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渊垂眸凝着她，语气似笑非笑，“终于晓得是为师了？”
这一句，无疑是默认了她前头走火入魔敌友不分的行径。
南柒泽默然无言，连忙后撤两步，离了他的伤处，一边抬眸，余光极快掠过他的面容。
依旧是半张银质面具，难以辨出何许容貌，但平素浅绯的唇色却是泛白，俨然是受过内伤。
她心底倏地腾起某种既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情绪，其源难寻，可不大好受，“你……可还好？”
零渊颔首，道了一声“无碍”。伤不在要害之处，况且薄刃虽利，但长度仅是寸许。
他两指拈着扇柄，稍稍使力拔出，细细拭去刃面残存的血迹，再递给她。
“你今夜闯入八重阁，究竟所为何事？”
南柒泽自然不会忘来此的缘由，她凝过一眼，而后敛下眸。
那人的吐息平稳如故，靴边未有沾上尘泥，发丝更是不曾乱过半分——若说是打千里外奔波而来，理应不是如此。
但，这不足以令她打消疑虑。
“其实没什么旁的事儿。”南柒泽殷殷凑上去，“徒儿早已熟读百余书册，万分期待有朝一日师傅前来考较。”
零渊颔首，很是友好地没有拂去她的心意，“《兵策》中载录十八般兵器，自形长、纹路、铸法的特征，一一细说。”
南柒泽：“……。”
托大吹嘘的模式发展失败，须另寻他策！
“这个问题的意义何在？日后又不做匠师。”她搪塞了一句，又道，“听风部禀事儿向来口风甚密，而且关于您的都只字未提，徒儿多日未得音讯，难免……”
抬眸小心翼翼觑了他一眼，恰如其分露出几许赧色，“难免魂不守舍，寝食难安。”
零渊明知她悖言乱词，但还是忍不住眉心一突，面上却佯作不为所动的模样，“是么？”
他的视线顺势而下，落向她手心攥着的仕女折扇，眸光泛起了冷意，意思再明显不过——
既是朝思暮想魂牵梦萦故而方见过面便是悬戟相向么？
南柒泽：“……。”
曲意讨好的模式发展失败，继续寻他策！
她重重咳了一声，直接打算终结话题，“师傅莫须妄自菲薄，纵然平常您待徒儿严岢得不近人情，但心意到底如何，徒儿心中有数。”
零渊似乎饶有兴致，“那你来说，为师的心意到底如何？”
“……。”
太子殿下又一次词穷了，为保证麻溜圆场，只得没脸没皮地扯，“师傅厚爱，常能设身处地为徒儿着想，行凡事无微不至。”
零渊只觉眉心突得更为厉害。
她笑吟吟睨着他，“徒儿所言，可为真？”
他含糊“唔”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
南柒泽心中暗笑，正色道，“缘由是这样的，早几个时辰，徒儿方惩治了一介欺上瞒下的奴才。”
“那奴才行事唯诺，平素怪是恭顺。后来徒儿才发觉，他看似安分守己，可实际却是吃里扒外。徒儿自认往时待他不薄，怎么也没弄明白他因何叛主。”
零渊睇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问，“言下何意？”
“由此观之，人心叵测。”南柒泽一本正经，“戌时徒儿正要安寝时，又想起师傅来，于是连夜策马出宫，想见上一面。”
零渊轻笑，“故而你挂念为师，担忧有人趁此闭关之际，暗中谋害？”
“不错。”南柒泽微笑，语气别有深意，“当年淬火动乱，缘由在于潜入细作，责在三堂九坛。师傅生性仁慈，除却三堂九坛之主，其余人皆是赦除死罪！”
零渊无声而笑，反问，“仁慈？”
“正是仁慈。”南柒泽深以为然，“淬火门沿袭多年，难保三堂九坛余下忠心耿耿的旧部，其居心不安动机不纯，恐会对您怀恨在心。”
远在楼外候命，居心不安动机不纯怀恨在心的新任淬火门主，突然呛了一口风雪，并且十分之剧烈地咳了一声。
零渊沉吟了一瞬，忽然问，“你可还记得太后送到你宫中的姬妾？”
南柒泽一怔，颔首，“徒儿记得。”
“而后你传了一道信函，上头大意是这几人为安插在东宫的眼线云云。”
“嗯。”
“再后来，她们都患了痴傻之症，太医院也诊不出所以然。”
零渊面无表情，“暗宫四部中，你以为谁能神鬼不知地办下这桩事儿？”
南柒泽：“……。”
使离间计的模式发展失败，罢了，谈正事儿！
“不过前头有一句话，你说得不对。”零渊敛眸，慢吞吞道，“阴历十二月十五，是牲畜忌。”
南柒泽挑眉，不解道，“怎么？有何不对？”
零渊摇头，“既是牲畜忌，你不该是从宫里赶来。”
“而今已过子时，正是十二月十七。”南柒泽稍怔一瞬，又道，“徒儿是十六那日回的宫。”
零渊凝着她，眸光极淡，唇边似乎染了笑意，“今载的冬猎，须耗上三日夜，你不可能昨日回宫。”
“依照此番定论，徒儿亦有诸多不解之处。”南柒泽笑了笑，眸中却了无笑痕，“钦天监于十月初定忌辰，而那时，师傅早闭关了多日，不谙外事，那么——”
“师傅怎知今载阴历二十月十五为牲畜忌？”
“师傅怎知今载的忌辰仪式必须摆上三日？”
“师傅怎知徒儿非是自宫中来？”
－－－－－－题外话－－－－－－
互怼呀~
晚安~
码字君要过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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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无疑是默认了她前头走火入魔敌友不分的行径。
南柒泽默然无言，连忙后撤两步，离了他的伤处，一边抬眸，余光极快掠过他的面容。
依旧是半张银质面具，难以辨出何许容貌，但平素浅绯的唇色却是泛白，俨然是受过内伤。
她心底倏地腾起某种既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情绪，其源难寻，可不大好受，“你……可还好？”
零渊颔首，道了一声“无碍”。伤不在要害之处，况且薄刃虽利，但长度仅是寸许。
他两指拈着扇柄，稍稍使力拔出，细细拭去刃面残存的血迹，再递给她。
“你今夜闯入八重阁，究竟所为何事？”
南柒泽自然不会忘来此的缘由，她凝过一眼，而后敛下眸。
那人的吐息平稳如故，靴边未有沾上尘泥，发丝更是不曾乱过半分——若说是打千里外奔波而来，理应不是如此。
但，这不足以令她打消疑虑。
“其实没什么旁的事儿。”南柒泽殷殷凑上去，“徒儿早已熟读百余书册，万分期待有朝一日师傅前来考较。”
零渊颔首，很是友好地没有拂去她的心意，“《兵策》中载录十八般兵器，自形长、纹路、铸法的特征，一一细说。”
南柒泽：“……。”
托大吹嘘的模式发展失败，须另寻他策！
“这个问题的意义何在？日后又不做匠师。”她搪塞了一句，又道，“听风部禀事儿向来口风甚密，而且关于您的都只字未提，徒儿多日未得音讯，难免……”
抬眸小心翼翼觑了他一眼，恰如其分露出几许赧色，“难免魂不守舍，寝食难安。”
零渊明知她悖言乱词，但还是忍不住眉心一突，面上却佯作不为所动的模样，“是么？”
他的视线顺势而下，落向她手心攥着的仕女折扇，眸光泛起了冷意，意思再明显不过——
既是朝思暮想魂牵梦萦故而方见过面便是悬戟相向么？
南柒泽：“……。”
曲意讨好的模式发展失败，继续寻他策！
她重重咳了一声，直接打算终结话题，“师傅莫须妄自菲薄，纵然平常您待徒儿严岢得不近人情，但心意到底如何，徒儿心中有数。”
零渊似乎饶有兴致，“那你来说，为师的心意到底如何？”
“……。”
太子殿下又一次词穷了，为保证麻溜圆场，只得没脸没皮地扯，“师傅厚爱，常能设身处地为徒儿着想，行凡事无微不至。”
零渊只觉眉心突得更为厉害。
她笑吟吟睨着他，“徒儿所言，可为真？”
他含糊“唔”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
南柒泽心中暗笑，正色道，“缘由是这样的，早几个时辰，徒儿方惩治了一介欺上瞒下的奴才。”
“那奴才行事唯诺，平素怪是恭顺。后来徒儿才发觉，他看似安分守己，可实际却是吃里扒外。徒儿自认往时待他不薄，怎么也没弄明白他因何叛主。”
零渊睇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问，“言下何意？”
“由此观之，人心叵测。”南柒泽一本正经，“戌时徒儿正要安寝时，又想起师傅来，于是连夜策马出宫，想见上一面。”
零渊轻笑，“故而你挂念为师，担忧有人趁此闭关之际，暗中谋害？”
“不错。”南柒泽微笑，语气别有深意，“当年淬火动乱，缘由在于潜入细作，责在三堂九坛。师傅生性仁慈，除却三堂九坛之主，其余人皆是赦除死罪！”
零渊无声而笑，反问，“仁慈？”
“正是仁慈。”南柒泽深以为然，“淬火门沿袭多年，难保三堂九坛余下忠心耿耿的旧部，其居心不安动机不纯，恐会对您怀恨在心。”
远在楼外候命，居心不安动机不纯怀恨在心的新任淬火门主，突然呛了一口风雪，并且十分之剧烈地咳了一声。
零渊沉吟了一瞬，忽然问，“你可还记得太后送到你宫中的姬妾？”
南柒泽一怔，颔首，“徒儿记得。”
“而后你传了一道信函，上头大意是这几人为安插在东宫的眼线云云。”
“嗯。”
“再后来，她们都患了痴傻之症，太医院也诊不出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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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柒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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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前头有一句话，你说得不对。”零渊敛眸，慢吞吞道，“阴历十二月十五，是牲畜忌。”
南柒泽挑眉，不解道，“怎么？有何不对？”
零渊摇头，“既是牲畜忌，你不该是从宫里赶来。”
“而今已过子时，正是十二月十七。”南柒泽稍怔一瞬，又道，“徒儿是十六那日回的宫。”
零渊凝着她，眸光极淡，唇边似乎染了笑意，“今载的冬猎，须耗上三日夜，你不可能昨日回宫。”
“依照此番定论，徒儿亦有诸多不解之处。”南柒泽笑了笑，眸中却了无笑痕，“钦天监于十月初定忌辰，而那时，师傅早闭关了多日，不谙外事，那么——”
“师傅怎知今载阴历二十月十五为牲畜忌？”
“师傅怎知今载的忌辰仪式必须摆上三日？”
“师傅怎知徒儿非是自宫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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