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裴卿仍是不答,只是触上门闩的指尖,僵滞了一瞬。

    裕顺太女瞧见了他的动作,眼尾挑起似笑的弧度,却更似嘲谑。

    “裴君向来喜怒难测,不喜形于色,今儿在本宫跟前,却是难得破了一遭例。”

    顾裴卿垂眸,沉默了许久,才道,“北亭十里外的西巷尾,有你要的东西。”

    两人所谈的话茬,可谓是八竿子都打不上一处。

    裕顺太女听言便笑了笑,不知何时已凑近他身侧,以仕女罗扇挑起他的下巴。她身量极高,足以与他平视,眸光往面庞上流连了一圈,倏而轻笑出声。

    “休妻七出之条中,有一者为‘嫉妒’。早闻因情生妒的女子,面貌狰狞可憎,为夫家所不喜。却是不知倘若裴君犯了妒意,这张清绝的容色可也会变得寝陋而不堪?”

    顾裴卿侧首避过,面无表情,“我不会妒。”

    “哦?”

    “本无须如此。”

    “这个理儿谁人都懂!”裕顺太女凉凉道,“只是人啊,都拗不过天生的贱骨头罢,偏生要等到撞了南墙,才会心死!”

    稍顿,她自嘲道,“往时的本宫不晓事儿,犹如一条愚不可及的可怜虫。只是裴君这等若琉璃一般剔透的人儿,怎也会因一时想不开而犯了蠢!”

    顾裴卿闭了闭眸,薄唇抿成一线。

    又错了。

    当年農胥太子登基为皇,父亲身为帝师,担忧顾氏因势大而遭圣上忌惮,三次递呈折子自贬南地。后来顾氏一脉手中不再持有实权,但父亲仍是受尽世人孺慕的帝师,掌管敬阳书院,德高望重,门生无数。

    圣上即位二十多载,入仕者大多出于帝师门下,朝中皆以为顾氏之势终日渐大,殊不知敬阳书院搁在圣上眼里,还称不上什么沙砾!

    自然他并非不得不应下婚事,那日朝堂之上,推拒了便是,何须逞一时口舌之快?

    裕顺太女打着罗扇,缓声道,“即便那时丞相再如何咄咄逼人,裴君也不该因心生不甘而失了分寸。愚昧之人往往沉不住气儿,而打草惊蛇之举,更不是裴君之为。”

    “如你所言死心。”顾裴卿扯了扯唇角,艰涩地道,“大概是尚未心死。”

    他欺骗不得自己,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试探罢了。

    试探那个人,是否待自己有微不可察的……不舍。

    “所以说,你剑走偏锋,本宫那皇表弟可因你而动容了?”

    “……”

    “那么,裴君是时候死心了。”裕顺太女摇头叹息,语气半是怜悯半是讥嘲,“裴君正欲伤敌一万自损八千,怎奈何心上人偏生是心疼宿敌的。呵,这一万与八千啊,皆是伤到自个儿身上……感觉如何?”

    “犯过一遭,不易再错。”顾裴卿弯了弯唇角,笃定道,“我不会死心。”

    裕顺太女含笑睨着他,只是妖媚的丹凤眸中,再不见半分缱绻爱意。

    她继续奚落,“本宫早就告诉过你,这世间无可卜探的是‘情’。本宫的前事摆在原处,裴君怎就不长教训?”

    顾裴卿仿若未闻,抬步跨出门槛,“北亭十里外的西巷尾,你莫要忘了。”

    “知道了。”裕顺太女皱着眉头,见他无心多谈,遂也不再勉强,叮嘱了一句,“那时本宫撞完南墙后,倒是心无挂碍了,还望裴君也可如此。”

    “多谢。”顾裴卿回以二字,仰头望着天色,眸光微浅,“不过将死之人罢,何须与之计较?”

    语气冷寒如霜,不沾染半分情绪。

    裕顺太女先是一愣,随后缓缓笑了,“死人么?那么你可要当心了。当年啊,本宫与一介死人争了整整一十三载,还争不过呢。”

    ------题外话------

    我……赶论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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