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来,走近十八仙儿,低头望着它的眼睛,一脸严肃道:“十八仙,你刚才去河边喝水遇着谁了?!”

    这样通人性的话,任谁也觉得这畜生马肯定听不懂,但十八仙儿眨了眨眼,马蹄子一扬,就快速朝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安陵傅见状,忙提起轻功,追了上去。

    很快追至河边,远远的,安陵傅就看见放在河边的一顶白纱软轿。

    软轿四方各站着一名白衣少女,白纱轻扬欲遮还休,始终看不清轿内事物。

    安陵傅脚步顿了顿,微微叹了一口气,才缓缓走过去。

    走至软轿当前,他拱手作揖,“儿子见过母亲。”

    “你一走就是一年,任是我百般催促,你都不曾回来看我一眼,何曾记得我这个母亲?”轿内传出一个好听的女声,声音绵远悠长。

    安陵傅抿嘴,上一次他刚回到南荣,还不曾回家就收到师父的信,又立马离开了。

    算起来,真就是一年不曾见过母亲了。

    他垂头,认错态度良好。

    “是孩儿不孝,让母亲担心了。”

    帘子猛地掀开,露出一张如同二八年华一般的精致女人的脸,正是安夫人徐嫆媛。

    她仔细看了看安陵傅,又看了看在河里折腾水的十八仙儿,淡淡道:“你这是预备又往哪里跑?”

    安陵傅抿了抿唇,没说话。

    安夫人哼了哼,道:“我要去谡城,你大姨母替你表哥说了门亲事,赶着定亲,叫我去观礼,你与我同去。”

    前几天赤府五小姐赤怡出嫁,邵家作为邵氏的娘家派了人来送亲,他刚见过邵长庚!

    安陵傅心里急迫的想赶去长州见赤吟,因此,张了张嘴道:“孩儿有事有办,我让青禾送母亲去邵府。”

    安夫人狐疑的睨着他,须臾,笑了笑,状似好奇道:“三个月前我收到过苏奉先一封信,听说你曾带着一个小姑娘前去盛世赌坊大闹了一回,苏奉先说你和那小姑娘很是熟稔亲密,那个小姑娘是谁?说给为娘听听。”

    安陵傅闻言不由一愣,他没想到苏掌柜这个不嫌事大的竟然写信告密。

    瞬间有些讪讪,这要他如何解释?

    笑了笑,他转移话题道:“不知表哥说得哪家的女子?性格人品如何?表哥自己可中意?”

    问了一连串无聊的话题,这可不是安陵傅惯常的性格。

    知子莫若母,安夫人轻笑,挑眉道:“容钺,你喜欢那姑娘?”

    安陵傅脸色瞬间不自然,抿着唇,不说话。

    安夫人了然,但她脸色却有些不好,顿了顿,只道:“我和你爹向来开明,你的终身大事我们也不会包办,会遵从你的意愿,但是…,有时间你先将那小姑娘带回来给我看看再说吧。”

    说罢,她摆手示意,四名少女就立刻抬起了软轿。

    “在你授城主印玺之前,你的终身大事必须确定下来,所以,你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待安夫人说完这句,四名少女就立刻踏空步伐,行走在空中如履平地,快速朝一个方向离开了。

    安家的传承,少主二十岁之时就得继承城主之位。

    但在继承城主之位前,必须成亲或者定亲。他翻了年过十九岁,母亲却说只有四个月的时间?

    安陵傅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明白。

    但见软轿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只得暂时压下这个疑惑。

    当务之急是快些去见赤吟才是。

    胡越惊险,还不知道她能不能应付。

    不得不说安陵傅的担忧是正确的,因为他一路疾行,刚进入渝州地界,就收到赢故的暗信,赤吟出事了!

    当然这还是后话。

    这厢,赤吟还在长州城将军府中,睡了午觉,刚刚起来。

    走在花园小道上,正好迎面撞上晃晃悠悠走过来的金秉然。

    “郡主好睡意啊!这都日落西山了,让本王好等!”换了一身蓝袍的金秉然看上去少了之前的煞气,到有一股儒雅的味道。

    不过赤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蓝色大氅,默默抻了抻手指。

    “既然大王子都等了一下午了,不介意多等一会儿,咱们用了晚膳再谈?”送出去的八百里加急信这厢估计也刚进渝州,能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有寇太后的回信,她才好谈。

    不过,能拖着这胡越大王子在长州城里待着,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至少,现在赤吟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正在酝酿。

    金秉然闻言,挑了挑眉,欣然应下了,反正,他正好就等着这样。

    于是,两个人都各怀心思的分头走开了。

    赤吟自然没有那个兴致同金秉然一起用晚膳,晚膳是和席礼詹一起用的。

    用了晚膳过后,她悄悄唤来苜蓿,吩咐道:“你去打探打探,那金秉然身边是否只有那一个随从保护。”

    意思就是说,让苜蓿去看看他身边有没有隐藏的暗卫。

    苜蓿当了二十年的暗卫,一直都是隐在暗处不见光的,这藏得再深的暗卫,只有存在,他都能感受出来。

    苜蓿去了大概一炷香的时辰,就回来了。

    “主子,属下在他身边感受到了一丝暗卫的气息,气息很淡,不易察觉,对方应该是个高手。”

    高手?

    赤吟拧眉,“比之你如何?”

    “难说,身手应该在属下之上。”苜蓿实话实说道。

    对方只有一人,若是苜蓿加上赢故,应该有气成胜算。

    赤吟思索了一番后,叫来赢故一起,将计划给两人说了。月亮将将升上枝头,一半隐在云层里,一半露在外面。

    静悄悄的院子里,两道人影悄无声息的潜入了进来。

    主屋的灯亮着,隐约能看见坐在屋子里的身影。

    两道身影慢慢得靠近屋子,刚至廊檐下,就有一道黑影快速的冲出来,拦住这两人,手上的大刀生风,毫不留情的攻击着两人。

    两人连门都没有靠近,就被逼退到了院子里,这人好生厉害的刀法!

    两人相视一眼,纷纷提高警惕。

    没人发现,屋子里有一个身影这时快速的从窗户掠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里。

    院子里的三道身影激战得难分难舍,那扛大刀的黑影一人对付两个,却游刃有余。

    反倒是这两人,要用尽全力,勉强打个平手,不分胜负。

    可被这么缠着,屋子里根本就进不去。

    大概持续了一炷香的打斗,突然,那黑影收了刀,猛地蹿入了夜色,不见了身影。

    苜蓿收剑,和赢故对视一眼,两人皆是疑惑,然后快速冲进屋子。

    屋子里,除了亮着的烛火,空无一人。

    两人意识到不对,赶快往回赶。

    在那之前,赤吟的院子里。

    赤吟正坐在梳妆台前等消息,突然刮起一阵冷风,吹得窗户吱吱作响。

    她觉得有异,下一刻,顾葙从暗处现身,警惕的护在赤吟身边。

    接着,便有一道身影快速破窗而入。

    这人穿着一身夜行衣,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一进来就立马攻向顾葙,招招凌厉,不留余地。

    很快,顾葙就被逼得连连后退,招架不住。

    那人显然是想速战速决,所以招招都下的死手。

    不大会儿,顾葙身上就被刺了两剑,胳膊也受了伤,拿着剑都有些吃力。

    但她咬牙撑着,继续抵挡着黑衣人。

    那黑衣人眼角划过一道冷光,一个侧身,手肘一转,刺进顾葙的肩胛,然后快速一个翻跃,抬手重重得打中顾葙的后脑勺。

    顾葙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见此,赤吟脸色一凝,嚯地站起来,正要叫人。

    那黑衣人瞬间欺身上前,照样一手肘打晕了赤吟,不过那力道轻得不能再轻,只是刚刚好打晕的力度。然后黑衣人就扛着赤吟快速的从窗口跃了出去。

    这边刚离开,苜蓿和赢故就赶回来,一进屋,见顾葙浑身是伤的倒在地上,不由脸色大变。

    紧接着,整个将军府都在找寻赤吟的下落。

    佟新荛更是带着人秘密的全城搜索,却连个人影都没搜出来。

    住在西院的胡越大王子主仆也不见了,不用想,肯定是胡越大王子掳走了赤吟!

    不但是赤吟不见了,见赤吟的两个丫鬟寇乐和掬月也都不见了。

    佟新荛急得团团转,拉着席礼詹找主意。

    郡主刚到长州,就被敌国大王子给掳走,这还得了!

    若是让上面知道了,不得抄了他的九族啊!

    那时候,长州城外,几道身影快速的在夜色中穿梭,往金沙地的方向去。

    其中有三人肩上都各扛了一个人。胡越是一个驰骋在草原上的部族,族人最善骑术,不论女子还是孩童,人人都会骑马。

    也因此,整个草原上随处可见的就是奔腾的马匹。

    整个大草原上,除了胡越一族,还有许多个小部族,但他们没有胡越人多,没有胡越强大,所以,对胡越俯首称臣,年年纳贡依附着胡越而生。

    从大诏边境过来,一路要经过这些个小部族,才到胡越的王城沙城。

    入草原的第一个部族是鞑钽,族人以牧羊为生,成群的羊队行走在草原上。

    一辆八匹马拉的嵌满了红宝石的大马车从外面奔驰过来,惊得这些羊儿四下乱窜。

    牧羊的人群见状,忙去赶着羊,不让他们乱跑跑散了。

    扭头却见那随着马车奔驰的高头大马以及马上的护卫们,并着后面的无数大军,不由都是脸色一变,忙对着那大马车露出恭敬的表情。

    等到车队走过了,才敢去将惊跑了的羊给一一追回来。

    几个族人用听不懂的胡语相互交谈着。

    “不是说大王子去攻打大诏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去年大王子带兵攻打大诏,不也是没多久就撤回来了吗?”

    “大诏那可是一个大国,很难对付的!估计大王子是吃了败仗逃回来的!”

    “你们小声点!若是被人听到传到大王子耳里,大王子一生气说不定就出兵灭了我们呢!”

    走过的大马车上,两个小姑娘被点了穴道扔在车角落里,正是掬月和寇乐。

    软塌上,一人安静的躺着,金秉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看着一卷书,神情惬意,那样子,看上去心情很是愉悦。

    偶尔,他支起车窗往外看一看路过的风景,回过头来,就会露出一起得意的笑容。

    直到一路往草原深处经过了三个部族,进入了矗立在沙地之上的城镇,胡越的王城,沙城,软塌上的人儿才缓缓醒了过来。

    一睁眼,赤吟扭头便看到坐在面前的金秉然,被打晕前的事情浮现出来,她不由一怔。

    她本是吩咐赢故和苜蓿两个动手,拿下金秉然,将他困住,到时候一切都好说。

    可是没想到,居然叫对方将她给掳走了。

    这是什么地方?

    赤吟四下张望一番,看出这是在一辆马车里。

    她撑坐起来。

    车窗支起着,她抬眼便看到窗外的景物。

    穿着奇异服饰头上带着毡帽的行人,满天飞扬的沙尘。

    这是……

    四国志上的胡越本都沙城?

    听说沙城离大诏边境得有五天的路程,她竟然整整昏睡了五天?

    余光瞥到软塌上的人儿醒了,金秉然看书的动作一顿,看来药效短了点,他以为要进了王宫她才会醒呢。

    “你醒了?”金秉然扭头,朝赤吟咧嘴笑道。

    闻声,赤吟回过头来,对上金秉然的视线,眉头就是一蹙。

    “大王子这是做什么?”

    金秉然轻笑,“若是那晚本王没有作为,任郡主得逞了,那么此刻是不是该是本王在问郡主这句话了?”

    听到他如此说,赤吟就是一怔。

    敢情她那晚的意图,对方早就一清二楚。

    还故意跟她来个将计就计,趁赢故和苜蓿都不在她身边,反过头来掳走了她。

    赤吟抿唇,“你想要什么?想用我跟大诏提条件?割地赔款?还是数不尽的金银财宝?或者足够胡越所有人吃得粮食?”

    金秉然依旧回以一声轻笑,“那同样的话,本王问郡主,若是此刻被抓住的是本王,郡主想要什么?”

    “自然是让胡越退兵,年年进贡,不敢再犯!”赤吟毫不避讳。

    她想抓住金秉然,为的就是结束战争。

    可惜,现在,是她被掳走了。

    说什么都是废话。

    已经过了五天,只怕盛京都收到消息了吧?

    “郡主真是诚实爽快!”金秉然仰头大笑,眉眼间皆是愉悦,“不过本王可没有郡主这般为国为民,大公无私。”“本王抓你,只是为了私心。”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重生之郡主有毒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生当长欢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生当长欢并收藏重生之郡主有毒最新章节