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幼时。便被这些无耻修仙凡人抓住割尾,泡在毒桶炼药。就算有妖走邪道,区区凡人可收服不住,哪次不是仙界派来人处理。“照你这么说,我还是赶快办完事,回家抱我的美娇娘吧。”

    西城传出走尸,北方有人被挖心,属于兽王肆虐的地方。两个方向截然相反。如果魔族护法仅兽王一人归来,应该会亲自出马寻找散魂杖。可至今她还游荡在北方,没往这边移动。看来……除去兽王,应该还有其护法归来。又或者,她有得力部下来处理此事。

    “对啊,办完事快些回去,避过了这风头,等娃大一大,抱来给我瞧瞧。”容娘还惦记着青瑾鬼扯出来的儿子,心想着改明儿绣个虎头小帽,等来了给娃戴上。青瑾含笑点头“好啊。说起来,你家子陵如何,还奔着状元郎培养呢?”

    容娘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别提那个臭小子,不晓得跟哪个混球学的,整日上山打野鸡,捅马蜂窝找刺激,前几天隔壁养驴的下了崽,他喜欢的不得了,天天在驴圈逗小驴,被母驴一脚踢中了心口窝,躺在床上好几天起不来身。”青瑾一听,险些没绷住笑意。心中直叹,好吧,骂他的又添了个新词,混球?嗯,他是配得上这两个字。

    二人许久不见,打开话匣子东拉西扯,聊了整整一晚,不亦乐乎。直到外面天色渐亮,鸡叫声此起彼伏。青瑾饮了最后一杯酒,起身告辞。容娘颇为不舍,连连说了好几句下次一家人来,让她看看他家的男娃。青瑾满口答应,笑嘻嘻的与她道别,走出了醉乡楼,直到路口拐角处,远远回望过去,只见容娘还站在门口冲他用力挥着手帕,目送一路。

    青瑾心情大好,一路哼着不知名小调晃荡回妖界,路上碰巧遇见了同样外出归来的千岚。

    千岚看到他眉心抽了抽“去哪里喝成这个德行?”满身酒气。

    青瑾嘿嘿一笑“故地重游,多饮了几杯。”

    “出行在即,你倒清闲。”

    “你羡慕?那哥哥明日带你一起潇洒去!”

    “用不着。”千岚果断拒绝。

    “用得着用得着!”青瑾眯眼,笑成狐狸状。确实用得着,之后两天,千岚被他强行抓去了凡间鬼混。青瑾去的地方不重样,却到处都有熟人,夜夜醉成烂泥,千岚只负责看他浪够了,再拖死狗一样带他回妖族。不过收获还是有的,无论去哪、见谁,打听到的走尸方向,全部指向西城。

    再后来,五日之期近在眼前,出乎意料的,挽歌竟然真的可以吹出成调的曲子了,着实令人刮目相看。只不过,妖殿上座的两位,却蹙起了眉头。

    “双双?”仅仅唤了一声名字,狐后便明了对方想问什么,遂语气凝重道:“没错,是参念。”

    “昨日歌儿所奏乃吾商。”原是狐王狐后落座于殿,静静听着笛音吹奏。参商二曲,驱邪控魔,是神曲。传言神魔大战时,‘祭魂筝’所属上神耗尽心血临时谱曲二首,击退魔兵三千。那一战后,神族将音谱载册,专供擅长音律的后人修炼。并命名,参念、吾商。

    奇怪的是,这始终由仙界保管的乐谱,为何会被挽歌完整的吹奏出来?

    “从前与银华纠缠时,曾在他藏书中看到过这谱子,我特意留心过,不会错。”

    狐王面色霎时冷了下来。

    “歌儿回来后,所穿清荷铃羽装,也是银华从前答应送我的,难不成?是他把曲谱给歌儿了?”如若不然,实在想不通挽歌从何处得来这谱子,并且还是完整的上下二曲。

    “我听说,银华似乎在渡思凡期,不会是心智受损了吧?”

    狐后接二连三抛出疑问,殿内却空空无声,无人应答。

    总算发现气氛不对,狐后扭头一看,却见狐王板着脸,面庞恍若结霜。“夫君,怎么了?”

    “……”狐王不语。

    狐后一拂衣裙,起身来到他身边,捧起他冷冰冰的脸,一字一句道:“怎、么、了!”

    狐王别开视线,半响才吐出两个字“银华。”

    “吃醋了?”银华是天帝的字。她叫习惯了,竟忽略了自家这个醋缸。

    “没有。”狐王硬梆梆的说。

    “口是心非。”狐后捏起他的脸“怎么?为你生了三个崽,还怕我去找天上那位?”

    “怕。”本是一句玩笑,狐王却突然看向她,语气很认真。狐后心下叹息,是她年少轻狂,与银华闹得轰轰烈烈,让他心有余悸。

    “大苍山与你立下的誓言,至死不变。”灵力灌入手指,点向他眉心,二人额头相同的位置,忽然浮现出一模一样的朱砂粒。是咒,生死咒。当年在大苍山,狐后以魂为祭,将她夫妻二人命运紧紧捆绑,生死相随。

    狐王面色逐渐缓和,轻声说:“我信。”

    总算消了醋意,狐后顺势依偎他怀中,颇为担心道:“夫君。我心中总是不安,会不会是天帝与歌儿有过接触了?赠谱究竟何意?”

    狐王收拢手臂,将她向怀中紧了紧,冷道:“他自觉亏欠。”狐后眸光微闪,亏欠?年少轻狂罢了,她何需别人来还。

    然而夫妻二人,却未曾想到,捏着谱子细心教导的,另有他人。挽歌自从开启双染镜。已经接连三日不眠不休。因为幻音笛将自身一半法源归还,她终于可以支撑双染长久不散。当日她与三人叙话,将五日之期,即将寻找散魂杖的始末全盘托出。墨宸听后,要她先奏笛,听听根底。这一奏,诺夕与十八毫不意外的落荒而逃。十八最为可恶,第二天还偷偷对她说,娘亲啊,强扭的瓜不甜,实在不行,咱换个法器吧,刀啊剑啊都比这笛子强。

    挽歌气得瞪眼,直嚷着要掐死他。

    最终只有墨宸,默默忍受她吹着鬼叫般的曲调,指出她哪里气息不对,幻音融合有误。并特意为她找出对付魔族专用谱曲,悉心教导。

    挽歌确实占了大便宜,世间除了她,再无人有幸拜在神族门下。更难得,还是这样一个好脾气的师傅。正所谓名师出高徒,仅仅几日,笛音非但不跑调了,还将两首曲谱背的滚瓜烂熟,日后多加练习定会进益颇深。唯一不足的是,她在奏曲期间,总望着墨宸走神,时不时吹出破音,惹得他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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