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灌入衣襟,宁珂单手持缰策着马,另一手紧握长鞭抵挡着乱箭,一路驰骋狂奔,未有一刻停歇。

    在她周围,玉陌言派出的十几个暗卫此时都已现了身,将她紧紧护在中间,拦下了数次致命的攻击——他们明白,只有成功报信给主子,傅锦和其他人才有活路。

    暗卫一个个倒下,直到最后只剩下了宁珂。她低低喘息着,眼中只有不远处城门上的“郢都”两个大字,固执坚毅的目光几乎将那牌匾烧出个洞来。

    又一波冷箭袭来,后面紧追着的黑衣人似是眼见她就要冲进城,生怕之后再无机会阻拦下她,便连发数十箭径直射向了宁珂,铺天盖地如密布的网,不给她一丝生还的机会。

    而她一路剧烈颠簸,与这数十个黑衣人缠斗到现在全凭着一股意志,力气几乎已经消耗殆尽,更无力去抵抗这来势汹汹的漫天箭雨,于是硬撑着抗下十几箭后,她终于无力地垂下手,长鞭渐渐松落在地。

    忽然一声闷哼,她的右肩上猝不及防中了一箭,与琵琶骨只差几分的距离。伤口内血肉模糊,她却始终面色不变,手向后一伸,一举将箭硬生生拔了出来。豆大的汗一瞬间遍布全身上下,流进了她的眼中,却只显得她的目光更加坚毅。

    城门关卡处的官兵一时阻拦不住,让她径直冲了进去,待终于赶至晋王府时,她的神识已经几近迷离。

    “宁珂求见晋王殿下!十万火急!请速速通报!”

    她跪伏在地上声嘶力竭,如同从炼狱中走出的模样将门口的侍卫都吓了一跳,立即跑进府中通报了情况,出来时,身后跟着玉陌言和谢禹。

    “小珂!”谢禹远远看见她的样子,霎时一惊,立即冲了过来扶起她,神情愤怒,“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宁珂却似乎不想浪费时间理他,目光锁在玉陌言身上,嘶声喊道:“靖王要谋反!小姐如今身陷囫囵,殷公子让殿下去求助平阳侯府,以保小姐和圣驾的安危!”

    “谋反?”玉陌言脸色蓦地一白,转头对谢禹喝道,“备马!”

    “是!”

    随即,他扶着宁珂,素来稳定自持的手此时却有些颤抖:“阿锦呢,她怎么样?”

    “宁珂不知……”宁珂眼里盈着泪,似是不敢深想下去,“我走时,她和殷公子正遭遇伏兵,处境堪忧……”

    忽然她哑住声音,瑟瑟地盯着眼前的玉陌言,一时说不出话来。

    对面那一双向来温和淡薄的眸子,此时却泛出了抑制不住的杀气,竟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像人间的修罗!

    此时恰逢谢禹牵来了马,玉陌言收敛起目光,对门口的侍卫下令道:“寻郎中照顾好她,王府今日起闭门谢客。”

    “是!”

    随即翻身上马,两人两骑扬长而去,宁珂这才舒了口气,安心地闭上了眼。

    ……

    一片压抑的黑暗,憋闷又低沉,就如同被人扼制住咽喉一般,连喘息都是低不可闻。

    空气中弥漫着酸臭糜烂腐朽的味道,几只老鼠竟胆大至招摇而过,不惧人气,围着阴暗处那两人的身体乱窜起来,似是在琢磨着这些肉可不可以吃。

    老鼠“咯吱咯吱”磨牙的声音惊醒了傅锦,她霍然睁开眼,霎时间犹如黑暗里熠熠的星,明亮而不可忽视。

    瞳孔渐渐聚缩,待一双眸子终于适应了黑暗,她坐起身,扫了眼四周的情况。

    满室阴暗,空气潮湿,只有不远处才有一角微光……

    这是哪?

    不安的感觉骤然升起,傅锦向身边一点点摸索着,大概爬了不到五尺,终于触到一点温热之感。

    她心里一喜,立即抓住他压着嗓音问道:“殷凌赫?”

    然而黑暗中,回应傅锦的只有一片死寂。

    心头蓦地一颤,她忙伏下身,将耳朵附在他脸颊之侧——呼吸声从那人口中骤急骤缓地传来,在阴暗中显得微不可查,却又极为真切。

    还活着。

    默默舒了口气,她又坐起身来,一直爬到生了锈的铁栏旁,眸子紧盯着不远处那一角微光。

    若她没有猜错,在遭了暗算的那一晕之后,她便和殷凌赫被人一同关入了这个地牢中,而那微光所在之处,大约就是看守地牢之人待的地方。

    而这地牢在哪?山上还是山下,抑或是城中?

    现在又是什么时辰?白日还是夜晚?

    傅锦无望地看着四周,最后叹息一声,只得开始摸索起铁栏来,试图找到锁在的位置。

    正屏住呼吸仔细摸着,她忽然感到有人在她身后扯了扯她的袍角,随后,一种诡异且细若游丝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母妃……”

    ------题外话------

    原谅我的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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