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宁一把握上她的手腕，眸光深沉如夜。
“行了，你不必较什么劲。”南柒泽笑嘻嘻道，“本宫初初见了拂相，便觉此人生得平淡，好似过眼便忘。不过这样也好，省的日后招蜂引蝶，令本宫惶惶终日。”
须臾，拂宁淡淡一笑，仿佛心绪是愉悦的，“过眼便忘么？”
“是不假……不过这无甚要紧，正所谓相由心生，大抵是拂相淡薄人情的缘故，自然容貌也就虚了些。”
太子殿下兀自说着以为是体己的话，却瞥见辅臣大人沉着脸色，几欲滴出墨来，连忙临时改了口风，“不过瞧得久了，也蛮是顺眼的。”
“哦？仅是顺眼而已？”拂宁不甚满意这番说辞，又问了一句。
南柒泽挠了挠脑袋，忍不住问道，“你……自何时起也注重了容貌？”
这人曾说自己忌酒又忌色，不为万象外物所惑，那么世间诸人在其眼中，不该只是一滩烂泥或是血肉么？
拂宁冷哼一声，“殿下曾说顾裴卿的姿仪远胜诸人，可微臣以为言过其实罢了。”
“你是指膘肉太少，精肉过多了么？”南柒泽问道。
实际太子殿下对心上人的审美要求极低，并且从来不曾指望自个儿在人家眼中足可媲美一枝花，但至少应是模样精致、膘精皆宜的血肉。
拂宁答道，“非也，是膘肉过多，反而是腻了。”
“是么？”南柒泽摸着下巴，一面回忆顾裴卿的形貌，很是认真道，“可瞧着太傅身形削瘦，并不丰腴啊。”
拂宁睨了她一眼，“殿下整日于微臣耳边念叨此人，您不觉腻了味？”
南柒泽以为他问得莫名其妙，反问道，“将太傅喻作孟州的男子，难道不是拂相提的？”
拂宁又问，“论微臣之容色平庸，反而夸以太傅，这又是何人？”
南柒泽直接反驳，“前者本宫认了，后者是你问本宫，本宫才答的！”
“那又如何？”拂宁失了耐性，索性直言不讳，“纵然微臣的容色当真不及顾裴卿，可殿下的心意皆属微臣一人，自该以为微臣之容乃世间独绝，无人能及。”
南柒泽听得眼神发直，呆滞了许久，才寻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是这样想的？”
这人似乎天性矜傲自大惯了，但……从来都是忍而不发藏得极好。
辅臣大人面色不改，极是自然。
太子殿下扯了扯唇角，犹豫了一瞬，还是委婉相劝，“战国有邹公询美，倘若其妻、妾、客都言其姿容美甚徐公，而他信之却不自知，那便不会有后来朝堂之上的一番谏言，所以你……”
“自知之明作甚？”拂宁截断她的话，面上一派淡然，“微臣既不是邹公，况且当着殿下的面，何须有自知？”
——这厢竟是连自知都给舍了不要么？
南柒泽干笑了一声，才呐呐道，“君……君美甚，往时无人能及，日后亦无人能及。”
拂宁仍是面无表情。
“罢了。”南柒泽扶额叹息，“拂相改日再问如何？本宫得好生理一番措辞，才可作答自然。”
拂宁抿唇不语，扣着手腕的力度渐大，直接将她整个人压入怀中。
南柒泽挑高了眉梢，却任他动作，不作挣扎，只低声道，“入夜时分，周遭布下的暗线更广了，该注意些分寸。”
拂宁与她道了一句“无妨”。
他一面顺势低下了头，寻到她的唇，不由分说堵上。
巷尾深处人迹稀少，街灯因晚风吹拂而晃，将两人相偎的影子摇曳得更为斜长。
少顷，男子稍离了些，无声喘息，往常不染波澜的乌眸仿佛氲上一层薄雾，依稀瞧得不甚真切。
怀中的女子蓦地低笑了一声，指尖淡淡掠过他的唇与眼，最终顿在眉心。
她喃喃自语，“好看。”
男子眸光微动，倾身凑近她耳边，“可否赏心悦目？”
“自然！”
“何人能及？”
“……”
沉默了片刻。
“有人能及？”
“……有。”
“嗯？”
“本宫！”
……
－－－－－－题外话－－－－－－
《战国外传》
邹公修八尺有余……谓其妻曰：“吾孰与城北徐公美？”
妻曰：“徐公美。”
邹公愠：“嗯？”
妻谄媚曰：“……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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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不必较什么劲。”南柒泽笑嘻嘻道，“本宫初初见了拂相，便觉此人生得平淡，好似过眼便忘。不过这样也好，省的日后招蜂引蝶，令本宫惶惶终日。”
须臾，拂宁淡淡一笑，仿佛心绪是愉悦的，“过眼便忘么？”
“是不假……不过这无甚要紧，正所谓相由心生，大抵是拂相淡薄人情的缘故，自然容貌也就虚了些。”
太子殿下兀自说着以为是体己的话，却瞥见辅臣大人沉着脸色，几欲滴出墨来，连忙临时改了口风，“不过瞧得久了，也蛮是顺眼的。”
“哦？仅是顺眼而已？”拂宁不甚满意这番说辞，又问了一句。
南柒泽挠了挠脑袋，忍不住问道，“你……自何时起也注重了容貌？”
这人曾说自己忌酒又忌色，不为万象外物所惑，那么世间诸人在其眼中，不该只是一滩烂泥或是血肉么？
拂宁冷哼一声，“殿下曾说顾裴卿的姿仪远胜诸人，可微臣以为言过其实罢了。”
“你是指膘肉太少，精肉过多了么？”南柒泽问道。
实际太子殿下对心上人的审美要求极低，并且从来不曾指望自个儿在人家眼中足可媲美一枝花，但至少应是模样精致、膘精皆宜的血肉。
拂宁答道，“非也，是膘肉过多，反而是腻了。”
“是么？”南柒泽摸着下巴，一面回忆顾裴卿的形貌，很是认真道，“可瞧着太傅身形削瘦，并不丰腴啊。”
拂宁睨了她一眼，“殿下整日于微臣耳边念叨此人，您不觉腻了味？”
南柒泽以为他问得莫名其妙，反问道，“将太傅喻作孟州的男子，难道不是拂相提的？”
拂宁又问，“论微臣之容色平庸，反而夸以太傅，这又是何人？”
南柒泽直接反驳，“前者本宫认了，后者是你问本宫，本宫才答的！”
“那又如何？”拂宁失了耐性，索性直言不讳，“纵然微臣的容色当真不及顾裴卿，可殿下的心意皆属微臣一人，自该以为微臣之容乃世间独绝，无人能及。”
南柒泽听得眼神发直，呆滞了许久，才寻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是这样想的？”
这人似乎天性矜傲自大惯了，但……从来都是忍而不发藏得极好。
辅臣大人面色不改，极是自然。
太子殿下扯了扯唇角，犹豫了一瞬，还是委婉相劝，“战国有邹公询美，倘若其妻、妾、客都言其姿容美甚徐公，而他信之却不自知，那便不会有后来朝堂之上的一番谏言，所以你……”
“自知之明作甚？”拂宁截断她的话，面上一派淡然，“微臣既不是邹公，况且当着殿下的面，何须有自知？”
——这厢竟是连自知都给舍了不要么？
南柒泽干笑了一声，才呐呐道，“君……君美甚，往时无人能及，日后亦无人能及。”
拂宁仍是面无表情。
“罢了。”南柒泽扶额叹息，“拂相改日再问如何？本宫得好生理一番措辞，才可作答自然。”
拂宁抿唇不语，扣着手腕的力度渐大，直接将她整个人压入怀中。
南柒泽挑高了眉梢，却任他动作，不作挣扎，只低声道，“入夜时分，周遭布下的暗线更广了，该注意些分寸。”
拂宁与她道了一句“无妨”。
他一面顺势低下了头，寻到她的唇，不由分说堵上。
巷尾深处人迹稀少，街灯因晚风吹拂而晃，将两人相偎的影子摇曳得更为斜长。
少顷，男子稍离了些，无声喘息，往常不染波澜的乌眸仿佛氲上一层薄雾，依稀瞧得不甚真切。
怀中的女子蓦地低笑了一声，指尖淡淡掠过他的唇与眼，最终顿在眉心。
她喃喃自语，“好看。”
男子眸光微动，倾身凑近她耳边，“可否赏心悦目？”
“自然！”
“何人能及？”
“……”
沉默了片刻。
“有人能及？”
“……有。”
“嗯？”
“本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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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外传》
邹公修八尺有余……谓其妻曰：“吾孰与城北徐公美？”
妻曰：“徐公美。”
邹公愠：“嗯？”
妻谄媚曰：“……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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