遥遥开枪，一枪爆头！
十秒！镭射弹溅起的火花险险烧过薇拉的发尾！薇拉抬枪就射，命中！
十一秒！血花骤然在罗兰肩头绽开！罗兰面不改色，护手前端的刀片直接没入对方面门，单手卸枪，反手射击！
薇拉借机鱼跃前扑入空当，闯入舱房连开五枪，扔下打空弹匣的手枪、翻身站起冲过去拾起尸体边的镭射枪，上膛，枪托抵肩、蹲姿点射。
一切在电光火石间落下帷幕，枪声由密至疏，最后归于平寂。
罗兰站在一地尸首中，转身垂眸看向薇拉。他被溅了半脸血，浅蓝色的瞳孔看上去又冷凉又散漫，像只尾羽浸透鲜血的鹤。
下一刻，他弯起唇角：“枪法不错，是我小看了。”
薇拉舔了舔上唇，歪着脑袋笑起来：“身手不错，是我小看了。”
“啊哈——牙尖嘴利的小野猫。”罗兰也笑，他按了下肩，拎着枪，漫不经心地往损毁严重的舱门边上一靠，“抓紧时间，小猫。”
薇拉扬起脸轻哼一声：“等着瞧吧！”
这处机库原本用来停放侦察机，但如今停机位内空荡荡的，加速跑道满目疮痍，顶端通往甲板的舱门被炸开一道巨大口子，寒风与冰雪呼呼灌了进来。
薇拉径直走近边上的蓄能匣，打开开关，双手直接按在充能板面上。
蓄能匣发出“嗡”的一声轻响，表示能量输出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稳定地亮了起来。
这景象实在过于匪夷所思，罗兰错愕地看了过去：随着充能的进行，少女的上臂开始出现一些暗红色的、电子线路般的纹路，这些纹路的颜色越来越深，渐渐蔓延至她的肩颈。最后，一个黑红色调、V型双翼的图形在她的后颈处亮了起来。
＊
这标志简直再熟悉不过。
年轻军官的神色沉了下来：“红隼。”
－－－－－－题外话－－－－－－
罗兰，一个活泼的话痨。
心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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