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半月，气候愈发燥热。
近来圣上忙得焦头烂额，连着御案上摆着的地窖寒冰都无法驱走火气。
枢密使低声禀道，“……南境边域又滋生乱事。因时雨不降湿令不化，诸多边域百姓都染上时疫，偏生这等世间祸民自知身患瘟病，却是有意挪往城中，致使疫情有扩延之兆。”
此言一出，殿上满堂皆惊。
几人愤恨不已，忍不住开骂，“岂有此理，这僰夷的贼人，怎的各个都不识好歹！”
深知自个儿身染重疾还往城中来去，岂不是欲行报复？
政和帝蹙起眉头，掠过殿下一眼，忧心问，“不知城中多少百姓也染上时疫？”
“圣上可安心，幸得发现早时，南境城门已封，染病者早已迁移出城，而处滋事者当街斩除，以儆效尤！”枢密使道。
政和帝略作颔首，问，“若是朕未有记错，南境早在月前平定，此遭又是所谓何事？”
枢密使犹豫了片刻，才道，“大抵是乱党未可根除，不知是哪路竖子又将拿多勇士搬弄出来说事！道来什么勇士死状蹊跷，许是得罪了什么重权贵人，才客死他乡，不止如此，那竖子还道……”语到此处顿住，他嚅了嚅唇角，却沉默下去。
政和帝疑惑，“还道来什么？”
枢密使咬了咬牙，余光瞥过列位在首的男子，不敢吭声。
殿下的丞相不徐不疾接来话茬，不过浅浅一笑，“僰夷的叛民以武为尊，得知武圣一朝身死，自然众怒难平。其行事肆无忌惮，大抵意在令杀人者以命相抵罢。”
话音落下，大殿又是一时静默。
这所谓的杀人者不正暗指拂相本人？这一句“以命相抵”如何能叨念得这般云淡风轻？
政和帝神色凝重，试探问道，“朕观拂爱卿对此成竹于胸，莫非之于南境，心头已有了主意？”
拂宁微仰头，直视玉阶上的圣颜，“疫者，鬼神所作也。僰夷流行时疫既为天命，自该顺势而为，早日收拢，为上策。”
这是——
师出有名！
殿上众臣听得心中大震。
只是，收拢南境谈何容易？先皇当政之际并非不曾出征讨过僰夷，后来渐渐也就不再执着于此，只是逢年收了贡礼，其中的缘故便是惮于南境的风俗礼教。
僰夷民风剽悍，自古信仰武神，且思想扎深多日。而夷越推崇以儒学治世，这等崇武的子民如何能听从教化，便是强力以军力收之，亦无济于事。
收之劳民伤财，任之迟早为祸，除非——将南境的邦民尽数屠杀！
座上的帝王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拂爱卿以为该如何收，莫非……屠出一座空城？”
“非也，南境之地以武神为天，而今触怒了天命，天命降瘟病亡之，他自该恭而从之。”拂宁垂下眸，意味深长道，“如若反抗，便是忤逆了天旨，来日……神魂俱灭。”
僰夷奉武神癫狂，认为万物神授，不管好的与恶的，该悉数接囊，不得任何违逆。
这便是先皇所惮的信仰的弊端，正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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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圣上忙得焦头烂额，连着御案上摆着的地窖寒冰都无法驱走火气。
枢密使低声禀道，“……南境边域又滋生乱事。因时雨不降湿令不化，诸多边域百姓都染上时疫，偏生这等世间祸民自知身患瘟病，却是有意挪往城中，致使疫情有扩延之兆。”
此言一出，殿上满堂皆惊。
几人愤恨不已，忍不住开骂，“岂有此理，这僰夷的贼人，怎的各个都不识好歹！”
深知自个儿身染重疾还往城中来去，岂不是欲行报复？
政和帝蹙起眉头，掠过殿下一眼，忧心问，“不知城中多少百姓也染上时疫？”
“圣上可安心，幸得发现早时，南境城门已封，染病者早已迁移出城，而处滋事者当街斩除，以儆效尤！”枢密使道。
政和帝略作颔首，问，“若是朕未有记错，南境早在月前平定，此遭又是所谓何事？”
枢密使犹豫了片刻，才道，“大抵是乱党未可根除，不知是哪路竖子又将拿多勇士搬弄出来说事！道来什么勇士死状蹊跷，许是得罪了什么重权贵人，才客死他乡，不止如此，那竖子还道……”语到此处顿住，他嚅了嚅唇角，却沉默下去。
政和帝疑惑，“还道来什么？”
枢密使咬了咬牙，余光瞥过列位在首的男子，不敢吭声。
殿下的丞相不徐不疾接来话茬，不过浅浅一笑，“僰夷的叛民以武为尊，得知武圣一朝身死，自然众怒难平。其行事肆无忌惮，大抵意在令杀人者以命相抵罢。”
话音落下，大殿又是一时静默。
这所谓的杀人者不正暗指拂相本人？这一句“以命相抵”如何能叨念得这般云淡风轻？
政和帝神色凝重，试探问道，“朕观拂爱卿对此成竹于胸，莫非之于南境，心头已有了主意？”
拂宁微仰头，直视玉阶上的圣颜，“疫者，鬼神所作也。僰夷流行时疫既为天命，自该顺势而为，早日收拢，为上策。”
这是——
师出有名！
殿上众臣听得心中大震。
只是，收拢南境谈何容易？先皇当政之际并非不曾出征讨过僰夷，后来渐渐也就不再执着于此，只是逢年收了贡礼，其中的缘故便是惮于南境的风俗礼教。
僰夷民风剽悍，自古信仰武神，且思想扎深多日。而夷越推崇以儒学治世，这等崇武的子民如何能听从教化，便是强力以军力收之，亦无济于事。
收之劳民伤财，任之迟早为祸，除非——将南境的邦民尽数屠杀！
座上的帝王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拂爱卿以为该如何收，莫非……屠出一座空城？”
“非也，南境之地以武神为天，而今触怒了天命，天命降瘟病亡之，他自该恭而从之。”拂宁垂下眸，意味深长道，“如若反抗，便是忤逆了天旨，来日……神魂俱灭。”
僰夷奉武神癫狂，认为万物神授，不管好的与恶的，该悉数接囊，不得任何违逆。
这便是先皇所惮的信仰的弊端，正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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