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

    几乎同一时间,他们抓住南明和宁珂的手臂向下狠狠一拉,背后那森凉的箭意便从上飞掠过去,穿过车壁,插在马车的两边。

    傅锦抬头瞄了一眼,只见那些箭正好插在他们背靠的位置,整整齐齐一排显然是不想放过马车内任何一角,一发便想要了他们的命。

    紧接着,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隐约听见晋羽哝哝道:“果真是麻烦!”

    傅锦情急之下交代宁珂照顾好南明,随后与殷凌赫对视一眼,便各自握住剑鞘,一同冲出了马车。

    此时车外,两边打斗情况正如火如荼,死伤各有零星。

    傅锦迅速将敌方派来的人瞄了一遍,却发现这些人跟前日的“鬼魅”似乎并不是一拨人。虽然他们都穿着黑衣戴着黑面罩,但武功路数明显与“鬼魅”不同,训练有素,出手狠辣,没有一点江湖杀手的味道。

    见这群黑衣杀手大多都向她与殷凌赫直逼过来,傅锦便明白,赵氏这回是打算玩狠的了,不论他们跟随在谁的队伍里,都势必要在他们三人入郢都之前要了他们的命。

    不过这毫无畏缩直闯虎穴的劲头,倒不像是赵氏能派来的人。

    不及细想,四个黑衣人已经团团围住了傅锦,上手就是狠绝的杀招。

    傅锦见势,敏捷地将身子向后仰了过去,柔软得像条灵蛇一般躲过他们的围击。她手中持着的灵霄剑划过背后那人的膝盖处,引来一声急促的痛呼,那人背靠在马车前,却对傅锦的招式猝不及防,腿一软便直接跪在了地上。

    剑过,筋断。

    眼看包围圈出了一个豁口,傅锦眼眸一凝,抓住机会立刻上前一奔,借助马车之力一个后翻身便跳出了三人的包围,紧接着,剑刃带着一丝寒气直逼其中一人的后颈。

    那人虽意识到危机却来不及移步,身子忽然一缩,头竟然生生矮了一截,避过了傅锦的致命一击。

    竟然是缩骨!

    傅锦心中惊讶不已,却不敢分神,见杀招未中,立即侧身一翻跃到了另外一人脑后,趁他不备,左手环过他的脖子狠狠勒紧,右手一剑刺进他的后心。

    剑迅速抽出,满目都是殷红,傅锦眸子微微一眯,循着剑上映出的背影向后猛地一转身,手持灵霄剑横扫而过,正划过那奔来之人的胸膛,滋出一溜血珠溅在她的脸上。

    她徒手一抹,忽听耳后有人痛苦地低吼,嗓子“咯咯咯”得像是被什么药物腐蚀了一般,她心下一惊,霍地转过头来,入眼便是南黎那双如雪一般,即使带着笑意也有森森凉气的眸子。

    再一低头,偷袭的那两人口吐白沫倒在地上,面色青紫,应是中了致命的毒药。

    傅锦看得不由浑身一抖,匆忙跟南黎道了谢,便如避瘟神一般跑开继续杀敌了。

    天知道这人身上除了救命的药之外,还有多少奇奇怪怪的毒药,防止误伤,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殷凌赫那边倒是看起来如鱼得水,没有什么压力,不过也被五个人缠着脱不了身。

    傅锦耳朵一动,忽然听见背后马车里有急速的脚步声,随后便是诡异的沉默。

    她意识到什么,心中猛然一紧,转身便冲进了南明的马车。

    才一进去,便看到一副两相挟持的画面,气氛僵持。

    宁珂的鞭子紧紧绕在黑衣人的脖子上,黑衣人的利剑则架在南明的脖子上。

    两边都不敢轻举妄动。

    见傅锦进来,宁珂朝她递了一个眼神,似乎有些着急。

    傅锦点了点头,睨着眸子,对那黑衣人小心翼翼地道:“阁下莫要和一个弱女子作对,我来换她做你的人质,如何?”

    “小姐!”宁珂紧张地唤了一声。

    黑衣人闻言,转过头来看着她,眼里写满了狂肆的杀意与不信任:“我不需要挟持你,只要你的命。”

    傅锦笑道:“那我亲自送过来,不正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吗?”

    黑衣人皱了下眉头,犹豫地问道:“你真肯自己送过来?”

    傅锦嗤地一笑,随手就将灵霄剑扔到了一边,把宁珂的鞭子取了下来,再将脖子蹭到他面前,背对着他道:“这样阁下该放心了吧?”

    黑衣人见此,纵使再犹豫,如此良机也难以放过,架在南明脖子上的剑便挪了过来。

    谁知剑还没到位,傅锦便听耳后一声惊呼,她以为黑衣人突然变卦,立即转过头来想去救人,却被眼前景象惊得怔在那里。

    此时的南明手中抓着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的药,正胡乱灌进黑衣人的嘴里,连鼻子中都塞了不少,纵使他身怀武功,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无可奈何,嗓子里呛进了不少,直直吞下肚。

    没过几秒钟,那黑衣人便手一软,紧握着的剑“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眼珠朝上一翻便闭过气去。

    傅锦怔在那里,看着黑衣人被毒死的过程,冷汗涔涔:“你给他喂的什么药?”

    南明的神色倒紧张得像是个新手,用仿若刚出鬼门关的语气答道:“我也不知道……我皇兄说这是给别人吃的,关键时候防身用,也不知道有没有毒……”

    傅锦满脸黑线。

    照这架势,毒不死也给噎死了。

    这对南氏兄妹,表面上看着一个温文尔雅,一个单纯不涉世事,然而一出手便能惊死个人。傅锦心中暗暗嘀咕道,不敢惹,不敢惹……

    她见两人无恙,便将黑衣人的尸体拖出去,再看外面的情况,敌方已经死的死,逃的逃,放弃了这次袭击。

    她轻吁一口气,走到南黎面前,歉意地抱拳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无碍,”南黎用白净的绢帕将袖底的一点血渍擦净,声音淡淡得道,“上车吧。”

    傅锦有些讶异,不禁问道:“你还愿意留着我们?”

    “为何不留?”南黎睨着眸子瞟了她一眼,眼底一瞬是波云诡谲的淘浪,一瞬是雪花飘飞的极地,话出口却带着一丝玩味,“缩骨功,白玉令牌,这可都是你们大楚皇室的杰作。”

    说完,他递给傅锦一块镶金的白玉令牌,上面刻了一只口衔珍珠的麒麟,他凝色问道:“你们几个民户是怎么惹上皇室之人的,竟然不惜得罪我,也要杀了你们?”

    傅锦看着那块令牌,心中惊讶不已,疑问骤生。

    清水县死了一个邵钰,竟能让赵氏得到皇室相助来追杀她一个无所依靠的女子?

    又或者,那个暗处之人的目标本就一直是她,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才借赵氏之名一路追杀?

    而她远在清水县,又是怎么能惹上身在郢都的王孙贵族?

    这个在背地里搅弄风云的皇室之人,又到底是谁?

    种种令傅锦苦思不出答案的问题萦绕在脑海里,让她一瞬间有些心乱。

    “你可知,此令牌是何人所持有?”她问道。

    南黎冷眸盯着那令牌上口衔珍珠的麒麟,答道:“这是大楚皇室用来下达密令的令牌,但为了区别身份,每个王孙公子所持的令牌形状不一,纹路不同,一旦令牌身份确认被泄露,此种令牌就会被所持之人全部换掉,用新令牌下达密令。所以,我只能告诉你此物来自于大楚皇室,具体由谁掌控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如此说来,要想知道谁才是促使傅府倾灭的导火索,她还需要潜入皇室去探寻真相。

    傅锦摩挲着那块白玉令牌,心思重重,一对柳叶眉微微皱起来,宛若清风徐徐吹过带起的一点涟漪。

    南黎站在旁边静若无声地盯着她,望进她塞满心事的眸底,却没有找到一丝恐惧、委屈与无助。

    也许,未来的大楚皇室,真能被她掀出一翻风浪也不一定?

    他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逗笑,心嘲自己什么时候也会注意无关的人了,无奈地撇撇嘴角,转身道:“上车启程吧。”

    “嗯。”傅锦应了一声,也回身上了马车。

    路途漫长,危机重重,此次郢都之行,也算是踩在刀尖上的一次逆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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