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认为不必了。”南庭翰闭上眼,单膝跪下,“信笺上字迹确实为周益才所写,他是奉了儿臣之命。”

    “翰儿!”淑妃惊呼,音调隐约几分尖厉,“你这是……”

    “母妃休要多言。”南庭翰连忙出声打断她,依父皇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若是极力坦白,许判处的后果还能轻些。

    “七弟今载十五,却整日不思进取。儿臣委实看不惯瞧不惯七弟作风,心生嫉恨。”他接着道,“陷害七弟除挑拨国,也才想令他吃一番苦头。”

    鄑国公顿时觉得自己被耍得团团转,忍不住愤道,“就算是与太子恩怨,恭王万万不该加害犬子!”

    “国公息怒。”南庭翰淡声道,“况且令郎如今不是安好么?”

    鄑国公瞧他面上无甚愧意,心中不由火大。

    “今日不是第一回。”政和帝扫过两人,最终目光定在南庭翰身上,“归京那日,太子遇险,你却见死不救,老二,你说朕该如何治你罪?”

    “儿臣知错。”南庭翰垂下头,很是恭顺,“听凭父皇断罪。”

    “很好。”政和帝站起身,“兄弟不恭,委实对不上朕赐你的封号,即日便将封号摘了罢,另一半虎符上缴,陇西二十万大军兵权……朕且先收着。”

    言罢睨向他,“可有异议?”

    淑妃惊呼,“皇上!”

    见政和帝冷眼睨来,她立马失了声。

    南庭翰咬牙,不敢多言,“无!”

    “好。”政和帝又道,“淑妃身为二皇子生母,却是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罚禁足绣亭宫三月,不得有误!”

    继而眼神扫向容宜。

    “身为未来皇媳,却心术不正,品行不端。不过既然朕亲口赐了婚,那断断无收回的道理,”政和帝揉了揉眉心,“降为侧室罢。”

    容宜的身子本就摇摇欲坠,此言一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扯着鄑国公的衣袍哭求,“爹……”

    鄑国公竟是没言几句求情,只重重一叹,“孽女,还不快谢恩!”

    “国公,既然太子既往不咎,那朕便不罚你了。”

    政和帝又垂眼望向许氏,“这妇人罪大恶极,好在能迷途知返。既是让你休了,朕也不为难她。”

    鄑国公躬身一礼,“罪臣多谢皇上恩典。”

    政和帝面容有倦色,起身拂袖,“回宫罢。”

    近臣尖着嗓门高呼,“皇上起驾——”

    “微臣恭送皇上。”

    “儿臣恭送父皇。”

    待帝驾一走,南柒泽拉着顾裴卿与他告辞。

    鄑国公再无心情与他们周旋,寒暄几句就让人离开了。

    事情败露至此,南庭翰和淑妃心虚不已,自然厚不下脸皮继续呆着。

    而柳娉君则是须留下来嘱咐用药,到最后才走。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国公府的宾客全数散尽。

    鄑国公打发了许氏,又随意吩咐了人处置了丫鬟绿杏。

    直至月上枝头,容宜还跪在院中,她双眼呆滞,显然还在方才那一番圣令下尚未反应过来。

    “你真是本公爷的好女儿!”鄑国公怒斥了一句,整个人仿佛在一夕之间老了十岁。

    “女儿知错……”容宜摸了两把泪,苦苦哀求,“求爹原谅宜儿这一次……”

    “你知情不报,助纣为虐。若不是婚约在身……”鄑国公闭上眼,厉声吩咐,“即日,将六小姐送至祠堂反省,直至婚期!”

    *

    自国公府出来日头已经落山了。

    南柒泽提议在外头解决晚膳问题,顾裴卿自然欣然答应。

    两人随意在街头寻了一处面馆坐下,又要了两碗阳春面,添上几碟小菜。

    南柒泽的兴致明显极好,原是要吩咐人抱来两坛酒,在顾裴卿再三制止下,终是掐灭了这等心思。

    最终驱车行至太子东宫已是月上中天。

    荣极宫。

    因南柒泽素来不喜自己寝殿太过明亮,宫人摸透了她的习性,往常也只在殿中燃一盏灯火。

    甫一进殿,她转身阖上门,正要开始卸头冠,突然察觉有些不对劲。

    再环顾四周,安静得过分倒是显得诡异。

    南柒泽捏紧手中折扇,心中已有了决断——这内殿诡异,倒不如出去,大不了今儿晚不睡。

    手指尚未扶上到门板,风声已到耳边。

    南柒泽下意识侧头躲过,这一躲,往门边的路已经被堵上。

    她不甘心,扯嗓子喊了两声,外头却没有反应。宫中的六卫率自然是不可能全部叛变,那么原因只能有一个——这内殿隔音效果竟是极好。

    前朝的建安太子是前朝帝王的唯一儿子,最后却没有荣登皇座,因为尚未继位便嗝屁了,死得比他老爹还早!

    但对于死法,民间的说法颇多,有的说由于行事荒诞又树敌无数,被暗中下了毒,更有人说,是由于过于频繁房事导致精尽人亡,最后死在某个美人的肚皮上。

    南柒泽空下半分心思想到这茬事儿,当年这位太子作为独子,自然政事繁忙,常常有人前来谒见。为了防止办事儿的途中生了什么岔子,定然会将自个儿寝殿多加固几层,保不准正是因为隔音效果太好,最终让人杀了个神鬼不知。

    这一番定论下来,她顿时觉得这个千古悬案对世人已经有了交代。

    另外剩余的半分心思还没落到实处——

    身侧的刺客握着剑,剑光映着烛火,亮得险些要戳瞎她的眼。

    南柒泽顿时顾不得瞎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若是再不仔细一些,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挥手将扇子展开,扇面上的银光在暗夜里飞速流过。

    这柄扇子是当年暗宫多人合力打造下来的武器,后来又让她画蛇添足绘上一幅仕女图。上一秒可扇风,下一瞬可夺人命。

    平日里带在身上防身用还绰绰有余,对上刺客的长剑却显得施展不开了些。

    况且刺客武学修为似是极高,三两招过下来,她心中清楚,论造诣必然不是此人对手,只能速战速决。

    南柒泽当即旋过身,手指一错,直取他脉门,真正杀机却是定在脖颈处。

    那人似是能料及她的下一步动作,余力全数撞在她肘尖,她手臂使不上劲,手中折扇顿时掉落。

    此刻的南柒泽已经到了偏殿。

    偏殿连零星烛火也无,“流焰”摆在长案右侧上方半尺的地方,她熟练地摸到剑身,手指才堪堪握上剑柄、正要抽出之时,脖颈已让人虚虚捏住。

    她屏息,然后听见耳畔传来声音——

    “较之上回,精进许多。”

    ------题外话------

    章节取名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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