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和帝拧眉沉思。
好一个以“神谕”夺人性命，杀人不见血！
只是，在这节骨眼上兴兵，该思虑的东西便多了。
历来与拂相政见不合，且似乎还愈演愈烈的太傅却不甚苟同，反诘道，“拂相说得简单，莫非来日兵临城下，边境的乱民只等束手就擒？”
拂宁淡笑置之，“兴许，当真是洗颈就戮呢。”
“下官心知拂相熟读万卷，但毕竟拂相不曾眼见金戈铁马，所以一切不过是纸上谈兵罢。”顾裴卿缓声道。
拂宁直言不讳，“顾大人以为下官之言无稽，认定使这计策收拢南地毫无胜算，难道是……”他睨过一眼，眸中似有挑衅之色，“顾大人不敢么？”
顾裴卿侧眸，不动声色将炮火挪至枢密使身上，“项将军素来身经百战，倘若依了拂相之计，可有胜算？”
枢密使自然不敢多言，只搪塞道，“僰夷信奉武神入痴，令人费解不已。但下官自知定力极差，从来将南境的信奉视若洪水猛兽，正是忧心有朝一日走火入魔，难以再为国事效力。”
三言两语撇清自个儿是外行人后，仍是不忘恭维道，“月前拂相亲自南下，想必对此颇有见解。”
殿上众臣瞅了他一眼，眼神透出几分赞赏。
枢密大人是武官，这答话的水平倒是与文臣们不相上下。
两厢谁也不得罪分毫，也忒是讨巧了。
拂宁似乎笑了笑，诘问道，“顾大人何必征询项大人之意，莫非仍是不敢？”
言外的嘲弄之意甚浓。
顾裴卿自然能听出其中意思，他也不恼，谦谦回道，“下官不曾亲身经历战事，自然手中未握胜券，确为不敢。”顿了顿，反问，“那么，拂相敢否？”
拂宁早等着这一句，从善如流道，“此计既是下官的提议，焉有不敢之理？”
*
两人舌战的是日，太子殿下未有在场，直到隔日才知朝堂中发生了何事。
东宫。
南柒泽拈着一道信函，眸中寒芒一闪而逝，“以命相抵？谁人生了这胆子大放厥词？”
火舞暗察她的神色，料定是怒火难歇，不由解释，“南境百姓崇武，拿多勇士又是地位无两，这一朝身死他乡，自然容易惹来民怨。譬如听得谗言，道是什么丧命黄泉个中还有隐情，不肯罢休也是寻常。”
她宽慰道，“不过蛮夷小国罢了，翻弄不出什么大浪来，殿下莫须搁在心上。”
南柒泽摇了摇头，颦眉，“倘若本宫未有记错，早在半年以前，该镇压也镇压过了，两月以前，该谈判的也谈判过了，怎的不见安生又拿南境造事？”
“殿下有所不知。”火舞又道，“僰夷好似是岁犯天煞，流年不利。先是三月不雨生了旱灾，紧随其后又闹了蝗灾，可谓是民不聊生。后来谣言四起，说是丧命的第一勇士为武神转世，武神含冤受屈而死，死后也不再保佑疆域。”
太子殿下听言冷笑一声，“看来当真是天要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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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以“神谕”夺人性命，杀人不见血！
只是，在这节骨眼上兴兵，该思虑的东西便多了。
历来与拂相政见不合，且似乎还愈演愈烈的太傅却不甚苟同，反诘道，“拂相说得简单，莫非来日兵临城下，边境的乱民只等束手就擒？”
拂宁淡笑置之，“兴许，当真是洗颈就戮呢。”
“下官心知拂相熟读万卷，但毕竟拂相不曾眼见金戈铁马，所以一切不过是纸上谈兵罢。”顾裴卿缓声道。
拂宁直言不讳，“顾大人以为下官之言无稽，认定使这计策收拢南地毫无胜算，难道是……”他睨过一眼，眸中似有挑衅之色，“顾大人不敢么？”
顾裴卿侧眸，不动声色将炮火挪至枢密使身上，“项将军素来身经百战，倘若依了拂相之计，可有胜算？”
枢密使自然不敢多言，只搪塞道，“僰夷信奉武神入痴，令人费解不已。但下官自知定力极差，从来将南境的信奉视若洪水猛兽，正是忧心有朝一日走火入魔，难以再为国事效力。”
三言两语撇清自个儿是外行人后，仍是不忘恭维道，“月前拂相亲自南下，想必对此颇有见解。”
殿上众臣瞅了他一眼，眼神透出几分赞赏。
枢密大人是武官，这答话的水平倒是与文臣们不相上下。
两厢谁也不得罪分毫，也忒是讨巧了。
拂宁似乎笑了笑，诘问道，“顾大人何必征询项大人之意，莫非仍是不敢？”
言外的嘲弄之意甚浓。
顾裴卿自然能听出其中意思，他也不恼，谦谦回道，“下官不曾亲身经历战事，自然手中未握胜券，确为不敢。”顿了顿，反问，“那么，拂相敢否？”
拂宁早等着这一句，从善如流道，“此计既是下官的提议，焉有不敢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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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舌战的是日，太子殿下未有在场，直到隔日才知朝堂中发生了何事。
东宫。
南柒泽拈着一道信函，眸中寒芒一闪而逝，“以命相抵？谁人生了这胆子大放厥词？”
火舞暗察她的神色，料定是怒火难歇，不由解释，“南境百姓崇武，拿多勇士又是地位无两，这一朝身死他乡，自然容易惹来民怨。譬如听得谗言，道是什么丧命黄泉个中还有隐情，不肯罢休也是寻常。”
她宽慰道，“不过蛮夷小国罢了，翻弄不出什么大浪来，殿下莫须搁在心上。”
南柒泽摇了摇头，颦眉，“倘若本宫未有记错，早在半年以前，该镇压也镇压过了，两月以前，该谈判的也谈判过了，怎的不见安生又拿南境造事？”
“殿下有所不知。”火舞又道，“僰夷好似是岁犯天煞，流年不利。先是三月不雨生了旱灾，紧随其后又闹了蝗灾，可谓是民不聊生。后来谣言四起，说是丧命的第一勇士为武神转世，武神含冤受屈而死，死后也不再保佑疆域。”
太子殿下听言冷笑一声，“看来当真是天要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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