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势熏天的辅臣素来不近女色,漠不关心又不知痛痒——这个她知,提出出府寻欢自然是为了让他听了能知难而退。

    可他非但没有拒绝,而是表现出“盛情难却”的样子,不由得“违逆意志”以“舍命陪君子”。

    南柒泽暗暗磨牙,郁卒欲死。

    柳娉君时常提醒她,演技这东西该适当把握,一个不留神用力过猛,余下的只有违和感。

    莫非是……太卖力了?

    拂宁瞳眸微动,掠过面前少年复杂的又纠结的神情,唇角勾出一抹极浅极淡的弧度。

    半晌,不知他想起何事,唇边那抹尚未成型的笑纹忽而隐去,白玉般的指骨微动,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杯沿,一下复一下,眸光忽幻忽灭,不由令人思起上元夜的闪烁犹疑的灯火寸许。

    嗯?贯花楼?倚翠阁?

    人不风流枉少年?

    国子监的那帮朽木根本雕刻不出这等跳脱古怪的思想,究竟是从谁那儿学来的怪毛病?

    *

    当夜太子殿下无心留下磕叨话茬,于是寻了借口提前回房,阖上门以后,开始倒柜翻箱。

    始料未及的是,出府逍遥还得拖上一只碍事的油瓶,那油瓶不止武艺深不可测,警觉度还不低,届时落跑甩掉人家两条街的可能性略低。

    由于是多年不曾用过箱子,埋头摸索了好一阵子才寻到里头隐蔽的鲁班锁孔。

    她又琢磨了一阵子机关怎么开启,半晌后只听咔一声轻响,弹出长方暗格,只见内置下三枚小瓶。

    一者为蒙汗药,一者为泻药,另一者……咳,不可描述。

    南柒泽随手捻起其中一个瓶子,颇是认真想着,或者随身捎上一些出游必备之媚药好了,再不济也能将人药倒。

    翌日一早。

    收拾好行装出了府前大门,遥遥见一辆车马停在远处。

    南柒泽侧眸望去,只见有人半挑窗帘,露出了赛雪欺霜的半张容颜。

    她眉头一挑,踏步走近。

    厢里没燃烛火,有人半倚车壁,长眸半敛,眉目间隐约几分疲懒。他的姿态悠然,腿弯随意曲起,膝上搁着一本杂书,由指尖轻轻搭着,书页在风中微掀。

    南柒泽只扫过一眼,随后皱了皱眉。

    她素来不喜与外人呆在一处,况且两旁的帘子遮光效果实在太好。

    于是,径自弓起身子寻车壁的暗扣——她记得车内镶了颗夜明珠的,隐约是在此处。

    但,这位置未免太隐蔽了。

    结果她摸索了老半天,手指能触到的地方皆没有放过,没能触到的地儿坐了个人,又实在难以开口要求人家腾出位置。

    拂宁望了望他,沉默不言,亦没有帮忙的意思。

    未果,南柒泽不得已悻悻坐下,却发现马车尚未行起,遂问,“你在等谁?”

    “等你。”

    咦?

    随后只听“咚咚咚”轻响,拂宁在车壁上叩了三下,南柒泽犹在诧异这个手势的寓意,只觉后背一阵轻晃,车厢微动,双轮辘轳驶开。

    拂宁见他坐定了,才缓慢伸出手,不知手指触在小几案底的何处,片刻后,夜明珠光溢满整座后厢。

    南柒泽弯下身子研究了一阵子的,有些纳闷问道,“为何方才不自个动手?让本宫找得辛苦。”

    拂宁垂眸,目光落向少年毫无坐相的姿势,声线悠悠淡淡,“方才微臣留意到殿下的站姿不稳,若稍有不慎,恐怕会摔在微臣身上。”

    眸光下移,在被他攥得极紧的折扇上似有似无落了落,“若更有不慎,恐怕微臣会因此得了内伤。”

    那句“更有不慎”,被咬得略重。

    南柒泽挑起眉,讪讪一笑,“本宫自认身子还不够壮实,能将拂相压出内伤的理想固然很美好,但毕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她轻轻抚过折扇扇面,心想内伤算什么?如果有机会压倒这贱人,怎么说也得折腾断几根肋骨!

    啧,还真是了解她。

    拂宁仅回以淡笑,不咸不淡,“殿下过谦了。”

    南柒泽自讨了没趣,愈发觉得落跑的计划实施起来有些困难。

    贱人莫非打算时刻监视?这样的话,莫要说甩人两条街了,甩人半条街的可能性都聊胜于无。

    她撩开窗帘,深深吸了一口气。

    半晌后,转过脑袋说得煞有介事,“瞧你的样子,俨然是不晓得上街徒步的美妙滋味儿。”

    顿了顿,心平气和地提出最终目的,“若不咱们将车马弃了?”

    拂宁挑眉,反问,“依着先前殿下的意思,难道不是要上窑子?”

    ------题外话------

    先说晚安。

    再说早安。

    谢谢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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