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过了未时一两刻，岁宴落幕。
南柒泽与顾裴卿没有多待，两人知会过鄑国公，便离了去。
街上熙熙攘攘，车马温温吞吞行着。
南柒泽正撩起帘子，正听见有人在后头唤什么“留步留步”。
顾裴卿也听见了，微蹙着眉，示意外头车夫停下。
来人喘得十分厉害，“太子殿下、太傅大人，奴才是国公府上的人……府上生了些事端，我家老爷恳请两位往府上一趟。”
事端？
莫不是鄑国公丢了什么奇珍异宝？
南柒泽思忖着，倒没表态什么，顾裴卿沉吟片刻，问外头人，“国公府上出了何事？”
“是小公子席上误食了东西而中了毒。”来人心头焦急，又担心这几字惹得眼前两位贵人心有不悦，连忙道，“事关重大，我家老爷心急如焚，有不周之处请两位多多包涵。”
中毒？
两人对视一瞬，皆在各自眼里瞧见疑惑之色。
“且慢。”
南柒泽招来个侍从，将系在腰间的玉佩扯出，“上东街棺材铺寻一个唤杨柳的姑娘，请她到鄑国公府上。”
侍从只听命于顾裴卿，得了他首肯，方领了信物拔腿上东街寻人。
“掉头罢。”南柒泽道。
顾裴卿点头，一面对车夫吩咐。
*
鄑国公府。
淑妃与南庭翰尚未离去，两人坐在上首，一人神色焦虑，一人面无表情。
鄑国公满脸愁容，在门前渡步。
屋内的卧在榻上的是襁褓幼子，旁侧坐着体态略显丰腴、面容姣美的妇人。
“娘子莫要忧心。”老嬷嬷在旁低声劝道，“淑妃娘娘已经请人，上太医署去了哩。”
盏茶工夫后。
太医署的几名御医、吏目匆匆赶来，各自上前号脉后，又纷纷摇头叹气，
南柒泽一进府门，就瞧见这幅光景。
明明前几个时辰还热闹非凡，此时后院气氛低迷得仿若下一瞬就要摆灵台。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
“太子，太傅。”鄑国公见了她，快步上前，满脸的愁容，“小女与犬子皆是中了毒，此毒对症无医，连着宫中太医皆是无法。”
稍顿，又道，“圣上旨意已经给了姻缘定数，老臣晓得您思慕了宜儿多年，心中难免不愉。只是小女的苦头也算作吃得尽了，又连累得犬子中毒，求您高抬……”
南柒泽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打断他，“你说本宫……心属六小姐？”
“是不错。”鄑国公瞧见她满脸茫然，连忙低声解释道，“去年的九月，殿下曾与微臣提过小女一二。”
南柒泽思索得仔细，又得了他的提醒，倒是记起不少事儿。
年前的重阳佳节，政和帝办了一场赏菊宴。不知是有意安排还是如何，太子席位与鄑国公府上的倒是挨得近些。
宴中，隔席的表现得颇是心善，将满满一盘西域葡萄搬来她案上。
那时她随手扒下一粒西域葡萄，随意扫了眼赠果之人，为表示谢意，又随口来了一句，“令千金的模样生得可标致。”
只一句话，却令旁侧这位两朝元老惨白了脸色。
毕竟太子殿下近年的“威名在外”，谁人不知其是个空有皮囊、又好女色又不务正业的草包？
尽管劣迹斑斑，但这倒不是成金龟婿的绊脚石。只是鄑国公向来无意与太子联为姻亲，怎能不担忧自己的女儿因生得貌美而被瞧了上？
于是这位位高权重的两朝大臣反应很快地回了一句，“小女空有容色，只是生来体弱。”
这话说得十分当机立断，竟是不顾自个儿亲生女儿的闺誉。
闻言，太子殿下好似愣了下，旋即面上适当露出点忧色，“女儿家的身子骨贵重，府上得用心照料才是，否则不好生养。”
当日鄑国公思绪如海、如坐针毡，待宴席一散，竟顾不上与同僚打打照面，便立即收拾行囊打道回府。
回了府连忙拉出自家婆娘，又搬出一叠比公文还厚重的各家公子的生辰八字帖，研究一整晚往日不曾研究过的物事儿，为待嫁女儿操碎了半颗心。
彼时的太子殿下自是不知这个中曲折，不然定要点评一句“脑洞忒大”。
……
南柒泽点了点头，“只是这与六小姐和令公子被害有何关系？”
鄑国公指着某一处，耐着性子答，“这儿原是宜儿的座次，却让秀娘抱着犬子误坐，其间又不经意动过席上杯盏，小儿才中了毒。”
他口中的秀娘，正是国公府上近日恩宠极盛、产下府上唯一带把儿的妾夫人。
那妾夫人既是误坐了容宜的位，那原先的下毒之人的本意便是要毒害容宜了。
南柒泽听懂了，却又弄不懂，“可本宫与六小姐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毒？”
鄑国公皱着一张老脸，还没犹豫好要如何开口，倒是立在一侧的正室夫人许氏心直口快地道，“太子殿下爱慕宜儿多年，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儿，然而早些日子宜儿又得了圣上颁旨赐婚于恭王……想来殿下心中郁郁寡欢……”
稍顿，觑了南柒泽一眼，低声道，“只怕是，因爱生恨。”
南柒泽：“……。”
－－－－－－题外话－－－－－－
书里会有坏人的。
不会有坏得透彻的人。
*
收藏留下，520送你。
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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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柒泽与顾裴卿没有多待，两人知会过鄑国公，便离了去。
街上熙熙攘攘，车马温温吞吞行着。
南柒泽正撩起帘子，正听见有人在后头唤什么“留步留步”。
顾裴卿也听见了，微蹙着眉，示意外头车夫停下。
来人喘得十分厉害，“太子殿下、太傅大人，奴才是国公府上的人……府上生了些事端，我家老爷恳请两位往府上一趟。”
事端？
莫不是鄑国公丢了什么奇珍异宝？
南柒泽思忖着，倒没表态什么，顾裴卿沉吟片刻，问外头人，“国公府上出了何事？”
“是小公子席上误食了东西而中了毒。”来人心头焦急，又担心这几字惹得眼前两位贵人心有不悦，连忙道，“事关重大，我家老爷心急如焚，有不周之处请两位多多包涵。”
中毒？
两人对视一瞬，皆在各自眼里瞧见疑惑之色。
“且慢。”
南柒泽招来个侍从，将系在腰间的玉佩扯出，“上东街棺材铺寻一个唤杨柳的姑娘，请她到鄑国公府上。”
侍从只听命于顾裴卿，得了他首肯，方领了信物拔腿上东街寻人。
“掉头罢。”南柒泽道。
顾裴卿点头，一面对车夫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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鄑国公府。
淑妃与南庭翰尚未离去，两人坐在上首，一人神色焦虑，一人面无表情。
鄑国公满脸愁容，在门前渡步。
屋内的卧在榻上的是襁褓幼子，旁侧坐着体态略显丰腴、面容姣美的妇人。
“娘子莫要忧心。”老嬷嬷在旁低声劝道，“淑妃娘娘已经请人，上太医署去了哩。”
盏茶工夫后。
太医署的几名御医、吏目匆匆赶来，各自上前号脉后，又纷纷摇头叹气，
南柒泽一进府门，就瞧见这幅光景。
明明前几个时辰还热闹非凡，此时后院气氛低迷得仿若下一瞬就要摆灵台。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
“太子，太傅。”鄑国公见了她，快步上前，满脸的愁容，“小女与犬子皆是中了毒，此毒对症无医，连着宫中太医皆是无法。”
稍顿，又道，“圣上旨意已经给了姻缘定数，老臣晓得您思慕了宜儿多年，心中难免不愉。只是小女的苦头也算作吃得尽了，又连累得犬子中毒，求您高抬……”
南柒泽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打断他，“你说本宫……心属六小姐？”
“是不错。”鄑国公瞧见她满脸茫然，连忙低声解释道，“去年的九月，殿下曾与微臣提过小女一二。”
南柒泽思索得仔细，又得了他的提醒，倒是记起不少事儿。
年前的重阳佳节，政和帝办了一场赏菊宴。不知是有意安排还是如何，太子席位与鄑国公府上的倒是挨得近些。
宴中，隔席的表现得颇是心善，将满满一盘西域葡萄搬来她案上。
那时她随手扒下一粒西域葡萄，随意扫了眼赠果之人，为表示谢意，又随口来了一句，“令千金的模样生得可标致。”
只一句话，却令旁侧这位两朝元老惨白了脸色。
毕竟太子殿下近年的“威名在外”，谁人不知其是个空有皮囊、又好女色又不务正业的草包？
尽管劣迹斑斑，但这倒不是成金龟婿的绊脚石。只是鄑国公向来无意与太子联为姻亲，怎能不担忧自己的女儿因生得貌美而被瞧了上？
于是这位位高权重的两朝大臣反应很快地回了一句，“小女空有容色，只是生来体弱。”
这话说得十分当机立断，竟是不顾自个儿亲生女儿的闺誉。
闻言，太子殿下好似愣了下，旋即面上适当露出点忧色，“女儿家的身子骨贵重，府上得用心照料才是，否则不好生养。”
当日鄑国公思绪如海、如坐针毡，待宴席一散，竟顾不上与同僚打打照面，便立即收拾行囊打道回府。
回了府连忙拉出自家婆娘，又搬出一叠比公文还厚重的各家公子的生辰八字帖，研究一整晚往日不曾研究过的物事儿，为待嫁女儿操碎了半颗心。
彼时的太子殿下自是不知这个中曲折，不然定要点评一句“脑洞忒大”。
……
南柒泽点了点头，“只是这与六小姐和令公子被害有何关系？”
鄑国公指着某一处，耐着性子答，“这儿原是宜儿的座次，却让秀娘抱着犬子误坐，其间又不经意动过席上杯盏，小儿才中了毒。”
他口中的秀娘，正是国公府上近日恩宠极盛、产下府上唯一带把儿的妾夫人。
那妾夫人既是误坐了容宜的位，那原先的下毒之人的本意便是要毒害容宜了。
南柒泽听懂了，却又弄不懂，“可本宫与六小姐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毒？”
鄑国公皱着一张老脸，还没犹豫好要如何开口，倒是立在一侧的正室夫人许氏心直口快地道，“太子殿下爱慕宜儿多年，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儿，然而早些日子宜儿又得了圣上颁旨赐婚于恭王……想来殿下心中郁郁寡欢……”
稍顿，觑了南柒泽一眼，低声道，“只怕是，因爱生恨。”
南柒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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