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门飞快觑了自家主上一眼，见他仍是兴致颇高的模样，面上笑意更盛，“岁除夜是大日子，既是今夜要见殿下，主上可须备上什么好物？”
拂宁思忖了片刻，吩咐道，“搬两坛酒来！”
风门大感不解，“……您不是从来都不喝酒么？”
这主儿是出了名儿的滴酒不沾，故而府上库房囤下的礼品虽多，可偏偏就是没有酒。
拂宁不答，往案前轻飘飘瞟过一眼，“本座记得早春时候，你曾往松寒院的榛木下埋过酒。”
风门：“……”
……
约莫丑事末刻，九府城。
太子殿下无意识晃着酒樽，有些坐立难安。
方才鹧鸪声啼过三声——是雷门递来的暗号无疑了。
她借口解手之际，果然收到了一纸密函。
密函上头不过寥寥几笔，阐明的事态却颇是紧迫。
眼下倒不是分身乏术，只是……
“殿下的身子固然恢复得极好，但莫要喝得多了。”
“……好。”
心底正在万般策划如何遁逃的太子殿下听了此言，又开始心虚了。
顾裴卿是为赏烟火而来的，而她是为喝酒而来的，一人供酒本该另一人作陪，这两桩事儿才可显得公允，但要是喝了人家的酒却没能奉陪到底，实在有失风度。
但她还是感到不解，那封密信上为何非要强调在寅时之前？怎么不能容得再缓上几刻钟？
顾裴卿察觉了她的心不在焉，不由问道，“殿下所想何事？”
“没什么。”南柒泽瞥了一眼案上昏睡的南纤檀，随口答道，“本宫只是担忧覃阳皇姐受了凉。”
这话倒不是假的，岁除夜的西风比起平常更烈了许多。
南柒泽拢了拢披风，方要伸手再添上一杯酒，忽而感觉不对劲。
南纤檀睡得不甚安稳，时而颦眉时而呓语，细辨而下，吐息竟是有些急促。
她忍不住试探地唤一句，“覃阳皇姐？”
南纤檀眉睫颤了颤，却是睁不开眼，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南柒泽眨了眨眼，心中有了分寸。
依如今的情形看来，十有八九是生了热病。
她顿时窃喜——这病情来得实在刚巧，正好能予了抽身的理由，且又不会损了风度。
“太傅……”太子殿下刻意压低了嗓音，还佯得一脸为难，“覃阳皇姐她，似是染了风寒。”
顾裴卿略抬了眼皮，往趴在石案上的女子瞧去，果然见她双颊泛了不正常的红晕。
“这天儿受了冻可不大容易痊愈，可她又没带上护卫，着实难办……”南柒泽又道。
顾裴卿思忖一瞬，提议，“若不这样罢，您与公主在此处候着，微臣这就去请大夫来。”
“不妥。”南柒泽摇头否决，“太慢了！”九府城远在郊外，寻大夫还得入城一趟，再赶来时必然会耽搁不少工夫。
她一边将南纤檀搀扶起来，一边道，“母后曾与本宫说了，女儿家的身子骨最是娇贵，切不可随意，必须立即送她回宫！刻不容缓！”
顾裴卿稍怔，随后点头，“那微臣随殿下一道去。”
“也好。”她这下没反对。
南纤檀仅残存几分意识，手脚根本不听使唤，还毫无气力。
南柒泽扶着她往前走过几步，心觉不仅慢腾还分外吃力，于是由搀的动作改为背。
顾裴卿跟在她身后，见她不留意踩空了一阶，还险些栽倒，连忙上前扶住，“殿下暂且缓缓。”
南柒泽停下喘息，顺手将人推给他，“办事好歹须要公平些，接下来由你来背。”
“……。”
太傅大人顾不上答话，只是蹬蹬后退两步。
“怎么？你不愿意？”
“……男女授受不亲。”
“背一下又不会如何！”太子殿下很是善解人意地劝，“况且皇姐醒来后不会知情，你大可不必担忧她日后闹上御前要你负责娶！”
“……。”顾裴卿仍是一脸抗拒，“这……于情于理不合。”
“算了。”南柒泽懒得再谈，睇了他一眼，语气染了几分凉飕，“看样子太傅是帮不上什么忙了，还是本宫亲自来罢。”
顾裴卿：“……”
他不答话，只能在身侧跟着。
南纤檀是驭马来的，南柒泽将人背往车厢里头，喘过几口气后，便去牵拉缰绳。
“太傅不必再跟上来了。”她的语气不好，仿佛还为方才之事而置气似的，“时辰也快到寅时了，太傅还是赏你的烟火去罢。”
顾裴卿抿了抿唇，终是垂了眸，“也好。”
稍顿，他又问了一句，“殿下将公主送回宫以后，可否还会出城？”
南柒泽一愣，旋即蹙眉，“可是，再出城至少还须一个时辰。”到那时，恐怕烟火已经没了罢。
“无碍。”顾裴卿淡淡一笑，“微臣将今夜的烟火之景绘下，再把画作赠予您，可好？”
南柒泽百感不解，心道他待赏烟火的执念实在是过深，但眼下没有时间再多问。
她笑吟吟答道，“自然是好！”
……
－－－－－－题外话－－－－－－
突如其来的二更，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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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宁思忖了片刻，吩咐道，“搬两坛酒来！”
风门大感不解，“……您不是从来都不喝酒么？”
这主儿是出了名儿的滴酒不沾，故而府上库房囤下的礼品虽多，可偏偏就是没有酒。
拂宁不答，往案前轻飘飘瞟过一眼，“本座记得早春时候，你曾往松寒院的榛木下埋过酒。”
风门：“……”
……
约莫丑事末刻，九府城。
太子殿下无意识晃着酒樽，有些坐立难安。
方才鹧鸪声啼过三声——是雷门递来的暗号无疑了。
她借口解手之际，果然收到了一纸密函。
密函上头不过寥寥几笔，阐明的事态却颇是紧迫。
眼下倒不是分身乏术，只是……
“殿下的身子固然恢复得极好，但莫要喝得多了。”
“……好。”
心底正在万般策划如何遁逃的太子殿下听了此言，又开始心虚了。
顾裴卿是为赏烟火而来的，而她是为喝酒而来的，一人供酒本该另一人作陪，这两桩事儿才可显得公允，但要是喝了人家的酒却没能奉陪到底，实在有失风度。
但她还是感到不解，那封密信上为何非要强调在寅时之前？怎么不能容得再缓上几刻钟？
顾裴卿察觉了她的心不在焉，不由问道，“殿下所想何事？”
“没什么。”南柒泽瞥了一眼案上昏睡的南纤檀，随口答道，“本宫只是担忧覃阳皇姐受了凉。”
这话倒不是假的，岁除夜的西风比起平常更烈了许多。
南柒泽拢了拢披风，方要伸手再添上一杯酒，忽而感觉不对劲。
南纤檀睡得不甚安稳，时而颦眉时而呓语，细辨而下，吐息竟是有些急促。
她忍不住试探地唤一句，“覃阳皇姐？”
南纤檀眉睫颤了颤，却是睁不开眼，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南柒泽眨了眨眼，心中有了分寸。
依如今的情形看来，十有八九是生了热病。
她顿时窃喜——这病情来得实在刚巧，正好能予了抽身的理由，且又不会损了风度。
“太傅……”太子殿下刻意压低了嗓音，还佯得一脸为难，“覃阳皇姐她，似是染了风寒。”
顾裴卿略抬了眼皮，往趴在石案上的女子瞧去，果然见她双颊泛了不正常的红晕。
“这天儿受了冻可不大容易痊愈，可她又没带上护卫，着实难办……”南柒泽又道。
顾裴卿思忖一瞬，提议，“若不这样罢，您与公主在此处候着，微臣这就去请大夫来。”
“不妥。”南柒泽摇头否决，“太慢了！”九府城远在郊外，寻大夫还得入城一趟，再赶来时必然会耽搁不少工夫。
她一边将南纤檀搀扶起来，一边道，“母后曾与本宫说了，女儿家的身子骨最是娇贵，切不可随意，必须立即送她回宫！刻不容缓！”
顾裴卿稍怔，随后点头，“那微臣随殿下一道去。”
“也好。”她这下没反对。
南纤檀仅残存几分意识，手脚根本不听使唤，还毫无气力。
南柒泽扶着她往前走过几步，心觉不仅慢腾还分外吃力，于是由搀的动作改为背。
顾裴卿跟在她身后，见她不留意踩空了一阶，还险些栽倒，连忙上前扶住，“殿下暂且缓缓。”
南柒泽停下喘息，顺手将人推给他，“办事好歹须要公平些，接下来由你来背。”
“……。”
太傅大人顾不上答话，只是蹬蹬后退两步。
“怎么？你不愿意？”
“……男女授受不亲。”
“背一下又不会如何！”太子殿下很是善解人意地劝，“况且皇姐醒来后不会知情，你大可不必担忧她日后闹上御前要你负责娶！”
“……。”顾裴卿仍是一脸抗拒，“这……于情于理不合。”
“算了。”南柒泽懒得再谈，睇了他一眼，语气染了几分凉飕，“看样子太傅是帮不上什么忙了，还是本宫亲自来罢。”
顾裴卿：“……”
他不答话，只能在身侧跟着。
南纤檀是驭马来的，南柒泽将人背往车厢里头，喘过几口气后，便去牵拉缰绳。
“太傅不必再跟上来了。”她的语气不好，仿佛还为方才之事而置气似的，“时辰也快到寅时了，太傅还是赏你的烟火去罢。”
顾裴卿抿了抿唇，终是垂了眸，“也好。”
稍顿，他又问了一句，“殿下将公主送回宫以后，可否还会出城？”
南柒泽一愣，旋即蹙眉，“可是，再出城至少还须一个时辰。”到那时，恐怕烟火已经没了罢。
“无碍。”顾裴卿淡淡一笑，“微臣将今夜的烟火之景绘下，再把画作赠予您，可好？”
南柒泽百感不解，心道他待赏烟火的执念实在是过深，但眼下没有时间再多问。
她笑吟吟答道，“自然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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