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南柒泽歪着头打量他，颇有些玩味笑道，“本宫想瞧瞧。”
她不知何时搬来案上的烛台，又燃上火折子。
屋中的沐池偌大，昏惑的烛灯微烁，仿若雾里照花，美得不甚真切。
水中的人似有些不自在，刻意将身形压低了几寸。
南柒泽无声一笑。
事实证明，穿着衣裳与人说话，与没穿衣裳与人说话，气场相差了良多。
辅臣大人闭了闭眼，语气又柔和了几分，“您先出去。”
南柒泽挑眉，“何必呢？有些话儿就搁在这儿说，本宫立于高处，你在低处，分外合宜。”
顿了顿，她淡笑提议，更似威胁，“你也可什么都不说，但听闻屋中这池子引了活水，倘若你羞于起身呢，本宫倒不介意吩咐人将水抽空了。”
拂宁轻叹一声，沉默不言。
她果然是怒了的，既是怒了，便该由着。
南柒泽见他一副无可奈何却不得已妥协的表情，不由微缓了神色，开门见山问，“僰夷一连数月动荡，但近日疫病肆虐，尚未可根除，明眼人都知这并非收拢的好时机，你却谏言此刻发兵，到底打着什么盘算？”
“南境迟早为囊中物，并不足为惧矣。”拂宁道，“反倒是陇西的那位二皇子，一日不除，终将成祸。”
南柒泽沉吟一瞬，“你打算借机将他杀了？”
拂宁颔首，毫不避讳道，“是也不是。”
“何为不是？”
“他该身死于京都，而不在南境。”
南柒泽盯着他，眸光莫名多了几分审视，“何须急于一时？南庭翰此人终身囿于陇西如何不妥？任他也闹腾不起什么大浪来。”
“是不错，可同样难以杀之。”拂宁道。
“你这是怎么？”南柒泽皱了皱眉，“怎的巴不得他早些命丧黄泉？”
她暗自揣摩方才的几句话，忽而眯了眯眸，“莫不是你……你欲脱身上何处？”
“殿下多虑了。”拂宁又叹一声，抬眸盯着她，“微臣何处都不会去。”
“那好，这问题勉为其难算是可揭得过。”南柒泽直起身，冷声问，“半月的避而不见，究竟又是为何？你莫要道来什么事务繁忙来搪塞本宫，这不还有心思与顾太傅舌战，怎的没心思提笔写一纸信函？”
最后一句话，尤其咬字格外的重。
拂宁静默了片刻，“您料见了？”
“依你这性子，激将法还能使唤得上？”南柒泽嗤笑，“不过这法子也算作蹩脚地见效了，估摸太傅缓过神来，打心底还后悔着令你得了逞。”
什么出言挑衅苦苦相逼……恐怕是巴不得顾裴卿如此诘问，好能顺势揽了僰夷的事儿。
拂宁淡淡凝着她，忽觉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奈何太子殿下半点也不知风情为何物，不依不饶问，“你倒是说，怎么连一封信函都不送？”
拂宁抿唇，沉默。
南柒泽又问，语气幽幽，“倘若不是本宫登门来寻，待你明日随军离京，至少须三月才可归来……你当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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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何时搬来案上的烛台，又燃上火折子。
屋中的沐池偌大，昏惑的烛灯微烁，仿若雾里照花，美得不甚真切。
水中的人似有些不自在，刻意将身形压低了几寸。
南柒泽无声一笑。
事实证明，穿着衣裳与人说话，与没穿衣裳与人说话，气场相差了良多。
辅臣大人闭了闭眼，语气又柔和了几分，“您先出去。”
南柒泽挑眉，“何必呢？有些话儿就搁在这儿说，本宫立于高处，你在低处，分外合宜。”
顿了顿，她淡笑提议，更似威胁，“你也可什么都不说，但听闻屋中这池子引了活水，倘若你羞于起身呢，本宫倒不介意吩咐人将水抽空了。”
拂宁轻叹一声，沉默不言。
她果然是怒了的，既是怒了，便该由着。
南柒泽见他一副无可奈何却不得已妥协的表情，不由微缓了神色，开门见山问，“僰夷一连数月动荡，但近日疫病肆虐，尚未可根除，明眼人都知这并非收拢的好时机，你却谏言此刻发兵，到底打着什么盘算？”
“南境迟早为囊中物，并不足为惧矣。”拂宁道，“反倒是陇西的那位二皇子，一日不除，终将成祸。”
南柒泽沉吟一瞬，“你打算借机将他杀了？”
拂宁颔首，毫不避讳道，“是也不是。”
“何为不是？”
“他该身死于京都，而不在南境。”
南柒泽盯着他，眸光莫名多了几分审视，“何须急于一时？南庭翰此人终身囿于陇西如何不妥？任他也闹腾不起什么大浪来。”
“是不错，可同样难以杀之。”拂宁道。
“你这是怎么？”南柒泽皱了皱眉，“怎的巴不得他早些命丧黄泉？”
她暗自揣摩方才的几句话，忽而眯了眯眸，“莫不是你……你欲脱身上何处？”
“殿下多虑了。”拂宁又叹一声，抬眸盯着她，“微臣何处都不会去。”
“那好，这问题勉为其难算是可揭得过。”南柒泽直起身，冷声问，“半月的避而不见，究竟又是为何？你莫要道来什么事务繁忙来搪塞本宫，这不还有心思与顾太傅舌战，怎的没心思提笔写一纸信函？”
最后一句话，尤其咬字格外的重。
拂宁静默了片刻，“您料见了？”
“依你这性子，激将法还能使唤得上？”南柒泽嗤笑，“不过这法子也算作蹩脚地见效了，估摸太傅缓过神来，打心底还后悔着令你得了逞。”
什么出言挑衅苦苦相逼……恐怕是巴不得顾裴卿如此诘问，好能顺势揽了僰夷的事儿。
拂宁淡淡凝着她，忽觉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奈何太子殿下半点也不知风情为何物，不依不饶问，“你倒是说，怎么连一封信函都不送？”
拂宁抿唇，沉默。
南柒泽又问，语气幽幽，“倘若不是本宫登门来寻，待你明日随军离京，至少须三月才可归来……你当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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