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扼腕叹息了良多,无意间瞥见停在天香楼前的一辆马车,唇边渐渐勾出笑痕。

    准夫人也来了呢,大概是坐不住了。

    这厢,裕顺太女与太子殿下口角之争了几个回合后,后知后觉忘了正经事。

    她倏地扭过头,温温笑道,“整整一载未见,不知裴君可安否?”

    “与往时一般无二。”顾裴卿不欲多谈,反问道,“太女可安?”

    “如何能安!”裕顺太女摇了摇头,眸光似有似无扫过茶楼外停驻的马车,“本宫一日未见裴君,思之若狂,寝食难安。”

    南柒泽听了,满脸惊诧。

    邶朝的民风惯来陈守,未出阁女子在外都要蒙面纱示人,太女出言竟大胆如斯,甚至更甚得边域的西疆女子。

    况且,裕顺太女其人言行荒诞的程度不在她之下,可道出这话时,却不见分毫玩笑的成分,模样虔诚而恳切。

    惊诧之余,不忘继续瞄向太傅的表情。

    顾裴卿神色不改,只不浅不淡回道,“太女抬爱了。”

    正当太子殿下瞎自揣摩着他答这话时的心绪,还没琢磨个仔细,手腕让人握住了。

    她颦眉不解,歪过头望去。

    辅臣大人根本没瞧她,唇线紧抿着,默不吭声,只是攥着的力度更重了几分。

    南柒泽下意识挣开,动作到一半却顿住了,“怎么了?”

    拂宁垂下眸,见她一脸茫然,遂耐下性子解释道,“顾太傅与裕顺太女一载未见,殿下还是莫要扰了这两位。”

    倘若不知她为女子,他该要最忌惮邶朝太女这等色媚多娇之流。

    邶朝太女其人虽荒诞了些,但有一言是说得不错的。

    既是认定了他一人,她怎么能瞧向别的外人?更不用让那外人说分去心神!

    太子殿下自然不晓得人家莫名其妙吃了飞醋,她睨了他一眼,眼神透出几分赞赏之色。

    其实,这人倒不是全然不通晓人情。

    逢着外人在当场,即便太傅与太女两人心血来潮欲互诉衷情,也着实不容易发挥。

    她唇角微勾,主动牵了缰绳,不动声色外挪远了几尺。

    “拂相,本宫忽的觉得,上一遭朝堂之上,谏圣赐婚于太傅一事,未免行得草率!”

    拂宁挑眉,霎时眸光沉暗如海,“嗯?”

    何为……行得草率?

    南柒泽凑近他,以仅有两个人可听闻的声音道,“明眼人都能瞧出太傅与裕顺太女两情相悦,可那时父皇听你之言,将覃阳许了他,这不正是拆了一桩好姻缘么?”

    拂宁不由往顾裴卿那处睇去目光,只一眼便收回,颇是坦然答道,“恕微臣瞧不出所以然来。”

    至于顾裴卿那孽畜是否心仪裕顺太女,他无心知晓此事。但那孽畜待自个儿的徒儿心有觊觎,他还是能知悉一二。

    辅臣大人作下决定的风格颇是斩钉截铁——与其整日担忧受怕,还不如直接往那孽畜的府上塞女人,好掐灭那不该有的混账心思!

    南柒泽:“……”

    她咳了一声,“两国联姻涉事复杂,太傅要隐下这一段情本就不容易,再说覃阳这块山芋还很是烫手,日后要摆脱圣意更不简单,可谓是难上加难。”

    “无妨。”拂宁拂了拂衣袖,不以为然道,“殿下曾说,真正的情爱该是要经得起风浪,太傅若想抱得美人归,自然该费下不少气力。”

    既然他的徒儿私以为那孽畜思慕裕顺太女,那么便任由着这误会延续而下,这于他而言,终究是有益无害。

    南柒泽沉吟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挺有道理。”

    太傅行事从来极有分寸,根本无须旁人为之忧虑。

    *

    约莫隔了盏茶的工夫,并驾而趋的四人,方行至行宫,而身后的阵仗则是入宫面圣。

    随后,太女殿下出言委婉恳求太傅大人留步,以相叙往事。

    太子殿下颇是有为“痴男怨女”腾出交流空间的自觉性,当即拉着辅臣大人走得干脆利索。

    ——这两人尚未诉尽衷情,这下又要独处长谈,至于长谈的内容,估计会是了不得!

    佛曰:不可说!而眼下,想要卜探万不可急于一时!

    阖上两扇门的那一瞬,南柒泽不忘嘱咐,“太傅今儿出行莫要令覃阳皇姐知晓,女儿家心思细腻,极易胡思乱想,倘若得知你远道西城相迎还送人至行宫,恐怕会误解成旧情难忘。”

    顾裴卿还未答,却听裕顺太女淡淡接过话,“皇表弟说得不全对,这可不是误解。”

    她摇头,语气一如既往的浅淡,“本就为事实。”

    南柒泽作势掏了掏耳朵。

    裕顺太女垂下眸,嗓音低缓,似乎陷入无尽的回忆。

    “一年前,本宫游云回谷时陷入了四象阵,恰是那时邂逅了裴君……”

    南柒泽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听着,心道这种事儿即便有人知晓,也不可能载入史册之中。

    “……裴君与本宫两人皆是不通阵法,那时费尽万难才寻到了阵眼,合力破阵。”

    南柒泽自是不知两人还有这一段渊源,余光飞快扫过顾裴卿。

    太傅又恢复了沉默不言状,既然人家未有否认,那么大抵是确真了。

    不过,太傅惯来是冷静自持的,从他身上卜探出什么也是不可能的了,那么只能从太女殿下身上入手。

    南柒泽沉吟了一瞬,旁敲侧击,“那传言中,太女殿下一见倾心……”

    裕顺太女唇边微微翘起,答得坦然,“自然是真的。”

    南柒泽挑眉,眸中的兴味更浓。

    “本宫陷入四象阵的内情颇是复杂,还遭人埋伏刺杀。”裕顺太女也不忸怩,兀自道,“裴君曾为本宫挡下刀剑,最深的一处伤在虎口,险些牵动了经脉,后来本宫嘱托尊师从圣殿寻来独制的外敷伤药,可还是留了痕迹。”

    最后一句,不难察语气中的心疼。

    南柒泽若有所思。

    先头太女所述的劳什子四象阵,天晓得是真是假,更何况太傅未曾表态,不可只听凭一面之词。但年前太傅归京之际,左掌的虎口处确实是添了一处新伤。

    ------题外话------

    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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