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柒泽:“……。”

    风顿时停了,手上晃着扇子的动作僵在原处。

    往年的重阳不过是多扫了旁席的一眼,才堪堪将那容六小姐看明白了性别,只是连着人家鼻孔是大还是小、脸上有没有丧夫痣都没留意个清楚,就落了个“爱慕得众所周知”的口实。

    这年头,大宅门的妇人家莫不是闲来无事就喜欢磕着瓜子听段子?

    恐怕还嫌得不够膈应人,又听得一道怯弱的声音轻轻道,“太子殿下既与宜儿无夫妻之缘,就莫要再勉强。”

    南柒泽听言,险些把隔夜饭也给噎出来。

    这话自然是容六小姐所言,此时的容宜自屋中出来,让丫鬟搀着坐下,一双眼犹自带泪,身子半趟软垫上,做出了个自认为足令人我见犹怜的神情。

    只是她早前因中毒呕了大半个时辰,折腾得整个人都快虚脱。此时脸色苍白憔悴,原先的妍丽容色顿时折损了不少。

    南柒泽待容宜本就记忆模糊,瞧着她这幅模样不由觉得当年随口的那句“生得标致”委实让人占尽便宜——难怪说什么女大十八变,不过一载光阴而已,这容貌倒是越长越残。

    容宜自然不知他的心思,垂下眼,虚弱地道,“太子殿下,千错万错是宜儿的不是,幼弟无辜,将解药交出来罢。”

    这话说得深明大义,极尽血亲和睦,显得下毒之人是多么“无理取闹”。

    南柒泽不理会她,晃着扇子冷哼一声,“就算本宫爱慕六小姐……只是为何一口咬定是本宫下的毒?”

    上座的淑妃冷冷一笑,将手边的一物丢在地上,“太子若是忘了,不妨上前来瞧瞧?”

    随即有侍从拾了地上的信纸,上前递给太子殿下。

    南柒泽自然是不动,侍从无法,只得为她揭开。

    她抽空扫了眼。

    上头的意思无非是邀约佳人上僻静的小树林一叙。

    内容字句露骨,令人脸红心跳,况且措辞不拘礼法,十分有太子殿下平日的行事风范。

    最最重要的是,连着字迹都像了个八九分。

    若不是南柒泽再三笃定自己不曾对容宜生过半分心思,都该怀疑自己是不是曾喝醉或是梦了游才写了这封书信。

    另一头,许氏继续开掘着她的想象能力,“这封信笺既然是太子遣人送来了,许是在接近宜儿的时候下的毒。”

    立在一旁不曾做声的顾裴卿却看向容宜,道,“就算这信笺是殿下遣人送过去的,六小姐可是应约了?”

    这话似乎问得风马牛不相及,却给了旁人顺杆而上的机会。

    “若是宜儿未曾离开席位,怎会给了太子下毒的机会?”淑妃自座上起身,嗤笑不已。

    顾裴卿勾唇,笑容莫测,“随意一纸邀约书就能让六小姐出面,亲自会见外男,竟是抛了闺阁礼节,不顾圣上颁旨赐婚之意……原来这就是国公府上的教养。”

    太傅的声音缓缓,如他本人般温和如润玉,措辞却不可不谓毒辣狠厉。

    鄑国公老脸上的皱褶明显变深。

    容宜一张苍白的脸顿时透青。

    夷越的民风的确是开放了些,但到底她为高门嫡女,况且又是有婚约在身,单此一项就该较寻常的未出阁闺秀还避嫌。

    南柒泽毫不意外瞧见座上的南庭翰脸色沉下,俨然一副被绿了的表情。

    “此言说得严重了些。”淑妃看了容宜一眼,安抚之意尽显,“此番宜儿又不是未曾捎上随身侍女,况且到底是国公府上的小姐,若是太子在国公府上生了什么事端,也难辞其咎。”

    “这样说倒是不错,但是若是六小姐未曾带上侍从,后果可能就是极尽风月、不可描述了。”南柒泽睨过在场诸位,眸光含笑,“真真细思极恐!”

    几乎所有人惨青惨青的脸色在这一句话中幡然变紫。

    恭王握着拳头,青筋凸起。

    南柒泽笑得更为灿烂,似乎能在南庭翰的发丝上瞧见绿光闪烁。

    顾裴卿无奈叹息,指尖搭上她的肩,示意把性子收敛一些。

    所幸此时不知情的太医从屋内急匆匆跑来,亦是及时出面打断这个古怪氛围,“国公爷,小公子又呕了酸水。”

    鄑国公登时想起正事,顾不上为自个儿的女儿的闺誉辩驳几句,“请太子殿下将解药献给老臣。”

    南柒泽觉得不可理喻,双手一摊,“本宫不曾下毒,何来的解药。”

    “太子莫要敬酒不吃。”鄑国公心急如焚,此刻再摆不了好脸色,“若是犬子今儿有个万一,老臣便状告御前。”

    “国公慎言。”顾裴卿脸色倏地冷下,“中毒之事蹊跷,又是空口无凭,诬到殿下身上,是何道理?”

    “报——”

    外头侍从不合时宜的通报传来,“老爷,有一姑娘求见府上。”

    ------题外话------

    猜猜来人是谁呀~

    *

    早安,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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