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海盗？军人？
“吓到了吗，小猫咪？”
特伦斯此时看上去，甚至还有些和颜悦色的，然而薇拉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她低下头，便看到那些殷红血迹一点点蔓延着，淌到脚底，猫像受惊一般，连忙向后退了两步。
那个少年——
他看起来与薇拉过去的同伴是那样相似，年轻、冲动，会为了伙伴的牺牲而愤怒。然而他死了。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只记得他在士兵的钳制下奋力挣扎、嘶声诅咒，然后，被一枪毙命。特伦斯佩枪的火力，甚至可以击穿钢铁闸门。人类的头颅在它面前是那样微不足道的脆弱。
薇拉忍不住闭了闭眼，不敢再去看那两具狼藉的尸体。
耳边传来一声冷淡的笑声。
薇拉抬起头，看见杀人凶手正冷漠地扫过整片街区。方才还在骚动咒骂的人群此时鸦雀无声，目光所及，所有人都低下头，无人敢再看那个黑发红眼的恶魔一眼。薇拉此时觉得，这上校的目光有些眼熟，就像很久以前，她还是个海盗的时候，那些高高在上的军人——或者匪盗——这两者在某些时候，界线是十分模糊的，看着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难民、老人、流浪儿时的眼神。
也许特伦斯的目光里，少了取乐的意味，却更加寒冷，冻得薇拉哆嗦了一下。
小姑娘突然回想起来，在那个时候，自己有多么憎恨那些边境的军人，她看着他们的目光，与现在被压制在街道两边的人看着自己的目光简直一般无二，女孩子被这样的目光烫得无所适从。
到底哪里出错了呢？她想。
这时，一名军官快步走了上来，微微俯身，在特伦斯耳边轻声道：“找到了，上校。”
特伦斯点点头，瞥了一眼一旁怔怔的小野猫，轻轻嗤笑一声，也不管她是不是回过神，便头也不回地与下属朝街区里走去。薇拉看着上校的背影，又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些人的目光对她而言简直如芒在背，她忍不住就想要逃避，于是慌慌张张地小跑几步，跟上了特伦斯。
几人在一处看似平平无常的民居前停了下来。
负责带路的军官带着他们走进去，爬上二楼，走进一间卧室。卧室里的所有家具已经被清理出去，只剩下一只衣橱靠在墙角，两名士兵站在橱柜两侧，见他们上来，利落地行了个军礼。
“我们在搜查时发现，这间屋子的外观和内在面积有点差异，仔细检查下，找到了这条暗道。”军官一面解释着，一面打开衣橱，露出了一道暗门。
特伦斯挑了挑眉，一弯腰，便走了进去。
暗门之后，是一道直通地下的升降梯。薇拉跟在上校身边，抬起头，黑暗中，升降梯的指示灯落在上校的脸上，落下了大片晦暗阴影。女孩子抿了抿嘴，踌躇着，终于开口问道：“为什么？”
“嗯？”特伦斯漫不经心地看了过去。
薇拉左手紧紧抓住右手，磕磕绊绊地表述道：“我和刚刚那个人，不是一样的吗？”
回想起来，眼前这看似冷淡的上校，其实从一开始，都对薇拉给予了极为罕见的善意。甚至让这天真的小野猫有种错觉，以为他不过是看起来难以接触罢了。可显然、那终究只是错觉罢了。
而黑暗中，特伦斯却露出一个微笑，在黯淡的灯光下，有些让人毛骨悚然：“我以为你应该知道。”
薇拉轻颤了一下，她过去一直是个普通的海盗，虽然年轻，但也称不上什么特殊，唯一与他人不同的挚友——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隐藏着一个铭文。女孩子轻声询问道：“是因为，我是——‘红隼’吗？”
特伦斯收回目光：“是。”
虽然早有预料，然而听见这轻描淡写的肯定回答，薇拉还是忍不住感到一股强烈的荒谬感。想来，她正是因为那不知是什么的奇怪身份，而蒙受种种特殊待遇，被帝国所接纳。然而，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那究竟是什么，也没有人问过她，她是否要接受那个身份。她想起刚才那些刺骨仇恨的目光，不由得感到了一阵畏缩，她原本、或者说，她理应，是和那些人一样的啊！
而且。
还有一个可能，薇拉不敢去想——罗兰呢？
那个温和的、对她有求必应的少校，是不是也是因为自己是“红隼”，才这样对她另眼相看的呢？
“可是我是个海盗！”薇拉忍不住争辩道，“不管你们觉得我是什么都好，我首先是个海盗——”
但是，特伦斯却轻飘飘地否定了小野猫的挣扎：“你不是。”顿了顿，他又说，“你没有选择自己出身的权利，小野猫。”
声音听上去，居然有些叹息。
薇拉还想要争论什么，升降机发出“吱——”的一声轰鸣，停住了。舱门格拉格拉地缓慢升起，舱门外并不比里面明亮多少，绿幽幽的灯光让人怀疑这里的主人是否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昏暗的光线下，连在升降梯旁站岗的士兵看上去都显得十分诡异，小姑娘心里头有些发毛，下意识朝特伦斯身边靠了靠。
特伦斯面不改色——他脸上本来就没多少情绪，朝向自己行礼的下属点点头，随口问道：“什么情况？”
一名军官从走廊那头走来，一面介绍道：“我们遇到了小规模抵抗，不过已经全部清理完毕，遗憾的是，他们的反抗很激烈，没有留下活口。”
特伦斯像是有些诧异地挑了下眉，饶有兴致地问：“没有活口？”
“是的，很抱歉，上校。”
而特伦斯却摇摇头，温和地问道：“你不就是么？”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枪声响起，那名军官的手臂、连同刚刚拔出的手枪一起被炸得支离破碎。特伦斯走上前，一脚踩在了对方的脖颈上，冷冷地嘲讽道：“水下帝都的把戏，跟你们的审美一样，十年都不见长进。我的记性是不好，但还不至于连一个人是不是我的下属都认不清。”
“你这个……”那名军官也不求饶，恶狠狠地盯着特伦斯，声音像从下水道里爬出的毒蛇，阴鸷湿冷，“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想想你枉死的家人，帝国不过把你当成一只狗，哈，特伦斯——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你们的激将法也是十年如一的蹩脚。”上校面不改色，嗤笑道，“我乐意，蠢货。”
说完，他脚下一用力，直接折断了对方的颈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特伦斯此时看上去，甚至还有些和颜悦色的，然而薇拉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她低下头，便看到那些殷红血迹一点点蔓延着，淌到脚底，猫像受惊一般，连忙向后退了两步。
那个少年——
他看起来与薇拉过去的同伴是那样相似，年轻、冲动，会为了伙伴的牺牲而愤怒。然而他死了。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只记得他在士兵的钳制下奋力挣扎、嘶声诅咒，然后，被一枪毙命。特伦斯佩枪的火力，甚至可以击穿钢铁闸门。人类的头颅在它面前是那样微不足道的脆弱。
薇拉忍不住闭了闭眼，不敢再去看那两具狼藉的尸体。
耳边传来一声冷淡的笑声。
薇拉抬起头，看见杀人凶手正冷漠地扫过整片街区。方才还在骚动咒骂的人群此时鸦雀无声，目光所及，所有人都低下头，无人敢再看那个黑发红眼的恶魔一眼。薇拉此时觉得，这上校的目光有些眼熟，就像很久以前，她还是个海盗的时候，那些高高在上的军人——或者匪盗——这两者在某些时候，界线是十分模糊的，看着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难民、老人、流浪儿时的眼神。
也许特伦斯的目光里，少了取乐的意味，却更加寒冷，冻得薇拉哆嗦了一下。
小姑娘突然回想起来，在那个时候，自己有多么憎恨那些边境的军人，她看着他们的目光，与现在被压制在街道两边的人看着自己的目光简直一般无二，女孩子被这样的目光烫得无所适从。
到底哪里出错了呢？她想。
这时，一名军官快步走了上来，微微俯身，在特伦斯耳边轻声道：“找到了，上校。”
特伦斯点点头，瞥了一眼一旁怔怔的小野猫，轻轻嗤笑一声，也不管她是不是回过神，便头也不回地与下属朝街区里走去。薇拉看着上校的背影，又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些人的目光对她而言简直如芒在背，她忍不住就想要逃避，于是慌慌张张地小跑几步，跟上了特伦斯。
几人在一处看似平平无常的民居前停了下来。
负责带路的军官带着他们走进去，爬上二楼，走进一间卧室。卧室里的所有家具已经被清理出去，只剩下一只衣橱靠在墙角，两名士兵站在橱柜两侧，见他们上来，利落地行了个军礼。
“我们在搜查时发现，这间屋子的外观和内在面积有点差异，仔细检查下，找到了这条暗道。”军官一面解释着，一面打开衣橱，露出了一道暗门。
特伦斯挑了挑眉，一弯腰，便走了进去。
暗门之后，是一道直通地下的升降梯。薇拉跟在上校身边，抬起头，黑暗中，升降梯的指示灯落在上校的脸上，落下了大片晦暗阴影。女孩子抿了抿嘴，踌躇着，终于开口问道：“为什么？”
“嗯？”特伦斯漫不经心地看了过去。
薇拉左手紧紧抓住右手，磕磕绊绊地表述道：“我和刚刚那个人，不是一样的吗？”
回想起来，眼前这看似冷淡的上校，其实从一开始，都对薇拉给予了极为罕见的善意。甚至让这天真的小野猫有种错觉，以为他不过是看起来难以接触罢了。可显然、那终究只是错觉罢了。
而黑暗中，特伦斯却露出一个微笑，在黯淡的灯光下，有些让人毛骨悚然：“我以为你应该知道。”
薇拉轻颤了一下，她过去一直是个普通的海盗，虽然年轻，但也称不上什么特殊，唯一与他人不同的挚友——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隐藏着一个铭文。女孩子轻声询问道：“是因为，我是——‘红隼’吗？”
特伦斯收回目光：“是。”
虽然早有预料，然而听见这轻描淡写的肯定回答，薇拉还是忍不住感到一股强烈的荒谬感。想来，她正是因为那不知是什么的奇怪身份，而蒙受种种特殊待遇，被帝国所接纳。然而，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那究竟是什么，也没有人问过她，她是否要接受那个身份。她想起刚才那些刺骨仇恨的目光，不由得感到了一阵畏缩，她原本、或者说，她理应，是和那些人一样的啊！
而且。
还有一个可能，薇拉不敢去想——罗兰呢？
那个温和的、对她有求必应的少校，是不是也是因为自己是“红隼”，才这样对她另眼相看的呢？
“可是我是个海盗！”薇拉忍不住争辩道，“不管你们觉得我是什么都好，我首先是个海盗——”
但是，特伦斯却轻飘飘地否定了小野猫的挣扎：“你不是。”顿了顿，他又说，“你没有选择自己出身的权利，小野猫。”
声音听上去，居然有些叹息。
薇拉还想要争论什么，升降机发出“吱——”的一声轰鸣，停住了。舱门格拉格拉地缓慢升起，舱门外并不比里面明亮多少，绿幽幽的灯光让人怀疑这里的主人是否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昏暗的光线下，连在升降梯旁站岗的士兵看上去都显得十分诡异，小姑娘心里头有些发毛，下意识朝特伦斯身边靠了靠。
特伦斯面不改色——他脸上本来就没多少情绪，朝向自己行礼的下属点点头，随口问道：“什么情况？”
一名军官从走廊那头走来，一面介绍道：“我们遇到了小规模抵抗，不过已经全部清理完毕，遗憾的是，他们的反抗很激烈，没有留下活口。”
特伦斯像是有些诧异地挑了下眉，饶有兴致地问：“没有活口？”
“是的，很抱歉，上校。”
而特伦斯却摇摇头，温和地问道：“你不就是么？”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枪声响起，那名军官的手臂、连同刚刚拔出的手枪一起被炸得支离破碎。特伦斯走上前，一脚踩在了对方的脖颈上，冷冷地嘲讽道：“水下帝都的把戏，跟你们的审美一样，十年都不见长进。我的记性是不好，但还不至于连一个人是不是我的下属都认不清。”
“你这个……”那名军官也不求饶，恶狠狠地盯着特伦斯，声音像从下水道里爬出的毒蛇，阴鸷湿冷，“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想想你枉死的家人，帝国不过把你当成一只狗，哈，特伦斯——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你们的激将法也是十年如一的蹩脚。”上校面不改色，嗤笑道，“我乐意，蠢货。”
说完，他脚下一用力，直接折断了对方的颈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