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否认,“自然不是。”

    “确真?”她的眸光极亮,隐约泛了淡淡金属色泽,仿佛与人对视一瞬,便能窥见其中的万般心思。

    他半阖眼帘,不动声色避过,低声道,“微臣不敢。”

    “你可知本宫为何要费力替你解围?”

    “大抵是因您厌极了贞锦公主。”

    “可本宫再讨厌她,也懒于行这等不讨好之事。”南柒泽轻嗤一声,不甚苟同,“更倒霉些的,还会引火烧身。”

    “难道事出反常么?”拂宁问。

    “不啊。”南柒泽浅叹了一口气,语气颇为随意,“万一生得觊觎之心的人是本宫呢?譬如拂相不喜身有羁绊,而本宫亦是不喜有旁人近你之身。”

    拂宁听言,心头猛的一跳,随后暗暗告诫自己这属她的无心之言,切忌搁在心上。

    “殿下言重了。”

    她侧首,笑吟吟凝着他,“怎么?”

    他闭上了眸,却仿佛还能察觉两道灼灼视线,顿时耳根隐约生了烫意。

    “殿下无须觊觎……”

    她饶有兴致瞧着他的耳廓染上轻缈的绯色,耐心地听,“嗯?”

    他又犯了沉默,沉吟良久。

    日头似又偏斜了半寸,薄暮之时的晚风掠来,甚至将细碎的长发拂来脸上。

    她觉得痒,抬手欲将青丝拨往他耳后。

    就在指尖即将碰上他耳际之时,他倏地握上她的手,触感沁凉如初,恍惚微微轻颤。他的声音也很凉,仿佛是惊蛰那时的山涧清溪,淌得静且缓——

    “微臣,本来就是您的。”

    她心中一震,尚未来得及说话,唇角却先弯起。

    他略是僵硬地松开手,更是僵硬地别过脸去,不再言语。

    她强忍了笑意,眸光几乎要溢出喜色。

    往时心头的诸般芥蒂在顷刻间拔除,恰若在逼厥的峡口见得世外桃源,一时风清月明。

    再瞧那白玉般的耳珠子,色泽赤比晚霞,更如莹润的景天锦珠,煞为好看。

    她淡淡“嗯”了一声,心知他此刻不甚自在,遂不再逼迫,径自伸手牵了缰绳,而后扭过脑袋。

    “本宫晓得了。”

    道完这句话,唇角翘得更高了些。

    *

    当日入夜时分。

    东街棺材铺。

    常言都说,夜黑风高,容易遭贼惦记。

    柳娉君低低咳了几声,双手举着一根木闩,面朝一处阴影,厉声喝道,“还不快出来!”

    片刻后,墙檐下果然走出一人。

    柳娉君满身戒备,待瞧清来人生何模样,直接扔了木棍,没好气道,“皇子殿下这么晚来做什么?害得我以为院里藏了什么无耻毛贼!”

    南庭煜淡淡一笑,询问道,“不知柳姑娘身子可好些?”

    “不好!”柳娉君说了这么一句,径自往屋中走,“既然来了,就留下来说几句话吧。”

    南庭煜面露喜色,忙不迭跟上。

    “今天晚上先聊几句话。”柳娉君的心情很好,语气也松下不少,“要是谈得来的话,咱们改日还能继续接着谈。”

    南庭煜又惊又喜,问得小心翼翼,“杨姑娘你肯……接受我了?”

    “这跟接受没有关系。”柳娉君心中毫无旖思,对此分析得理智,“我在想,要是日后真要嫁给你,自然须先了解你这个人。”

    “姑娘说得是极。”南庭煜笑了笑。

    柳娉君又翻了几页医术,见他仍是沉默不言,不由抽空望了他一眼,好笑问,“你就想这般干坐着?没打算问我什么话?”

    南庭煜抿唇,似乎忐忑了良多,才问,“姑娘既是日后会嫁予我,那么如何才肯心悦我?”

    “我还没想好。”柳娉君神色自若,丝毫不觉这问话难堪,“不过,我极厌不知检点的男人,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瞧着锅里还扒向别人碗里。”

    南庭煜听言,下意识辩解道,“在下不是这样的人。”

    话音落下,脑海中倏地浮了一道声音,似从极远的地方飘来——

    “出一趟集市而已,怎么就能得了好多香囊帕子!”远方的少女默了一瞬,旋即厉声反问,“你这愣呆子还让别人占了便宜不成?”

    “没有。”另一道声音大抵是木讷的青涩少年,“我连别的女子的手都不曾碰过……”

    他心神微晃,下意识跟着轻喃,“在下……连别的女子的手都不曾碰过。”

    脑海中那两人的对话熟悉而陌生,他正费神想着,以致未有留意此刻柳娉君眸中一闪而逝的诧色。

    “……你要是敢碰了,老娘就剁了你的爪子!”娇俏的少女冷哼一声,甚至还有些得理不饶人。临了,又不怀好意问道,“怎么?外头的女子生得可好看?”

    他未有再细听后来那木讷少年说了什么话,便极快地答道,“在下连她们生何模样都不曾瞧清楚。”

    柳娉君忽地扑哧一声笑了。

    南庭煜愣了愣,又捉摸不透她究竟是因喜或因怒而笑。

    柳娉君不做理会,兀自转过身,拎起了烛台,“今儿就先到这里吧,我乏了。”顿了顿又道,“你改日还能再过来。”

    ------题外话------

    ——本宫晓得了。(准了!)

    *

    详细回答评论里的一个问题。

    大纲初定的男主形象是近于神化的那种(后头会解释为什么)。

    所以感性和理性方面,自然偏于后者。

    他初始是没有喜欢这种概念的,比较能称得上个人正面情感的,只有“能接受”与“是他的”。

    比如,冰糖棠子球——“能接受”。

    比如,徒弟——“是他的”。

    头回见太傅便敌视之,并不是没有理由的,有一种“自己的徒儿再怎么不懂事资质再如何差也还是自己的,何须别的外人插手”的既视感。

    如果只有明确了“喜欢”的情愫才能算作开窍,那么估计要等到下卷……2333

    既然这章这么写了,姑且愉快地以为他开窍了吧……o(∩_∩)o~

    祝看文也愉快!

    **

    二更别等,目测粗糙,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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