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庭睿硬着头皮道，“儿臣与她闹了些许矛盾，并非什么大事。”
“原来如此。”政和帝接着道，“市井传言三皇子厌弃未来皇子妃，与沈氏嫡女私相授受，不惜联合陷害顾氏五小姐……朕以为，这番说辞颇是有意思。众爱卿以为如何？”
底下的“众爱卿”皆是低头，无人敢应，堂上静得几乎闻不见吐息之声，又听上座帝王疑惑问，“老三迫不及待想与顾五丫头解除婚约，莫非早已移情她人？”
南庭睿心下一惊，反驳道，“不过是市井刁民无端揣测，子虚乌有事，不为真。”
“子虚乌有。”政和帝琢磨着这几字，竟是大笑，“朕记得，中秋的隔日你送了一封信函往尚书府，第二日你三皇子府邸就收到了定情之物。”
他捏起一卷画轴，直接丢在阶下，冷笑，“你当朕瞎了眼么！老三？”
南庭睿拾起来翻看，上头赫然画着他府上小厮在沈府后墙通风传信，里头探出了丫鬟模样的人，两人似在低声说着什么。
这幅画像画得十分细致，显然暗中有人观看良久，只是他府上奴才行事素来极为隐蔽，又是如何让人察觉的？
父皇……是父皇……
他双目躲闪，甚至来不及多想，“噗通”一声便跪下，“儿臣……儿臣纵是再是厌恶顾五小姐，也绝不会联合外人设计于她……父皇明鉴。”
这一言一语，即是默认了前头与沈家小姐有了首尾。
站在顾氏这方的众人怒火难休，不过他们不敢当场对着南庭睿造次，纷纷将目光投向恨不得躲在角落处的沈尚书，眼神狠厉，几乎要将人戳翻。
沈尚书匆忙地行至殿中跪下，“皇上息怒，是微臣教女无方，小女无状，才……才惹了诸多祸事。”
政和帝不语，凉淡的目光自南庭睿的背脊扫过，看向另一人，“拂爱卿。”
“微臣以为与三皇子无关。”拂宁眸光瞥向南庭睿，缓声道，“此等事，终归得不偿失。”
他擅长说话点到为止，众人皆能意会他所言之意，纷纷点头——脸上无光还受了蒙羞的，除了顾沈两家，就剩下三皇子了，况且三皇子……咳，似乎还更惨烈些。
偏生南庭睿听不出弦外的怜悯口吻，只当拂宁维护于他，当即又惊又喜，频频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
政和帝不置可否，又看向另一人，“顾爱卿。”
“回皇上。”顾裴卿向前一步，声音不吭不卑，“且不论三皇子伸手此事与否，顾某之妹是圣上钦定的皇子妃，九五至尊金口玉言，若是颁旨退婚，于情于理不合。”
政和帝搭了几把龙座横木，喃喃道，“的确是休不得。”
“都说婚姻大事听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顾裴卿看了一眼沈尚书，“令顾某不解的是，令媛与三皇子之事不甚光彩，想来是欺上瞒下了？”
沈尚书苦着脸，顿时无言——碧儿与三皇子二人，他实在不知情，一时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是微臣教女无方。”颠来颠去只能以此话虚虚挡着。
“此话不虚。”顾裴卿神色微冷，“沈氏嫡二小姐，残害未来皇妃，其手段狠厉，有违女子之德。”
沈尚书身子一颤。
太子太傅博闻多识，声名远扬，此言一出，云碧的名声算是当场毁尽了。
“好了，休要再争了。”政和帝摆了摆手，实行缓兵之策，“一切等太师归京再行定夺……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朝堂上自然无人再敢多言。
帝王近臣李公公扯着嗓门。
“退——朝——”
*
东宫。
“这婚事果然没能退成。”南柒泽捻了一粒脆枣，慢慢嚼着，“小皮子，本宫昨日在四海赌坊下了注，今儿能收回来了。”
黄皮立即转身屁颠奔着出宫了。
他刚离开不久，暗处传来一道声音，“殿下，隐主送来的书册……”
“行了。”南柒泽直接打断他的话，“雷门主素来惜字如金，话还是少一些罢，用不着在此处浪费口舌。”
雷门：“……。”
南柒泽不再理会，兀自揭开方才听风部传送来的密函。
上头记录的，俨然是今日朝堂上发生的诸事。
南柒泽略扫了一眼，有些诧异道，“沈云碧与南庭睿竟是有了苟且？”
“此事经了三皇子当面承认，不会有假。”
“可本宫还是觉得不大合理。”
犹记上回，沈氏嫡二小姐为毁坏长姐清白，甚至将南庭睿也给设计了去。若是沈云碧爱慕南庭睿为真，单此一项，如何能将长姐送上心上人的床？
南柒泽暗自琢磨了好一阵子，才道，“如今的未出阁闺秀，个个如此性情开朗宽仁大度，倒是令人感到万分奇妙。”
“此言何意？”雷门颇有些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你瞧，沈云碧与南庭睿有染，却能面不改色将自家长姐推给心上人。顾兰歆与南庭睿有婚约，依旧能面不改色将未婚人送到别的女人床上。”
“……。”
雷门沉默了一会儿，“……隐主送来的书册，殿下……”
“你颠来颠去就只有这句话？”南柒泽又一次截住他的话，正色道，“顾五和太傅，兄妹关系如何？”
昨日，太傅刚坐下没多久就让府上的人叫唤回去，也不知回府后又发生了何事。今儿在朝堂上，出言竟是如此咄咄逼人，倒不像是他平日的行事风格。
“太子太傅为顾氏庶出，生母裴氏颇受主母不待见，顾五小姐却待裴氏有恩。”雷门简单解释。
“还有这层关系。”南柒泽颔首，心情颇有些微妙。
“莫非殿下不知情？”雷门诧异问。
“怎么能不知？”南柒泽挑眉，“本宫不过是想考核你的记忆力如何罢了。”
雷门：“……！”
南柒泽低下眸，正瞥见某行内容，双眉几不可见一动，轻嗤道，“拂宁依旧这般赤口毒舌，也难怪在朝中树敌不少。”
雷门道，“三皇子不知丞相此言意在损他，反是以为偏护之举。”
南柒泽沉默了片刻，半晌道，“本宫觉得，南庭睿该去瞧着脑门处是否患了某些隐疾。”
－－－－－－题外话－－－－－－
小黑屋第二天。
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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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众爱卿”皆是低头，无人敢应，堂上静得几乎闻不见吐息之声，又听上座帝王疑惑问，“老三迫不及待想与顾五丫头解除婚约，莫非早已移情她人？”
南庭睿心下一惊，反驳道，“不过是市井刁民无端揣测，子虚乌有事，不为真。”
“子虚乌有。”政和帝琢磨着这几字，竟是大笑，“朕记得，中秋的隔日你送了一封信函往尚书府，第二日你三皇子府邸就收到了定情之物。”
他捏起一卷画轴，直接丢在阶下，冷笑，“你当朕瞎了眼么！老三？”
南庭睿拾起来翻看，上头赫然画着他府上小厮在沈府后墙通风传信，里头探出了丫鬟模样的人，两人似在低声说着什么。
这幅画像画得十分细致，显然暗中有人观看良久，只是他府上奴才行事素来极为隐蔽，又是如何让人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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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目躲闪，甚至来不及多想，“噗通”一声便跪下，“儿臣……儿臣纵是再是厌恶顾五小姐，也绝不会联合外人设计于她……父皇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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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顾氏这方的众人怒火难休，不过他们不敢当场对着南庭睿造次，纷纷将目光投向恨不得躲在角落处的沈尚书，眼神狠厉，几乎要将人戳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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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婚姻大事听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顾裴卿看了一眼沈尚书，“令顾某不解的是，令媛与三皇子之事不甚光彩，想来是欺上瞒下了？”
沈尚书苦着脸，顿时无言——碧儿与三皇子二人，他实在不知情，一时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是微臣教女无方。”颠来颠去只能以此话虚虚挡着。
“此话不虚。”顾裴卿神色微冷，“沈氏嫡二小姐，残害未来皇妃，其手段狠厉，有违女子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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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太傅博闻多识，声名远扬，此言一出，云碧的名声算是当场毁尽了。
“好了，休要再争了。”政和帝摆了摆手，实行缓兵之策，“一切等太师归京再行定夺……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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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门沉默了一会儿，“……隐主送来的书册，殿下……”
“你颠来颠去就只有这句话？”南柒泽又一次截住他的话，正色道，“顾五和太傅，兄妹关系如何？”
昨日，太傅刚坐下没多久就让府上的人叫唤回去，也不知回府后又发生了何事。今儿在朝堂上，出言竟是如此咄咄逼人，倒不像是他平日的行事风格。
“太子太傅为顾氏庶出，生母裴氏颇受主母不待见，顾五小姐却待裴氏有恩。”雷门简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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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殿下不知情？”雷门诧异问。
“怎么能不知？”南柒泽挑眉，“本宫不过是想考核你的记忆力如何罢了。”
雷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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