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心下一喜，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主儿玩得终于倦了，终于肯放过他了。
“蔡大人。”南柒泽低头呷了一口茶水，悠悠道，“舍了零头，且算五十两银子罢……本宫向来大度，但蔡大人莫要赊账了。”
府尹大人皱着一张老脸，欲哭无泪。
抬眼瞧见立在门外的一抹接连水天的蓝，顿时仿佛碰上了救世主一般，“太傅！”
南柒泽听言，半侧了身子，唇角微弯。
“本宫以为还要等到日暮或天明，裕顺太女终是舍得将故人放了？”
顾裴卿苦笑，“殿下所言极是，她本来是有此意的。”
“哦？”
“倘若不是外头生得什么差池，微臣还不能脱身。”
“这么说来，却是顾大公子救了你。”南柒泽笑吟吟望着顾守赫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顾裴卿面上淡笑，终是将视线落在顾守赫身上，轻唤了一声，“大哥。”
话音方落，在场众人的表情有着不约而同的微妙。
想必在太傅来此之前，是耳闻了此事的。
这厢未婚娘子险些让自个儿兄长戏弄了去，还能心平气和地与之问候一句，实乃……宽宏大量。
顾守赫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甚至莫名以为顾裴卿睇来的眼神含了几许嘲讽之色。
他往常与这庶弟并非有多亲近，而且早已有了妻室，这遭难得结巴，“二弟，我……”
顾裴卿摆了摆手，“大哥不必多提，虽公主大度既往不咎，但你身为父亲的嫡子，切不可徇私，待公主不敬为大罪，罪无可逃。”
顾守赫怔怔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以夷越律法所述，以下犯上者，轻则断腿剜眼，重则斩首示众。”顾裴卿的语气浅淡，“大哥是顾氏的嫡子，顾氏的兴衰荣辱，大数该由大哥一己承担。”
顾守赫瞪大双眼，“你……！”
顾裴卿俯下身，凑近他耳畔，“这已不是初犯，往时父亲还可保下大哥，但今时不同以往，无人能救……再说，不过是断腿剜眼么，区区小事罢了。”
这一句话，仅有两人才可耳闻得见。
顾守赫望着他始终含笑的双眸，目眦欲裂，嘴唇哆嗦。
断腿剜眼……区区小事……
他忽然忆起了一桩桩往事。
幼时庶弟遭父亲冷落，他自然是乐于见得的。因母亲时常告诉于他，而对待庶弟，应将其视为平生宿仇，切不可令身份卑贱之人取代自己而承得家业。
那一年庶弟的生母病重，父亲又身在淮南，抽不开身来。
庶弟难得低声哀求母亲往医馆寻大夫，却遭母亲推拒。他存心玩弄庶弟，与他道庭外树上筑了巢，而鸟蛋乃大补之物，益于伤病。而一旁暗地吩咐下人往枝干浇上菜油。
果不其然，当夜庶弟攀树掏鸟蛋。
他犹是记得庶弟是瘸着腿走回去的，路上撞见了他，仍是一副恭谦有礼的模样，神色中瞧不出半分破绽。
这庶弟从来是忍而不发的，所有情绪都掩在那张温润如玉面容之下，足以蒙骗世人。
“大哥稍安勿躁。”顾裴卿缓缓道，“方才我已送了一道修书予了父亲，想必，他也是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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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主儿玩得终于倦了，终于肯放过他了。
“蔡大人。”南柒泽低头呷了一口茶水，悠悠道，“舍了零头，且算五十两银子罢……本宫向来大度，但蔡大人莫要赊账了。”
府尹大人皱着一张老脸，欲哭无泪。
抬眼瞧见立在门外的一抹接连水天的蓝，顿时仿佛碰上了救世主一般，“太傅！”
南柒泽听言，半侧了身子，唇角微弯。
“本宫以为还要等到日暮或天明，裕顺太女终是舍得将故人放了？”
顾裴卿苦笑，“殿下所言极是，她本来是有此意的。”
“哦？”
“倘若不是外头生得什么差池，微臣还不能脱身。”
“这么说来，却是顾大公子救了你。”南柒泽笑吟吟望着顾守赫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顾裴卿面上淡笑，终是将视线落在顾守赫身上，轻唤了一声，“大哥。”
话音方落，在场众人的表情有着不约而同的微妙。
想必在太傅来此之前，是耳闻了此事的。
这厢未婚娘子险些让自个儿兄长戏弄了去，还能心平气和地与之问候一句，实乃……宽宏大量。
顾守赫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甚至莫名以为顾裴卿睇来的眼神含了几许嘲讽之色。
他往常与这庶弟并非有多亲近，而且早已有了妻室，这遭难得结巴，“二弟，我……”
顾裴卿摆了摆手，“大哥不必多提，虽公主大度既往不咎，但你身为父亲的嫡子，切不可徇私，待公主不敬为大罪，罪无可逃。”
顾守赫怔怔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以夷越律法所述，以下犯上者，轻则断腿剜眼，重则斩首示众。”顾裴卿的语气浅淡，“大哥是顾氏的嫡子，顾氏的兴衰荣辱，大数该由大哥一己承担。”
顾守赫瞪大双眼，“你……！”
顾裴卿俯下身，凑近他耳畔，“这已不是初犯，往时父亲还可保下大哥，但今时不同以往，无人能救……再说，不过是断腿剜眼么，区区小事罢了。”
这一句话，仅有两人才可耳闻得见。
顾守赫望着他始终含笑的双眸，目眦欲裂，嘴唇哆嗦。
断腿剜眼……区区小事……
他忽然忆起了一桩桩往事。
幼时庶弟遭父亲冷落，他自然是乐于见得的。因母亲时常告诉于他，而对待庶弟，应将其视为平生宿仇，切不可令身份卑贱之人取代自己而承得家业。
那一年庶弟的生母病重，父亲又身在淮南，抽不开身来。
庶弟难得低声哀求母亲往医馆寻大夫，却遭母亲推拒。他存心玩弄庶弟，与他道庭外树上筑了巢，而鸟蛋乃大补之物，益于伤病。而一旁暗地吩咐下人往枝干浇上菜油。
果不其然，当夜庶弟攀树掏鸟蛋。
他犹是记得庶弟是瘸着腿走回去的，路上撞见了他，仍是一副恭谦有礼的模样，神色中瞧不出半分破绽。
这庶弟从来是忍而不发的，所有情绪都掩在那张温润如玉面容之下，足以蒙骗世人。
“大哥稍安勿躁。”顾裴卿缓缓道，“方才我已送了一道修书予了父亲，想必，他也是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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