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夜，月明星稀。
四方轿撵于宫门之外停下。
南纤檀伸手撩开纱帘，抿唇一笑，“有劳顾大人了。”
“公主言重，不过为微臣分内之事。”顾裴卿道。
语气毫无起伏，不难察出其间的疏离之意。
南纤檀稍敛下眸，心头隐隐有些失落，又不甘就此与他别过，兀自扯了话茬道，“今日有幸能远观太女尊貌，果然若传言所言的风华无双，足令世间女子自惭形秽……难怪彼时七弟见得其画像，一见倾心。”
她方道完这番话，便暗暗后悔。
当着太傅的面提及这两人，委实不妥，难怪都说关心则乱矣。
“公主廖赞了。”顾裴卿神色淡淡，仿佛未有察觉她的惶惶不安，“色相惑人矣。太女的容色，也仅是徒有其表罢。”
南纤檀悄悄松了一口气，唇边的笑痕不由深了几分，旋即想起了别的事儿，心头顿生不安之意。
太傅明着贬斥裕顺太女空有容色，虚有其表。但倘若两人的关系非是熟识，岂敢如斯出言不忌，便不忧心落人口实？
她始终忌惮的是七弟牵绕了太傅的心魂，却怎么也没料见太傅竟对一介外族女子另眼相待！
南纤檀这一沉默，便是许久，顾裴卿也不欲与她多谈，“微臣告退。”
“顾大人且先留步。”南纤檀顿时反应过来，“后日朝中休沐，可否……可否允了覃阳前去拜会？”
顾裴卿垂下浓睫，覆住眸中的厌色，只含糊其辞应了一声。一面将藏在袖中香囊揭开，再不着痕迹拂了拂袖摆。
“往时……我也曾寻到太傅府上，可大抵是未有相告，皆是寻人不遇。”南纤檀望了他一眼，故作勉强地笑了笑。
顾裴卿反应极是冷淡，显而易见的敷衍，“微臣之过。”
南纤檀一时不知如何作答，面上的笑容愈发不自然。
两人僵持了一阵子，只余四周微风掠过，稍稍拂去几许焦躁。
南纤檀闭了闭眸，轻叹了一声，正要与他作别，却嗅见一股似是熟悉的香气，只是霎时之间唤不上名。
她不由好奇，“这是什么香？其味似乎浓烈霸道，可循时却又浅淡无味……顾大人可知这是何种香料？”
顾裴卿也不瞒着她，“曼荼。”
南纤檀暗自念叨一遍。
曼荼，是西域语的谓称，传言此花非雪山不生，调香中的绝品之物。
南纤檀心中讶然，“倒是不知，顾大人竟喜爱以曼荼作香？”
“非是如此。”顾裴卿摇头，“近来微臣时常心神不宁，而此物却有安神之效，故而随身佩戴。”
心神不宁？
南纤檀颦眉，温声道，“覃阳略识调香之技，日后不妨为顾大人制香。”
“公主有心了。”顾裴卿淡淡一笑，“此物乃故人所赠，取自邶朝圣殿的花种，又以雪莲固养，三年内不减其味。”
邶朝，圣殿……
太傅语中的“故人”谓谁，实际无须多加猜测。
难怪她以为此香熟悉，好似哪里闻过。
今儿裕顺太女曾驭马路过她身侧，其身上所佩的香料，恰是曼荼。
南纤檀已然扯不出笑来，“也罢……三年过后，顾大人身上所佩的香囊，自该换了。”
顾裴卿低低应了一声，垂下头，“公主不必揣测微臣的喜好，兴许再过三年，微臣无须曼荼宁神，但依旧……不喜香料。”
南纤檀听言心头艰涩，不敢再瞧撵外之人，伸手掩上纱帘。
弦外之音，她能悟得一清二楚。
太傅既不喜香料，自然无须由她来调制。
正如太傅从来待她无心，三年过后，更甚再过三年……亦是如此。
少顷，她稍稍平复了心绪，“时日不早，顾大人早归。”
－－－－－－题外话－－－－－－
太女：他身上有本宫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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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明星稀。
四方轿撵于宫门之外停下。
南纤檀伸手撩开纱帘，抿唇一笑，“有劳顾大人了。”
“公主言重，不过为微臣分内之事。”顾裴卿道。
语气毫无起伏，不难察出其间的疏离之意。
南纤檀稍敛下眸，心头隐隐有些失落，又不甘就此与他别过，兀自扯了话茬道，“今日有幸能远观太女尊貌，果然若传言所言的风华无双，足令世间女子自惭形秽……难怪彼时七弟见得其画像，一见倾心。”
她方道完这番话，便暗暗后悔。
当着太傅的面提及这两人，委实不妥，难怪都说关心则乱矣。
“公主廖赞了。”顾裴卿神色淡淡，仿佛未有察觉她的惶惶不安，“色相惑人矣。太女的容色，也仅是徒有其表罢。”
南纤檀悄悄松了一口气，唇边的笑痕不由深了几分，旋即想起了别的事儿，心头顿生不安之意。
太傅明着贬斥裕顺太女空有容色，虚有其表。但倘若两人的关系非是熟识，岂敢如斯出言不忌，便不忧心落人口实？
她始终忌惮的是七弟牵绕了太傅的心魂，却怎么也没料见太傅竟对一介外族女子另眼相待！
南纤檀这一沉默，便是许久，顾裴卿也不欲与她多谈，“微臣告退。”
“顾大人且先留步。”南纤檀顿时反应过来，“后日朝中休沐，可否……可否允了覃阳前去拜会？”
顾裴卿垂下浓睫，覆住眸中的厌色，只含糊其辞应了一声。一面将藏在袖中香囊揭开，再不着痕迹拂了拂袖摆。
“往时……我也曾寻到太傅府上，可大抵是未有相告，皆是寻人不遇。”南纤檀望了他一眼，故作勉强地笑了笑。
顾裴卿反应极是冷淡，显而易见的敷衍，“微臣之过。”
南纤檀一时不知如何作答，面上的笑容愈发不自然。
两人僵持了一阵子，只余四周微风掠过，稍稍拂去几许焦躁。
南纤檀闭了闭眸，轻叹了一声，正要与他作别，却嗅见一股似是熟悉的香气，只是霎时之间唤不上名。
她不由好奇，“这是什么香？其味似乎浓烈霸道，可循时却又浅淡无味……顾大人可知这是何种香料？”
顾裴卿也不瞒着她，“曼荼。”
南纤檀暗自念叨一遍。
曼荼，是西域语的谓称，传言此花非雪山不生，调香中的绝品之物。
南纤檀心中讶然，“倒是不知，顾大人竟喜爱以曼荼作香？”
“非是如此。”顾裴卿摇头，“近来微臣时常心神不宁，而此物却有安神之效，故而随身佩戴。”
心神不宁？
南纤檀颦眉，温声道，“覃阳略识调香之技，日后不妨为顾大人制香。”
“公主有心了。”顾裴卿淡淡一笑，“此物乃故人所赠，取自邶朝圣殿的花种，又以雪莲固养，三年内不减其味。”
邶朝，圣殿……
太傅语中的“故人”谓谁，实际无须多加猜测。
难怪她以为此香熟悉，好似哪里闻过。
今儿裕顺太女曾驭马路过她身侧，其身上所佩的香料，恰是曼荼。
南纤檀已然扯不出笑来，“也罢……三年过后，顾大人身上所佩的香囊，自该换了。”
顾裴卿低低应了一声，垂下头，“公主不必揣测微臣的喜好，兴许再过三年，微臣无须曼荼宁神，但依旧……不喜香料。”
南纤檀听言心头艰涩，不敢再瞧撵外之人，伸手掩上纱帘。
弦外之音，她能悟得一清二楚。
太傅既不喜香料，自然无须由她来调制。
正如太傅从来待她无心，三年过后，更甚再过三年……亦是如此。
少顷，她稍稍平复了心绪，“时日不早，顾大人早归。”
－－－－－－题外话－－－－－－
太女：他身上有本宫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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