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旧梦与现实
“也许你来自一个强大的国家，薇薇。”一次战斗结束后，乔尼老爹说。
乔尼老爹过去是个空军中尉，在一场空袭中失去一只右眼并与部队失散，几经周折流落海盗军。他见多识广，经验老练，还会用报废汽车的零件修飞船。
“只有那些强大的国家才有这样的战机，像空间钮这样的技术也只掌握在少数几个国家手上。”
那天的天气冷极了，女孩子窝在火堆边取暖，半是困倦、半是好奇地问：“强大的国家是什么样的？那里的人都和老爹一样厉害吗？”
乔尼老爹失笑，爱怜地拍拍这年幼海盗的脑袋：“我的母国远称不上强大，今后你或许能见到，那些来自真正强盛国度的军人，可比我这样的糟老头子厉害多了。”
“是么。”薇拉眨眨眼，用木棍翻弄了几下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一些，“可是，我觉得老爹已经非常厉害了。去过那么多地方、知道那么多事，还打过那么多仗，真的十分了不起。”
“更何况，”她蜷了蜷身子，懒洋洋地说道，“我和大家一样，都是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被捡回来的。就算真的来自一个厉害国家又怎么样呢，在这世道里生存就足够辛苦了。”
边上的小伙伴们挨挨挤挤地凑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
“老爹，是不是等我长大一些，也能像薇薇一样有自己的飞机？”
“我知道！那些军队都有大战舰！老爹见过吗？”
“老爹，再讲讲那个王牌飞行员的故事吧！”
……
伙伴们吵吵嚷嚷，像一群刚出巢的的雏鸟。薇拉打了个哈欠，在劈啪作响的火光中眯起了眼睛。
睡眼朦胧中，乔尼老爹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说道：“小家伙，努力活下去，未来总会有惊喜的。”
＊
薇拉醒了。
睁眼就看到泛着淡蓝光晕的天花板，她迷迷瞪瞪地坐起来，揉揉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在何方。想起方才的梦境，还是觉得不真实，那些和伙伴们挤在狭窄的船舱内，彼此以体温取暖的日子仿佛历历在目。
掀开被子走到舰窗边，外面一片漆黑，巡航舰正平稳地行驶着，明灭的遥远恒星不足以作为已经参照物判定它的速度。
“睡醒了？”
房门“刷拉”滑开，薇拉转头，罗兰正噙笑站在门口。
他招招手，问：“饿不饿？”
薇拉迟疑一瞬，点点头走上前。罗兰顺手就揉了把她的头发，薇拉总觉得这人对待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对劲，特别和蔼可亲，老让她想起过去基地里那个喜欢蹲在垃圾堆边挨个给流浪动物喂食的老婆婆。
“睡得真够久的，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睡到港口呢。”罗兰推着薇拉的肩走，“这样不好，你应该到处走走看看，我们又不会监禁未成年。”
薇拉张张嘴，争辩道：“我不是未成年！”
“那也是只小猫。”罗兰满不在乎地摆手，笑眯眯地说，“走吧，带你去瞧瞧，这里可有比‘玫瑰歌姬号’游船更棒的全景餐厅！”
薇拉：“……”
妈的，作为一艘军舰，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
餐厅位于生活区与武装区的舰桥间，有着壮观的中空穹顶，四周灯光散射，星云闪烁，简直称得上动人心魄。
轮值休班的士兵们步履悠闲地穿行其中，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吃着今天的第二餐。罗兰熟稔地从门边的餐具架上拿了个盘子，回首问：“你想吃什么，小猫？”
薇拉眨眨眼。
又眨眨眼。
惊呆了。
中央长桌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热气腾腾的食物，主食、配餐、甜点、饮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她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连声音都是飘着的：“……这些东西，全部可以随便吃吗？全部？”
“当然不行——”罗兰领着薇拉走到长桌前，在女孩子顿时变得有些失望的神情中拿起一支夹子，漫不经心似的笑道，“小姑娘吃太多甜食要牙痛的。”然后又问，“小羊排，吃吗？”
薇拉还是懵。
……这地方果然很不可理喻！要知道在边境区，大多数时候新鲜的蔬菜和肉类都是稀缺品，哪怕是脱水蔬菜在黑市的价格都常年居高不下，而糖果，更是只有重大节日里才有机会尝尝。薇拉长到这么大，也只吃过三、四回蜂蜜糖，几乎每回都要与同伴大打出手。
罗兰端着装满食物的餐盘走到一旁位置上坐下，见薇拉依旧一脸愣怔的模样，低笑一声。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羊排往女孩子嘴边一递。
精心烹调过的整块肉类沾满浓稠的酱汁，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在咀嚼的过程中化成滚烫的、实质的幸福感，顺着口腔一路热乎乎滑入胃部，反馈到大脑，最后变成索求更多的饥饿感。
“吃吧。”罗兰把叉子掉个方向，递给薇拉。
薇拉怔怔接过叉子，有些羞赧地说了声谢谢，小心翼翼地咬了两口，最后还是没抵得住诱惑，埋首大嚼起来。她饥肠辘辘，越狱与战斗都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和体力，何况在监狱时她就从没吃饱过，那些劣质能量片只能保证犯人不会死于营养不良。
乔尼老爹过去说过，有些国家的人每天都能吃到上好的熏肉和面包，那时就让薇拉与伙伴们羡慕得两眼发光。哪想到这见鬼的地方光主食就有十余种，五花八门的甜点更是连名字都叫不出来，薇拉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舌头忙得不可开交。
罗兰托腮坐在对面，看薇拉心无旁骛地狼吞虎咽，笑着把点心推到她面前，顺手就将空盘子摞到一旁，颇有种饲养宠物的愉快感。
这小姑娘也的确挺像只小野猫，瘦伶伶的，懵懵懂懂，还有些小娇气。却又不是全然的温驯，总带着点敏锐的警觉，尖牙利爪若隐若现，仿佛随时打算一爪挥来就转头逃跑。
突然一个震耳巨响自上方响起，薇拉顿时一个激灵，抛下手中叉子蹿了起来，警惕地抬起头，穹顶之上，一架战机被光束从侧面击穿，摇摆着从空坠落，迸出的火雨纷扬而下——
－－－－－－题外话－－－－－－
罗兰：不，不是所有军舰伙食都这么好的，主要是因为这家舰长他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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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尼老爹过去是个空军中尉，在一场空袭中失去一只右眼并与部队失散，几经周折流落海盗军。他见多识广，经验老练，还会用报废汽车的零件修飞船。
“只有那些强大的国家才有这样的战机，像空间钮这样的技术也只掌握在少数几个国家手上。”
那天的天气冷极了，女孩子窝在火堆边取暖，半是困倦、半是好奇地问：“强大的国家是什么样的？那里的人都和老爹一样厉害吗？”
乔尼老爹失笑，爱怜地拍拍这年幼海盗的脑袋：“我的母国远称不上强大，今后你或许能见到，那些来自真正强盛国度的军人，可比我这样的糟老头子厉害多了。”
“是么。”薇拉眨眨眼，用木棍翻弄了几下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一些，“可是，我觉得老爹已经非常厉害了。去过那么多地方、知道那么多事，还打过那么多仗，真的十分了不起。”
“更何况，”她蜷了蜷身子，懒洋洋地说道，“我和大家一样，都是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被捡回来的。就算真的来自一个厉害国家又怎么样呢，在这世道里生存就足够辛苦了。”
边上的小伙伴们挨挨挤挤地凑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
“老爹，是不是等我长大一些，也能像薇薇一样有自己的飞机？”
“我知道！那些军队都有大战舰！老爹见过吗？”
“老爹，再讲讲那个王牌飞行员的故事吧！”
……
伙伴们吵吵嚷嚷，像一群刚出巢的的雏鸟。薇拉打了个哈欠，在劈啪作响的火光中眯起了眼睛。
睡眼朦胧中，乔尼老爹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说道：“小家伙，努力活下去，未来总会有惊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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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醒了。
睁眼就看到泛着淡蓝光晕的天花板，她迷迷瞪瞪地坐起来，揉揉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在何方。想起方才的梦境，还是觉得不真实，那些和伙伴们挤在狭窄的船舱内，彼此以体温取暖的日子仿佛历历在目。
掀开被子走到舰窗边，外面一片漆黑，巡航舰正平稳地行驶着，明灭的遥远恒星不足以作为已经参照物判定它的速度。
“睡醒了？”
房门“刷拉”滑开，薇拉转头，罗兰正噙笑站在门口。
他招招手，问：“饿不饿？”
薇拉迟疑一瞬，点点头走上前。罗兰顺手就揉了把她的头发，薇拉总觉得这人对待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对劲，特别和蔼可亲，老让她想起过去基地里那个喜欢蹲在垃圾堆边挨个给流浪动物喂食的老婆婆。
“睡得真够久的，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睡到港口呢。”罗兰推着薇拉的肩走，“这样不好，你应该到处走走看看，我们又不会监禁未成年。”
薇拉张张嘴，争辩道：“我不是未成年！”
“那也是只小猫。”罗兰满不在乎地摆手，笑眯眯地说，“走吧，带你去瞧瞧，这里可有比‘玫瑰歌姬号’游船更棒的全景餐厅！”
薇拉：“……”
妈的，作为一艘军舰，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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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位于生活区与武装区的舰桥间，有着壮观的中空穹顶，四周灯光散射，星云闪烁，简直称得上动人心魄。
轮值休班的士兵们步履悠闲地穿行其中，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吃着今天的第二餐。罗兰熟稔地从门边的餐具架上拿了个盘子，回首问：“你想吃什么，小猫？”
薇拉眨眨眼。
又眨眨眼。
惊呆了。
中央长桌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热气腾腾的食物，主食、配餐、甜点、饮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她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连声音都是飘着的：“……这些东西，全部可以随便吃吗？全部？”
“当然不行——”罗兰领着薇拉走到长桌前，在女孩子顿时变得有些失望的神情中拿起一支夹子，漫不经心似的笑道，“小姑娘吃太多甜食要牙痛的。”然后又问，“小羊排，吃吗？”
薇拉还是懵。
……这地方果然很不可理喻！要知道在边境区，大多数时候新鲜的蔬菜和肉类都是稀缺品，哪怕是脱水蔬菜在黑市的价格都常年居高不下，而糖果，更是只有重大节日里才有机会尝尝。薇拉长到这么大，也只吃过三、四回蜂蜜糖，几乎每回都要与同伴大打出手。
罗兰端着装满食物的餐盘走到一旁位置上坐下，见薇拉依旧一脸愣怔的模样，低笑一声。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羊排往女孩子嘴边一递。
精心烹调过的整块肉类沾满浓稠的酱汁，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在咀嚼的过程中化成滚烫的、实质的幸福感，顺着口腔一路热乎乎滑入胃部，反馈到大脑，最后变成索求更多的饥饿感。
“吃吧。”罗兰把叉子掉个方向，递给薇拉。
薇拉怔怔接过叉子，有些羞赧地说了声谢谢，小心翼翼地咬了两口，最后还是没抵得住诱惑，埋首大嚼起来。她饥肠辘辘，越狱与战斗都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和体力，何况在监狱时她就从没吃饱过，那些劣质能量片只能保证犯人不会死于营养不良。
乔尼老爹过去说过，有些国家的人每天都能吃到上好的熏肉和面包，那时就让薇拉与伙伴们羡慕得两眼发光。哪想到这见鬼的地方光主食就有十余种，五花八门的甜点更是连名字都叫不出来，薇拉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舌头忙得不可开交。
罗兰托腮坐在对面，看薇拉心无旁骛地狼吞虎咽，笑着把点心推到她面前，顺手就将空盘子摞到一旁，颇有种饲养宠物的愉快感。
这小姑娘也的确挺像只小野猫，瘦伶伶的，懵懵懂懂，还有些小娇气。却又不是全然的温驯，总带着点敏锐的警觉，尖牙利爪若隐若现，仿佛随时打算一爪挥来就转头逃跑。
突然一个震耳巨响自上方响起，薇拉顿时一个激灵，抛下手中叉子蹿了起来，警惕地抬起头，穹顶之上，一架战机被光束从侧面击穿，摇摆着从空坠落，迸出的火雨纷扬而下——
－－－－－－题外话－－－－－－
罗兰：不，不是所有军舰伙食都这么好的，主要是因为这家舰长他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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