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柒泽:“……”

    是了,终是想起来了,方才她打定主意为这人作画来着……这暗示的方式也忒含蓄忒独特忒具威胁性质了。

    府尹虽不知拂宁口中所言是何事,但明显感觉太子殿下让他这一句给呛了话头。

    “殿下倘若身负要事,不妨先行忙活,至于覃阳公主与顾大公子之事,下官尽力处理妥善,必定不负所托。”

    拂宁的眸光搁在他乌纱帽上,仅停留一瞬。

    虽不见得京兆的人平素多善变通,但总算是说了句对话。

    南柒泽却摇了摇头,“蔡大人莫要误会,本宫不是不信任你。”

    府尹硬生生腆着一张笑脸,心中却在暗忖,怎么有预感这主儿将要道出的下一句话不是什么好听的。

    南柒泽又道,“到底覃阳是本宫的皇姐,如今她受了伤,本宫自然不可置之不理。要是不知这事儿发生到眼皮子底下,那么作罢也无妨。既然是知晓了,便不好当做什么也不明白,再说了……”

    顿了顿,她兀自问道,“蔡大人与他身后的这些随从都不是眼瞎的,这当中倘若有人瞧不惯本宫的行事做派,说什么本宫寡情薄意,对亲皇姐亦是如此……那么该如何堵住悠悠众口?”

    最后一句语气凉淡,甚至细察而下,还有责怪的意思。

    府尹:“……”

    身后的众人:“……”

    果然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再者这位主儿的疑心症,怎么又给犯了?

    拂宁握着她的手的力度重了几分,“殿下……”

    “作画不急于一时。”南柒泽一本正经道,“方才咱们淋了雨,上楼中喝几盏姜汤驱驱寒气也好。”

    “这时辰不早了。”

    “晚些回府怎么了?”

    “民间有俚语,晚吃姜,恰如食之砒霜。”拂宁淡淡睨了她一眼,“这还是您告诉微臣的。”

    南柒泽:“……”

    她扯了扯他的袖摆,“下雨的时候,本宫做什么事儿都没心情,咱们改作另一天。”

    拂宁面无表情,凉凉盯着她瞧。

    南柒泽温软笑了笑,旋即松了手指,改作圈着他的胳膊。

    那时相邀往九昆山祭拜,她耽搁了时辰,这人为此还生了大半月的闷气。

    猫儿炸了毛可了不得,还是须将华丽的皮毛捋得直顺。

    府尹瞥见尊贵的太子殿下姿势诡异,仿佛整个身子都要贴到人家身上,顿时有些不忍直视,老脸上的褶皱痕迹渐深,转而变得复杂又苦涩。

    他不由想到前些日子,自个儿的密友兼同僚礼部尚书,逢着休沐与自己把酒聊起闲话时,表明了对这段“旷世绝恋”的种种忧心——

    “……早在以前,本官便发现了拂相与太子殿下私交甚密,当太子殿下拿捏不定了事儿,竟首先考虑到拂相来为其出谋划策……”

    府尹默默听着,心道礼部尚书男儿之身扮作媒人,多年致力于为太子殿下牵拉红线,某一日才得知人家其实是断袖,心肝儿自然会受了不小的刺激。

    他温声劝道,“老李你也莫要较真,圣上与药王不都没搁在心上么?”

    “呸!你晓得什么?”礼部尚书仰头灌了一碗酒,“男女之事乃人伦,娶妻自是为传宗接代,太子日后自该继承大统,再不济也是至高无上的亲王,岂能无后!”

    府尹仍是以为他过于杞人忧天了,委婉地表示肉体与精神上的爱欲是可分开的——高明见解。

    “为君者的后宫何止只有一妃?再说往时太子殿下不还是喜欢女子么?”

    “你晓得什么?”礼部冲着他一顿大喝,似乎要借此将他吼醒,“依拂相的性子,哪儿肯与别的女子共侍一……一……”斟酌了好一会儿如何用词,“共侍一君?即便太子迫于外人施压不得已纳妃,你也不想想后妃可有那本事斗得过拂相?”

    府尹暗自琢磨着这句话,心道看来李府的后宅子也不见得多安生!

    礼部尚书自是不知自己酒后不察透露了家丑,又道,“你还说这不打紧?保不准日后拂相就是下一位朝中的弄臣,祸国殃民!”

    府尹听言,神色难得有些凝重。

    先朝汉、褚两帝当政之际,因奸佞弄权,霍乱朝纲社稷,致使万民的日子水深火热。

    倘若太子殿下宠近臣宠得过了头,这便不是一桩小事。

    府尹想着宅院僻静无人,多说几句也无妨,于是探过脑袋小心问道,“那么你说该如何?”

    礼部尚书正色道,“太子殿下年岁尚浅,可拂相早已过了二十好几,本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却不见府上有一妻半妾的。”

    府尹很快领悟出弦外之音,忍不住低声辩解,“可从未听说拂相好男色之说。”

    “不曾听说不假,可不代表没有!倘若双方中有一人出了问题,必然不是因太子而起!”礼部尚书大抵是酒喝得多了,言行无忌,“本官以为有必要往东宫送几个女人,而且这事儿宜早不宜晚,太子殿下的后嗣堪忧,圣上与药王是指望不上了,看来这罪名,还须本官亲自来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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